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几日,季南枝总是借着工作的由头,把慕笙单独叫进自己的办公室,随手拉上百叶窗,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密闭的小空间里,慕笙大多温顺顺从,予取予求。偶尔被折腾得受不住,才会蹙着眉低声哀求:“轻点,别留下痕迹。”
几番纠缠下来,季南枝终于读懂了郁司澈那份深入骨髓的偏执。
一旦真正拥有过慕笙,品尝过这份温存,任谁都不可能心甘情愿放手。
正缱绻温存之际,桌上的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季南枝只得暂且停下动作,伸手接起电话。
“季总,前台来电。”听筒里传来前台职员的声音,“有一位先生来找慕笙先生,自称是他的父亲。”
慕笙浑身一僵,脸上的温情瞬间冷了下去,语气满是嘲弄:“父亲?我爸坟头上的野草都长半人高了。”
“我们无法辨认他的身份,还是麻烦慕笙先生下楼一趟吧。”
慕笙整理好衣衫,冷着脸走进大堂。
大堂里坐着一个满脸市侩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建,身边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少年。
慕笙抱臂站定,眼神淡漠冰冷:“王先生,你哪来的底气自居是我的长辈?我生父算不上好人,但也已经离世多年,你今天找上门,不知有何贵干?”
王建不以为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结婚证,“啪”地拍在前台桌面上。
“喏,打开看看呗,白纸黑字,我和你母亲是合法夫妻,你是她儿子,那不就等同于我半个儿子吗?”
慕笙心口发堵,字字刺骨:“那她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呢,她死的时候你又在哪呢?”
“我也是被逼无奈,讨债的追得紧,我总不能让你母亲临死还要被债主追到医院让人看笑话吧。”王建摊开手,随口敷衍着借口。
“我们其实没有讲这些废话的必要,你可以直说,你来干嘛的。”
“呵呵呵,早说嘛,省的我东编西凑”
他一把拉过身旁的少年,对着少年扬了扬下巴:“星儿,快叫哥哥,跟着他,你以后就不用吃苦了。”
慕笙眸色骤然沉下来:“王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当然知道。”王建笑得满脸精明,“当年你妈怀着你的弟弟,张口就要八十万安置费。我心地比她宽厚,不多要,五十万,这事就此作罢。”
慕笙不愿再多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王建连忙上前拦住他,讨价还价:“哎哎哎,别着急走啊,三十万!不能再少了。王星再过两年都能外出打工了,到时候还指不定谁靠着谁呢。”
“梁女士病逝前,我已经尽完了赡养的本分。至于你和她的儿子,我无能为力。”慕笙语气冷硬,“如果你继续死缠烂打,我立刻报警。”
“你报啊!你不报警我还要报警呢,让警察来评评理,天底下哪有不养老子的道理,”王建索性耍起无赖,在大堂高声叫嚷,“我是你继父!我不逼你赡养我,只求你收留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件事就算闹到派出所,警察也管不了家务事!”
吵闹声引来周围路人频频侧目。
王建见慕笙面色松动,又放起狠话,语气阴狠:“慕笙,你行行好。你要是不肯收下这孩子,我只能把他卖到赌场里去。到时候断手断脚,或是被人当成玩宠肆意折辱,都是他的命。趁我还有一点良心,你就当积德行善。”
赌场二字狠狠砸在慕笙心上。
他骤然想起郁司珩那句冰冷的话:当年若不是我买下你,你早就被人卖进赌场,变成任人随意拿捏的物件。
轮回往复,梁女士,你要不要爬起来看看,当你的儿子最后都落得什么下场。
慕笙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酸楚与怒意,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卡里有几万余款,剩下的钱,我三天之内凑齐。现在,拿着钱,带着你的东西滚。”
王建两眼放光,一把攥住银行卡,压根没再多看身边的少年一眼,嬉皮笑脸地应声离开。
“哎,好说好说,谢谢我乖儿子,王星儿我就交给你了哈,只要给他口饭吃,什么养活累活都可以使唤,好用得很。”
大堂里只剩下慕笙和懵懂无措的王星。
“你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慕笙轻声开口。
少年眼圈通红,牢牢跟在他身后不肯离开,脚步一步不落:“哥,我没有别的亲人。妈妈生前嘱咐我,走投无路时来找你,妈妈说你不会丢下我。”
慕笙无可奈何,拿出手机给季南枝打电话请假。
季南枝听完事情原委,当即就要下楼来帮他解围,被慕笙出声拦下。
季南枝没有身份,没有立场,没有资格来处理这些烂摊子。
他带着少年打车来到郁氏集团楼下,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电梯缓缓上升,王星如当年那个他一样,好奇的东张四望,被这富丽堂皇的大厦震惊得膛目结舌。
秘书恭敬的把慕笙领进办公室,“慕先生,郁董吩咐过,您暂且在这等下,郁董会议开完就来。”
没等十分钟,郁司珩从容走到老板椅上坐着。
慕笙站起身,让出身后的王星,语气平静得近乎凉薄:“郁先生,这是梁女士的小儿子,要不然,你把他也一起买下来吧。”
郁司珩眉头紧锁,神色沉静无波:“慕笙,我不是慈善家。”
“我实习期结束,就来郁氏入职。”慕笙直视着他,步步谈判。
郁司珩目光沉沉地锁住他:“你应该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慕笙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拿捏与要挟:“如果我做不到呢?,其实我也不是非找你不可,或许阿澈,很多时候比郁先生更好讲话。”
提起郁司澈,郁司珩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无奈的妥协:
“我会妥善安置好他。慕笙,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