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以在季氏实习、拥有片刻自由后,慕笙心里就藏着一盘无声的棋。
郁司澈不在的日子变多了。
集团事务缠身,加上偶尔的应酬聚会,他没法时时刻刻盯着慕笙。仅剩的桎梏,便是托付在季南枝身上的监视。
所有人都以为,慕笙安分了、妥协了、终于甘于这份被施舍的松弛。
没人知道,慕笙在等。
他太乖、太隐忍、被禁锢太多年。
既然他一个人逃不出这座牢笼,那就等着所有人失控。
等着郁司澈的偏执崩裂,等着郁司珩的克制坍塌,等着一直恪守分寸、藏爱多年的季南枝,彻底越界。
他清楚季南枝喜欢他。
从很多年以前就清楚。
清楚他眼底隐忍的克制,清楚他次次偏袒的温柔,清楚他以“看管”为名、行守护之实的纵容。
所以慕笙不急。
他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撩拨那道名为“兄弟分寸”的底线。
办公室里,同事忙碌往来,慕笙捏着手里的文件,转身走到季南枝身边,语气温顺又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季南枝,这份文件我不太清楚,你教教我好不好。”
他俯身凑近,气息清淡,肩线单薄,姿态温顺无害。
季南枝垂眸看着纸面,视线却频频落在他干净的侧脸,喉间微紧,耐着性子一点点给他讲解。
日子一日日过。
他越来越习惯依赖季南枝。
“季南枝,今晚不想那么早回去,陪我散散步吧。”
食堂用餐时,他会轻轻皱眉,低声吐槽:“季南枝,你们家员工食堂的饭真的难吃。”
琐碎、日常、毫无攻击性。
一点点渗透,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让季南枝习惯他的依赖,习惯他的亲近,习惯这份逾矩的温柔。
他温顺、乖巧、懂事,永远看着无害。
却步步为营。
这天午后,暖阳透过休息室百叶窗,落出细碎斑驳的光影。公司午休安静无人,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慕笙推门走进休息室,脸色淡淡的,像是隐着一层细碎的倦意。
他停在季南枝身侧,轻声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无数次重复过的寻常请求:“季南枝,帮我买点药吧,你之前给我的那个。”
季南枝心头微顿。
他清楚那是舒缓淤伤、修护青紫的药膏。
不用多想,便知又是郁司澈昨夜失控留下的痕迹。
他眼底掠过一层沉郁的疼惜,没多问缘由,应声:“好,我马上下去买。”
“不用出去。”慕笙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软,“药我放这里了。”
话音落,他缓缓转身。
指尖轻落,褪去了上身衣物。
白皙的脊背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新旧交错的青紫、深浅不一的吻痕、啃咬痕迹密密麻麻,遍布肩胛与腰侧。是郁司澈偏执占有、失控蹂躏过后,留下的独属于禁锢的烙印。
狰狞、刺眼、狼狈。
慕笙微微俯身,趴在季南枝平日里午睡枕的枕头上,侧脸贴着柔软枕面,眉眼淡然,不见羞赧,只剩一片沉静的荒芜。
“背上擦不到,你帮帮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顺又坦荡。
季南枝站在原地,浑身骤然僵硬。
百叶窗漏下的光影落在少年单薄破败的背脊上,每一寸伤痕都在无声控诉那些无人知晓的折辱与囚禁。
他隐忍多年的分寸、坚守多年的底线,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他缓缓上前,指尖蘸着药膏,轻轻抚上那片青紫伤痕。
触感微凉,皮肉单薄,底下是颤栗的肌理。
指尖划过的每一处,都像是划过他压抑数年的心动与不甘。
空气越来越凝滞,暧昧与克制疯狂拉扯。
良久,季南枝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俯身,气息落在慕笙耳畔,嗓音低沉沙哑,克制到极致,却又滚烫滚烫:
“慕笙。”
“你知道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衣服,代表什么吗?”
掌心下的皮肉轻轻发颤。
心底有什么东西,蛰伏多年、隐忍多年、克制多年,正在疯狂破土,想要冲破所有礼教、所有分寸、所有兄弟界限。
他想停。
却再也不愿停了。
慕笙趴在枕上,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很浅,很轻,藏在温柔温顺的皮囊下,是势在必得的清醒与城府。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微微偏头,侧脸蹭过柔软枕面,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季南枝,他信任你。”
“他要你看着我。”
一句,诛心。
把所有越界的过错、所有背叛的源头,轻轻推回命运的棋局里。
季南枝喉间发紧,眼底隐忍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压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抵着他的背脊,声音沙哑破碎,坦白了藏了数年的秘密:
“慕笙,我对你的在意,从来不比阿澈少。”
“因为先来后到那套规矩,我已经忍了很多年。”
忍到看着他被禁锢,忍到看着他被伤害,忍到只能以监视者的身份守在他身边,连光明正大的偏爱都不敢有。
慕笙闻言,缓缓转身。
他抬臂,轻轻环住季南枝的脖颈,单薄的身子微微贴近,眼底干净温顺,语气温柔蛊惑:
“季南枝,吻我。”
没有挣扎,没有闪躲,没有迟疑。
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密闭的休息室,光影斑驳,心跳轰鸣。
细碎的痛感袭来时,慕笙微微蹙起眉,气音轻颤:“嘶,轻点。”
耳畔滚烫呼吸缠绕,纠缠难分。
他在极致的混沌里,轻轻开口,嗓音又轻又凉,带着几分刻意的挑拨:
“季南枝,你背叛了最信任你的人。”
季南枝动作一顿,抵在他颈间,嗓音低哑无奈,带着沉沦过后的纵容:
“慕笙,明明是你勾引我。”
“却要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我。”
慕笙浅浅笑开,眼底明暗交错,真真假假,无人分辨。
他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温柔又残忍: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好了。”
停顿半秒,他字字真切,又字字虚幻:
“季南枝,其实你那天猜对了。”
“我不喜欢郁司澈,我有点喜欢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重要的是——季南枝愿意信哪句,哪句就是真。
季南枝彻底沉沦,所有隐忍、克制、数年的遥遥观望,尽数在此刻崩塌。
极致的浪潮席卷而来时,他抵在慕笙耳边,喃喃细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认命:
“慕笙,慕笙。”
“如果哪天我被郁司澈弄死了,就算我咎由自取。”
他认。
从越界的这一刻起,他就认所有后果。
尘埃落定,室内重归安静,只剩紊乱的呼吸。
慕笙侧躺着,发丝凌乱,眼底褪去所有温顺,只剩一片清冷清醒。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牢牢刻下一场无人知晓的隐秘:
“季南枝。”
“这是我们的第二个秘密。”
温顺乖巧、只求片刻安稳的少年,早已布好了一盘局。
他不要卑微的喘息。
他要困住他的所有人,一一失控,一一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