金泽难得张大嘴的惊讶,已然诠释。
“我会努力修炼,赶上他……”
“你们怎么修炼的?”
“吸取灵气。”
“空气?现在也在修炼吗?”
“不是。但类似雨熙呼吸的空气,都存在大气中。有一部分纯粹,没有生灵能吸收,便凝聚成体,诞生新物种。”
“比如你?”
金泽点头:“我和父亲是万物聚炎所生。”
“除了你们,还有其他类似你们的物种吗?”
他茫然望望碧空:“对不起,雨熙,我……”
“没关系。”我握住他手,“不怪你,慢慢想,想起来马上告诉我,可以吗?”
只剩下五天,不知来不来得及。
“好……你不喜欢我们这样奇怪的吗?”
“没有不喜欢。”是无法了解的强悍存在,担心你们为非作歹。“阿泽,你有对余美欣做过什么吗?”
“没有。”金泽双手搂住我腰,圈怀里,“我的双手,只碰过雨熙。我的双眼,只看雨熙。我的身子,只属于雨熙。”
哎……我不由暗叹。早对宋雨熙说多好,哪还能让她误会余美欣是金泽的心上人,接着来误导我?
“雨熙,我们今晚成亲吗?”
“啊?”
“你刚刚亲我了,”他指指自己嘴巴,“今晚,可以吗?”
“我们之前也亲过,不也不用成亲吗?”
“之前雨熙拒绝我的求爱,”他暗了些眸光,不一会又晶亮,“但我接受雨熙的求爱。雨熙,我也爱你。”
啊?啊?!
金泽猛烈的吻又落下,我才知自己完全不了解神兽的世界。稀里糊涂中,我为自己求来了伴侣?
“雨熙,我这就去做准备。等我。”他把我抱床上坐着,而后闪身不见,留下一阵风似的桂花香。
我和缠我手腕上的夜阴相望无言。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小姐,我给您送早饭来了。”
我呼出一口仍摸不着头脑的浊气:“进来。”
小吴端着托盘进来,把早点从托盘里一一拿出,摆茶几上。“您请慢用。”
我点点头,坐到沙发,端起碗,舀一勺撒了干桂花的红豆圆子羹到嘴里。
清甜爽口,无论吃几次都不会腻。每吃一口,嘴里都漾开母亲在身边的温暖。
“很好吃,谢谢。”我对拿着托盘似等评价的小吴说。
“是公子的手艺好。桂花采来也是公子亲自糖渍,按照您的口味。红豆圆子的火候,也是由公子亲自掌控,烧出您最爱的入口即化。”
“哦……谢谢他。”不知为何,落入肚里的甜羹悄悄添了几分冬日暖阳的温柔。
“小姐,您晚上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晚上吗?”才吃早饭就要想晚饭了?也是,今天我起得晚,又被余美欣的棺材耽搁,这会都快中午了。“跟往常一样,随便烧就好。”
“诶好,那我站外面等,您吃完喊我。”
“不用了,你把托盘放这,我等会自己端下去。”见小吴拿着托盘应不是不应不是,我又道,“都是金泽为我做饭,我想等会去厨房也给他做点试试。”
“啊好。”小吴爽快地放下托盘到茶几一角,“您慢吃,中饭也准备好了。想着您早上未进食,还是给您先端了早饭。”
“这些够了。中饭你们吃,我不用了。”
“诶好好。”小吴似乎心情变得很好,眼角都笑眯了。“那您慢用。”
等小吴出去把门关上,我用食指戳戳嘴馋碗边汤羹的夜阴。“你认识刚进来的人吗?”
夜阴把头伸进碗里,舔一口红豆圆子,点头。
“见过他父亲吗?”
夜阴点头,蛇信卷住一粒红豆到嘴里,吞入腹中,红瞳眯起,又低头卷第二粒。
“见过鸾叔吗?”
它亦点头,卷红豆吃得红瞳眯了又眯。
“见过我父母吗?”
它继续点头,卷红豆。
“见过年轻的宋启吗?”
它点头,忽而顿住,又摇头。
“我最讨厌说谎。如果说谎,不可以再呆我身边。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夜阴仰起头,溜回我手腕,蹭蹭。馋嘴黏糊糊的,我拿餐巾纸给它擦嘴。擦完,盯着它不会眨的小红豆眼睛。
它低头,把身子绕到我手腕,藏起小脑袋。
我边舀圆子羹吃,边转过手臂瞧它:“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说谎会遭驱逐。拒绝回答,等会我喊菲尼克斯回来,你去顶替到王家。”
夜阴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撒娇要有用的话,菲尼克斯早赢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天生喜欢毛茸茸的可爱东西。你这样没毛还带鳞片的,不属于。但见你是个好孩子,便留你在身边。如果你还要撒谎的话,那还是趁早走吧。”
“我不撒谎。”一道稚嫩的童声,从吐出的蛇信里传出。
辨不出男孩女孩,但足够我惊喜。谁能拒绝心思纯净的小孩子呢?
“我信你,你说。”
“我见过宋启年轻的样子,但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他。”
软萌的嗓音,说出一串串暖阳下七彩泡泡的可爱。我用拇指抚抚它的小蛇脑袋:“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西山。”夜阴的脑袋蹭着我拇指,竖起尾巴指向五峰山方位。
“他去西山做什么?”
“捉妖。那时候人类不多,山里诞生了许多不同的生灵。”
“都是妖吗?”
“对人类而言,是的。”
“他把你给捉回来了?”
“他救了我。”夜阴垂下脑袋,红瞳散开,似乎陷入了久远的记忆。
“不是救了鸾叔?”信息出现误差,我的心口不由收紧。
“也救了青鸾。”
幼嫩的声音直呼宋鸾的真名,似乎表示他们属于同时期。
“他不是去捉妖吗?为什么偏偏救了你们两个?”
“因为我们长得很好看。”
“……不准开玩笑。”
“是真的。”小脑袋昂起来,红瞳微缩,“当时青鸾刚经历**重塑筋骨,很虚弱,却也是最可爱的时候。小小的,毛茸茸的。宋启是你祖辈,自当也喜欢青鸾。”
“那你呢?”
“我和青鸾是好朋友。”
敢情救一送一。“谁要害你们?”
小脑袋又垂下,红瞳散开,隐隐颓废之气。我静静等待,不催促。好一会,夜阴抬起脑袋说:“是我哥。”
“你哥?”突然而至的线索,令我的心跳猛然加速,“他被宋启捉住了?”
夜阴摇头,红瞳黯然。
“他现在在哪?”
“不远。”夜阴转头看向阳台,“早上那捧遗像的人身上有他的气息。”
“余天城?!”
“那人瞎了眼还能看见,是我哥的法力。”
所以,余天城和余美欣可以变成蛇妖。“蛇妖被砍头也不会死吗?”
“我哥不会死。”
“不死之身?”同金泽一样?怪不得难对付。
“不是。我们也会死,定数到了的时候。”
“什么意思?”
“万物相生相克,平衡才能不死。我们做不到,所以不是不死之身。待一方过错积生,天平倾倒,方为我等之死。”
“那是什么时候?”我尽力忽视娃娃音,严肃请教。
“快了。”
“快了?”
“雨熙,一切都看你。”
“我?”我指指自己鼻子,“与我何干?”
我本在一百年后认真破案地过每一天,直到生命终点,好与早亡的父母团聚。
“我们都靠你而生。”
“我?!”我戳上了自己的鼻子,“是我,还是宋雨熙?”
“你是她,她亦是你。”
童音说的话,像笑话一样,我却隐隐感觉是事实。
“为什么?”
我不想承认,那六名学生是因为我倒霉,却一点点接近不得不承认,在越来越多的人说我就是宋雨熙的时候。
我早在第一眼见到宋雨熙跑进金泽卧房时,何尝不震惊而自我怀疑。不是太像了,简直是和照镜子一模一样。
宋雨熙的披肩长发,也不妨碍我们长相的一模一样。
如果我真的是宋雨熙,那挂在一百年后金泽书房里的画像里要被复活的人,其实是我吗?
可我活着啊?我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祖辈。虽都姓宋,但不同源,更没可能是一家。
“不要乱讲故事。你说的这些,我会向金泽求证。如果发现你说谎,我不会再理你,明白吗?”
“你不是因为从他那问不出来,才问我的吗?”
“……所以,你刚说的这些本来就是要说给我听的?”
“是也不是。天定命数让你问,我来说。”
“……你其实不会是我的太祖爷上身吧?”
“我才没有那么老!”小孩子发脾气了,大叫起来。
“你见过他年轻的时候,难道不是和他一样老?”
“我们神兽长得慢!”
“可拉倒吧。金泽没几年就成年了。噢,我知道了,你不会发育迟缓,所以才几百年过去了还是个娃娃吧?”
“我不是娃娃!”
“你的声音听起来就是啊。耳听为虚的话,你让我眼见为实呗。”
“你当真要看?”娃娃音气呼呼了。
“难道还能比你真身还吓……丑陋?”刑警怎么可能被吓到。
“我不丑!”夜阴勒紧我手腕,“你说你不后悔!”
“我干嘛要后悔?”
“绝不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快点吧。”我边说边舀圆子羹吃。
“你先闭上眼睛。”
我放下碗,闭上眼睛:
“快点吧。这么扭扭捏捏,你就输给金泽了。我可是喜欢他柔软的羽毛喜欢得紧,人形也很俊。你如果没有他模样好,也可以不变。小孩子就小孩子吧,我也还蛮喜欢小孩子的……”
正说,一股寒气突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