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的所有房门被芬莱克一道道打开，他在确认屋内都没有人后，才安心地关上了门。
然后他开始斥责那晕倒的几位女仆。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躲在藏书室的聂妤，她假装被打扰，若无其事地从藏书室内走了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芬莱克在看到聂妤出来后，神色一下子变得柔和。“夫人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聂妤摇了摇头：“我刚刚一直在藏书室里看书，没听到有什么动静，是发什么了事情了吗？”
芬莱克：“没什么，她们玩忽职守，我正准备惩罚她们。”
聂妤求情：“算了吧，我们即将大婚，我也不想见血，公爵不如就饶恕她们吧。”
女仆磕头感谢。
“这是夫人给你们的恩赐，还不谢谢夫人。”
聂妤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桑聿淮他们在下面拖住了公爵，兔子小姐她们才得以偷偷溜下楼去躲藏，而聂妤也趁把钥匙归位，溜进了藏书室。
屏退其余人后，芬莱克缓缓地朝聂妤走来，他虽言辞亲切，可对聂妤是审视的态度：“夫人刚刚在里面都看了些什么书？”
聂妤拿出一本找到的小说书给公爵：“我想找几本关于爱情的书籍，可找来找去只有这本还算可以，公爵要不要看看？”
芬莱克接过书本，随意翻了翻，在确认没有问题后，他又交还给聂妤。“夫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我希望在我们成婚前，夫人不要随意走动。”
其实聂妤趁机进入藏书室，也是为了寻找伊索尔夫人所缔结的深渊契约，这本书不过是她的一个幌子罢了。
她查到缔结深渊契约需要用自己的命来交换，并且要指定一个人来为自己完成心愿。
聂妤在看到那本日记后便明白了，伊索尔最后留的那句话，是在告诉她们：她死后在钟楼底层。
要去见她。
聂妤眼珠一转，当即想出一个好办法。“哦对了，公爵打算把我们的婚礼交给谁来办？”
“夫人以为如何？”
聂妤带着公爵来到楼梯口处，指了指下面几个向上招手的玩家。“不如交给他们去办？毕竟他们也算是你邀请来的客人，在公爵家住了这么久，也想为公爵尽一份力。”
“公爵！我们不能白吃白喝啊，就把您和夫人的婚礼交给我们来办吧！”松鼠先生大喊。
“对啊！兔子小姐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定要参加的！”戴着狐狸面具的兔子小姐也说道。
见大家这么热情，而兔子小姐又在撒娇。
芬莱克点了点头：“就依夫人所言，交给他们办吧。”
聂妤朝下比了个“耶”的手势。
下面的玩家：“多谢公爵——”
*
夜晚，聂妤悄悄从房间溜出，来到钟楼下与他们会和。
天鹅小姐和猫小姐交换了在公爵房里找到的情报，除了缔结的永生契约，也没有其他东西。
看得出来公爵很谨慎了。
如果伊索尔夫人没把日记本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估计早就被公爵发现了。
“伊索尔夫人的尸体真的在里面吗？”松鼠先生问。
他们以布置婚礼为由来古堡内各个地方巡查，因此巡逻的守卫不会轻易去管他们，只是他们这么站在钟楼外也不是办法，需要先找到入口进入。
“是，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入口。”聂妤说。
天鹅小姐问：“伊索尔夫人的日记里没有写怎么进入吗？”
聂妤摇摇头。
如果这里是祭坛，那么花园就是埋葬死者尸体的地方。
从哪里可以进入呢？
就在几人四处探查时，花园侧面出现一个隐蔽入口，随着入口门的打开，众人纷纷看向站在一旁的桑聿淮。
桑聿淮挠了挠头：“我随便按的。”
那是一条狭窄的石砌通道，墙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锈迹斑斑，但门上刻着一个图案——一枚戒指的形状，中央镶嵌着一颗宝石的浮雕。
聂妤伸出左手，将那枚戒指贴了上去。刹那间，宝石内的红雾剧烈地翻涌起来，接着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然后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聂妤等人从口袋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柴，一人擦亮一根。火光跳动着，照亮了四周。
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晶棺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她们小心翼翼地来到水晶棺旁，借着烛光凑近一看，里面躺着的果然是伊索尔夫人！
也是在这时，猫小姐忽然激动地叫出声来，众人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角落里除了几具仍残留破碎布料的骸骨，就是一个还有着微弱呼吸的人。
猫小姐激动地扑了过去，喜极而泣地紧紧抱住那个人。
他戴着狗狗面具。
“狗先生没有死吗？”其余玩家都十分震惊，也有对猫小姐失而复得的感慨。
聂妤看了眼旁边的几具还未处理的残骸，说道：“可能公爵还没来得及处理，所以先将狗先生关在了这里。不过幸好，我们发现的还不算太晚。”
狗先生已经虚弱地说不出话来，猫小姐低声宽慰道：“没事没事，我们马上就要结束了，你不用说话！太好了你没有死，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桑聿淮忍不住出声打断：“这位小姐，我们很理解你们重逢的喜悦，但你们能不能看清现在的形势呢？”
猫小姐慌乱地擦了擦眼泪，道歉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现在可以先带他回去吗？他好几天没吃饭了......”
大家也不是那样不近人情的人。聂妤点点头对桑聿淮说道：“狼先生，麻烦你送一下他们吧。”
桑聿淮指了指自己，声音委屈：“你确定是我？”
聂妤：“对，就是你。”
桑聿淮自然知道聂妤让他送两位回去的用意，只有他在，其他NPC才不敢靠近。
只是这样他就不能和阿妤待在一起了呀。
聂妤听着桑聿淮不情愿的声音，又补充道：“乖，这里只有你能送他们回去了，我亲爱的......”后面的“造物主大人”聂妤没有说出口。
彼此也都心知肚明。
不过说完之后，聂妤才反应过来，她的口音怎么也被这公爵带偏了啊喂！
听到“亲爱的”三字后，桑聿淮面具下的双眸瞬间明亮，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这是阿妤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叫他，那他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好，都听你的。不过亲爱的，你要注意安全。”桑聿淮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不要再学这个口音了啊喂！
“喂，你们几个够了没有？办正事要紧。”天鹅小姐忍不住吐槽。
聂妤咳嗽一声，挥了挥手，让他们先行离去。
忽然，水晶棺里传来一个飘渺、空灵的女声：“你终于来了。”
聂妤她们猛地抬头——在水晶棺的上方，阴影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她从水晶棺上慢慢向下走去，来到聂妤她们的面前。
她的面容也逐渐清晰。
“伊索尔夫人，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聂妤举着柴火，对伊索尔的魂灵说道。
伊索尔夫人微微颔首。“你们看到了，她们、还有我，都是他的祭品。已经完成祭祀的被埋入花园的土中作为饲料，还未来得及处理的，便锁在这钟楼底层。”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痛苦，目光落在聂妤手上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束缚你的枷锁。可他没有想到，现在成为了连接你我的媒介。这位小姐，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决心。”
“所以你才选择了我们。”聂妤说。
“我以为只要与深渊缔结契约，就可以彻底与他同归于尽，可没想到他现在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深渊契约根本撼动不了他。”伊索尔夫人的魂灵飘飘荡荡。“他被神庇护，永生不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是说婚礼？”
“是，所以我需要你们。婚礼的誓词，本身就是一种古老的誓约。在誓词完成之前，他的‘永生’会出现短暂的空隙。那是唯一的机会。”
伊索尔夫人伸出苍白的手，虚弱地按在聂妤戴着戒指的手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透过戒指渗入骨髓。
“我会将我的深渊力量借给你，请你帮我完成心愿。在婚礼当天，用那把刀......”她指向角落里的骸骨。
聂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用骨头制成的匕首。
“用那把刀刺入他的心脏。届时永生咒失效，戒指便不会再束缚你，而我的深渊力量会缠绕着他，我的怨念会腐蚀他的永生。只要仪式完成，他就会成为最后一个祭品，而你们，就能离开。”
聂妤走到那具骸骨前，蹲下身，取下了匕首。入手冰凉，却意外地沉重，仿佛承载了数百年的怨恨。
“这把刀......”她低声说。
“是用我的骨头磨成的。”伊索尔夫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我在诅咒中自刎，我的每一滴血、每一根骨都融入了我的怨念。我发誓一定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为格蕾特以及其他女孩......讨回公道。”
聂妤握紧匕首，将它贴身藏好。她看着伊索尔夫人的魂灵，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恨他吗？”
伊索尔夫人沉默了很久。长发下，那双空洞的眼窝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我曾经爱过他。”伊索尔夫人的声音变得很轻，几乎要消散在黑暗中，“但他把爱变成了囚笼，把守护变成了屠杀。他以为只要不献祭我，就等于爱我。可他不知道，我看着他为了‘保护’我而杀害别人，比我自己被献祭还要痛苦。”
伊索尔夫人的身影逐渐变淡。“时间不多了。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接着，伊索尔的魂灵在她们面前消散，地下空间重新陷入死寂。
聂妤她们站在水晶棺前，握着那把冰凉的匕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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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