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诅咒

聂妤的脚边,滚落了一只球。

她弯腰捡起,转过身去看向那稚嫩声音的主人。

是埃德蒙。

他正气鼓鼓地瞪着聂妤。

守在聂妤门前的女仆们急忙要拉他下去。

聂妤出声制止:“你们都先下去,我要和埃德蒙勋爵说几句话。”

“这怕是不妥。”女仆不肯离去。

聂妤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言语犀利:“怎么,我是夫人,你们连夫人的话都不听了吗?”

女仆们低下头去,四目相对。她们不能忤逆公爵和夫人的命令,最终还是选择退出了门外。

见聂妤屏退众人,埃德蒙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你要干什么!你连我也要杀吗!”埃德蒙虽然年纪小,可吵起架来却有股不服输的气势。

聂妤笑着蹲下身:“您误会了,我并不想成为你父亲的妻子,也无意取代你母亲的位置。只是......”聂妤伸出手指,将那枚戒指展现在埃德蒙眼前。“你父亲硬是给我戴上这枚戒指,我怎么取都取不下来。”

埃德蒙看着那枚戒指,眼神清澈明亮,但又即刻变得愤怒起来:“这是什么?我从未见母亲戴过!你还说你不想取代母亲的位置!”

聂妤捂住他的嘴:“可怜的埃德蒙,你的母亲是不是从未和你说过话?很多时候,都是你父亲在传达你母亲的话,是这样吗?”

埃德蒙一惊:“你怎么知道?”

聂妤故作叹气:“既然如此,你又怎么知道,你母亲真实的想法呢?”

埃德蒙:“你想说什么?!”

“实不相瞒,我是你母亲请来查清她妹妹失踪案的一名探员。只是还未查出,你母亲便骤然离世,我暂时也离开不了古堡。所以,我想帮你母亲查出真相,接近你父亲也只是我的权宜之计。”聂妤说得十分诚恳。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母亲怀上你的时候,是不是晕倒过一段时间,再加上她心中郁结,所以身体一直不大好?后来过了几年,你母亲的身体忽然就痊愈了,性格也变得开朗,对不对?”

埃德蒙微微一怔:“你、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你母亲告诉我的。”

前半部分自然是聂妤通过方才的幻境推测的,而后半部分——因为NPC和埃德蒙他们都说伊索尔夫人的身体十分康健,所以聂妤猜想,是不是后来芬莱克用了什么手段,才让伊索尔夫人的身体恢复健康。

听着聂妤的话,埃德蒙半信半疑:“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可是要霸占我母亲位置的人!”

“亲爱的,我向上帝保证,我绝无这种心思。你母亲昨晚托梦给我,让我帮她查清真相,否则就会诅咒我。”聂妤说得真情实意,“所以,我绝不会骗你的。”

听到伊索尔托梦,埃德蒙眼睛一亮:“我母亲都和你说什么了?快告诉我!究竟是谁要害她!”

“您冷静,正是因为什么都没说,所以才要查。”聂妤拍了拍埃德蒙的手,“所以,您愿意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什么请求?”埃德蒙的声音渐渐变得平静。

“我需要进入伊索尔夫人的房间查看,而您则需要帮我引开你的父亲。”

埃德蒙犹豫着:“你真的能查出母亲死亡的真相?”

“决不食言。”

在聂妤不断的劝说下,埃德蒙同意了。“我并不是为了帮你,我是为了帮我母亲!”

聂妤笑了:“那是自然。”

*

埃德蒙离开聂妤的房间后,便去敲响了芬莱克的房门。

聂妤听到埃德蒙说:“父亲,我有功课不太会,之前都是母亲陪着我的,现在母亲不在了,我好孤单。父亲能不能陪陪我?”

芬莱克的手抚上埃德蒙的头:“我可怜的孩子。这样,等我处理完这边的公务后,再去陪你。”

埃德蒙拉着芬莱克的手不肯松手:“不要!我现在就要父亲陪!父亲马上又娶新的新娘,肯定不会再理我了!母亲在天上肯定会很伤心的。”

许是听到伊索尔的名字,芬莱克心中有所触动。他无奈地叹息,看着眼前无辜的稚子,他仍有不舍。

犹豫再三,他还是答应了。“好吧。”芬莱克被埃德蒙牵着,去往了埃德蒙的房间。

聂妤趁此机会溜了出来,并招呼了下面的几位玩家一起上来。

看守在五楼的女仆,在看到几人鬼鬼祟祟上楼后,她们拦在楼梯口:“公爵吩咐过,不可以靠近五楼。”

然后身后的聂妤悄悄摸过来,一个手刀直接将她们劈晕过去。干净利落且毫不犹豫。

仆人们晕倒在地。

兔子小姐竖起大拇指:“太牛啦!”

“两个人跟我上楼,两个人留在下面看着人通风报信。我要去公爵和夫人房间一趟。”聂妤一边说着,一边从侍者身上找出出房间钥匙。

三名女玩家举起手来:“我们陪着你去吧。”

松鼠和狼站在下面:“我们在这里帮你们守着。”

“多谢。”

桑聿淮还不忘嘱咐:“注意安全。”

聂妤朝他颔首。

聂妤对三名女玩家说道:“时间很紧,我们必须在结婚之前找到所有有用的相关信息,今天是唯一一次机会。”

因为聂妤不能确定后面埃德蒙的调虎离山之计还管不管用。

聂妤和兔子前去夫人房间,而天鹅和猫则去了公爵房间。

不知道埃德蒙能撑多久,所以她们必须速战速决。

伊索尔夫人的房间自从那天出事后,就没有人再动过,也没有人知道伊索尔夫人的尸体去了哪里,但看得出来房间内的布局没有太大变化。

房间很大,房间四壁贴着深色的木质护墙板,雕刻着天使与藤蔓的图案,但那些天使的面孔模糊不清,像是被刻意磨平了。

壁炉里燃着火,火焰跳动着,却没有温度。聂妤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那火焰冰冷得像冰块。

“咦?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兔子小姐指着壁炉后在火焰中隐隐约约显现出来的黑影。

聂妤在兔子小姐的指示下,看到燃烧着的火焰后方,有一个格格不入的盒状物品。它并未直接接触火源,而是待在火炉的角落里,若是不刻意靠近,是不会发觉的。

聂妤伸出手去,在里面翻找,最终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柔软的、被布包裹着的东西。

她将那个东西取了出来——深色的丝绒布包裹着盒子,险些被烧坏。

聂妤揭开外面的一层布,打开被包裹的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本日记。日记本已经被磨损得厉害,边角卷起,露出里面泛黄脆弱的纸张。

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烫金的字母,已经几乎被磨平了:Y。

伊索尔的笔记吗?

聂妤和兔子小姐对视一眼,继而翻开封面。第一页上,是一段优雅却略显颤抖的墨水字迹:

“致我亲爱的‘继任者’:如果你能看到这些文字,说明你也成了他‘爱’的囚徒。别相信他,别相信任何承诺。他善意的面庞就是他的伪装。他的爱,就是献祭。”

聂妤翻到下一页。她发现日记并非连续记录,跳跃很大,有些页面还带着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泪痕,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迎娶我的那天,说这里将是我们的天堂。他为我戴上象征爱情的戒指,说这是永恒的承诺。我相信他。”最后的笔迹深刻且凌乱。“我居然相信了他。”

“他说怕我孤单,替我把格蕾特接来。我满心欢喜地以为他是真的为我着想。可没过多久,格蕾特就消失了,我没有听到关于她的任何一句话,一句也没有。我问过他,他说格蕾特只是回家了。我将信将疑,我不想去怀疑他。”

“今天我在花坛里看到了那些东西,那些‘新娘’们。她们的骨血是培养鲜花的养料。那为我种植的不死的鲜花,原来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神需要新鲜的灵魂和血液,而他的‘爱’,只需要一个听话的祭品。”

“他说他爱我,所以不愿将我献上祭坛。可他所谓的‘保护’,就是将我锁在这座古堡里,年复一年地看着他为了‘守护’我,而将其他无辜的生命推入深渊。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神满意?不,神的索取是无止境的。而他的‘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一场让所有人都陪葬的骗局。”

“连我的妹妹,也被我拉入其中。她代替了我,成为那些祭品中的一员。”

“都是我,都是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所谓的‘爱’!如果不是我,我的妹妹就不会死去,其他的女人也不会死去。芬莱克,我恨你,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诅咒,是什么样子。”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墨水渍和某种暗褐色的斑点混杂在一起:“上帝啊,以我的血、我的灵魂、我所有的不甘与怨恨,诅咒你——我亲爱的芬莱克先生。诅咒你永远困在这座古堡,困在你虚伪的爱里。我要诅咒你的‘永生’,成为永恒的囚笼!我以我的生命为契,与深渊缔结契约!”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聂妤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上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微小却能辨别:

“我死后,钟楼底层。”

这时,兔子小姐又灰头土脸地从衣柜顶部取下一个落灰的书本,她递给聂妤:“我刚刚在商城里买了识别字体的道具,看这些文字就不费劲啦!”

“多谢你。”

这是一本泛黄的书,记录着关于芬莱克家族历史的。

但当聂妤看清这家族日记上写着的是什么后,她便猜到一切的来龙去脉。

上面写着,芬莱克家族拥有永生权利,但需要每年向神进献一位年轻的女子,用她们的骨血造就芬莱克家族的永生。而芬莱克,是第二任继承者。

上面还记录着具体的结咒方法。

但若要打破诅咒,则结咒当事人需要受到钻心蚀骨的疼痛,并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才能解除。

不过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芬莱克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么看来,伊索尔夫人在听到芬莱克和管家的对话后,便开启了她的计划。

她的死亡,是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开启了深渊诅咒,试图终结公爵的暴行。但诅咒并未真正解除,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而那枚戒指,就是新的枷锁。

聂妤现在,就是新的祭品。

兔子小姐开始担心:“怎么办啊!如果破解不了诅咒,那你岂不是要成为新的祭品?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

聂妤将这几本日记放到寄物空间里,对兔子小姐说:“放心吧,我们先出去与他们分享一下情报,商量下一步计划。”

还没等聂妤她们出来,她们便听到楼下传来埃德蒙和松鼠先生的声音。

“公爵,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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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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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NPC吗,怎么成副本BOSS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