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晨莫千怀是迷迷糊糊地被衣韩羽抬到卫生间，逼着自己洗漱的。
“我的活祖宗啊！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衣韩羽撑着门框，喘着粗气，这人实在太沉了。
结果好不容易把人给弄到卫生间，莫千怀看到马桶没盖盖子直接就坐了上去。
衣韩羽:“……”
杨辞刚把东西收拾完，想去卫生间洗个手，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突然就不想进去了。
“小莫，早读是魔鬼头的课。”衣韩羽凑到莫千怀耳边，压低声音说。
“啊！”莫千怀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跳起来，抓起牙刷就往嘴里塞，动作快得把刚要转身离开的杨辞吓了一跳。
哪怕莫千怀已经高中毕业好多年了，但经过这几天的课程，他再一次亲身体验到了高中时“魔鬼头”的恐怖。
“……一惊一乍的。”杨辞很是无语。
“别怪他啊辞儿，要是我听到了也会被吓一跳的。”衣韩羽倚在门框边，看着杨辞，“对于我们俩来说，现在的魔鬼头和以前的倩影差不多，反正都很严格。”
“哦。”杨辞淡淡地应了一声，避开衣韩羽的目光，没再接话。
“哎，对了。”衣韩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视线越过杨辞，落在淮仲沫空空如也的床上，“虽然早读是英语，但现在才五点半，他去那么早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杨辞转身离开卫生间门口，回到自己的床位坐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衣韩羽也跟着出来了，留下莫千怀一个人在卫生间里磨蹭。
莫千怀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五十了，整整洗漱了二十分钟。
“你在里面抠什么？”衣韩羽抬眼瞥了他一下。
“不想出来，”莫千怀拖着长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昨天晚上没睡好，困死了。”
“所以你昨晚干什么了？”衣韩羽坐在小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机，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跳跃。这个游戏机是他好不容易从谭琼思那里要回来的，还保证过以后上课不再玩。
“昨天晚上……”莫千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干的事，又闭上了嘴，换了套说辞敷衍，“可能是咱宿舍最近风气不太好吧。”
衣韩羽:“？”
杨辞:“？”
高二的宿舍和高一不同。高一是四人上下铺，空间比较小。高二则是一人一张床，有一张共同的大桌子，两个小沙发，一个阳台，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
高一的时候，衣韩羽非得让莫千怀和他一起睡下铺，无奈之下淮仲沫和杨辞只能睡上铺。现在大家都在下铺，“偷窥”也方便了不少。
昨天晚上，莫千怀用了淮仲沫的沐浴露，结果洗完之后怎么都睡不着。他起身在宿舍里走了一圈，又去阳台透了透气，才回到床上坐了一会儿。坐了不到十分钟，他又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淮仲沫床边。
他太久没有抱过淮仲沫了，有点怀念那种感觉。
于是，他在淮仲沫床边蹲了下来，手指轻轻拨弄着淮仲沫的发梢，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好吧，其实昨天晚上我在阳台思考人生。”莫千怀收回思绪，一本正经地说。
“啊？”衣韩羽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莫千怀此时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教室了。
“你去哪？还有一个小时才上早读。”衣韩羽叫住他。
“我饿了，吃饭。”莫千怀头也不回地说。
莫千怀突然要去餐厅吃完饭，衣韩羽和杨辞想着想着也跟了出来，一起把早饭吃了。
“痛失一个人的饭钱。”莫千怀故作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不就一顿饭钱吗，下次我请你。”衣韩羽出门太急，把饭卡落在了宿舍，只能让他先垫付。
三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经过图书馆时莫千怀无意间抬头，发现淮仲沫正在里面和图书管理员低声说着什么。
“小莫，你看，淮仲沫在里面。”衣韩羽也看到了，用胳膊肘碰了碰莫千怀。
“看到了。”莫千怀地应了一声，视线一直落在淮仲沫身上。
认真做事的淮仲沫，不管是在成年时还是少年时都那么认真帅气，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早读之前，淮仲沫才回到教室，能看出来他是跑着回来的，额前还有细小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早啊。”莫千怀没抬头，左手托着腮帮子，右手拿着笔随意转着，视线一直落在桌子上的一幅画上。
“早。”淮仲沫回了他一句。
莫千怀桌子上的画是衣韩羽画的，画面里是从学校的一个角落看向教学楼东侧。右边有半棵树，树后面是铁网围着的操场跑道，远处是教学楼的一角，教学楼前面还有一个小花坛，花坛里有开得很灿烂的花。
“看完了没有啊小莫？”衣韩羽突然转过头来。
“嗯——”莫千怀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完了。”他把那幅画拿起来，还给衣韩羽。
“怎么样？”衣韩羽迫不及待地问。
“什么怎么样？”莫千怀故意装傻。
“画的怎么样？”衣韩羽提醒道。
“哦，不错啊。”莫千怀敷衍地鼓起了掌。
衣韩羽满怀期待地问，换来的却是莫千怀随口的敷衍。
衣韩羽耍无赖似的打了莫千怀肩膀一下，“小莫！”
“好了好了，真的很好看。”莫千怀笑着躲开。
“那你说，怎么个好看法？”衣韩羽不依不饶。
“就很好看啊。”莫千怀目光移到窗外。
两人拌了一会儿嘴，最后在笑声中结束了这场“争论”。
淮仲沫和杨辞各自坐在他俩旁边，觉得自己很多余。在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挪，等他们结束了才慢慢挪回来。
“我们不会误伤你们的。”衣韩羽指了指莫千怀，又指了指自己，“他也不会误伤淮仲沫的，你们不用跑那么远。”
杨辞没理他，自顾自地看书。
“哎呀。”衣韩羽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歪头看着杨辞，“也不知道学习有什么好学的，好无聊，尤其是物理老头，他讲课太无聊了，你们为什么不会觉得无聊呢？”
“那你为什么要考高中？”杨辞头也不抬地反问。
“我妈说让我多学点，我答应了。”衣韩羽想了想，故作努力回忆当时他妈对他说的话，“然后她还说，上高中后我可以放松，大学考不考都没关系，至少让我未来继承家业的时候脑子不乱。如果想念大学就往死里念，她就这么跟我说。”
杨辞听完，心里一阵无语。
莫千怀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地一条腿搭在桌子上，翻了个白眼，“你就编吧，感觉你适合去当编剧。”
“莫千怀，我劝你把嘴巴闭起来。”衣韩羽敲了一下莫千怀搭在桌子上的腿。
“行行行，我闭嘴了。”莫千怀把腿收回来，防止衣韩羽再把他弄下去。
早读的时候，他们称为“魔鬼头”的人进来了。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中年女性，叫李蓉。她戴着眼镜，隔着眼镜片都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的严厉。
“来，同学们，我们这个早读复习一下昨天学的单词。”李蓉把英语书翻到单词表，“我们找一个同学读一下。”
她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淮仲沫，“那就淮仲沫同学，你来读一下。”
被点到名字的淮仲沫站起来，拿起书开始读单词。他的声音自带吸引力，读单词时每一个单词都发音标准。好听的声音配上标准的发音，不喜欢英语的人也会认真去听。
莫千怀在这时仰头看向淮仲沫，眯眼笑了笑。
不愧是我对象啊，读得真好。
“不错不错，坐下吧。”李蓉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这都是为了给那些不会读单词的人读的，某些看热闹的人赶紧学吧！”
莫千怀撇了撇嘴，很明显的在内涵他。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英语书，上面的单词密密麻麻的，像是在嘲笑他。他拿起笔在某个单词上戳了戳，心里有点不服气。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单词吗，我也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书，跟着李蓉的节奏，小声地读了起来。
淮仲沫坐在旁边，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