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写完了？”
“嗯！但是哥，我们重新考考过的卷子，算不算盗取高考试卷啊？”
“我……也不知道。”
两人谁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重新跌进高三的题海之中，再经历一次煎熬。
高三上学期的节奏还算缓和，可一进入下学期，日子几乎全被试卷和习题填满，连喘息的间隙都少得可怜。
淮仲沫偶尔会拉着莫千怀去图书馆坐一会儿，算是难得的放松。
因为淮仲沫要求严格，莫千怀每次重做旧卷，分数都必须比上一次更高，不然对不起给他重新考同一份试卷的资格。
晚上，宿舍。
“啊——”莫千怀一头栽在摊开的卷子上，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公式，乱得理不出半点头绪。
淮仲沫泡了一杯热咖啡，杯口飘着淡淡的热气，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明明白白写着连日的熬夜疲惫。
“哥，你明明都知道高考题目了，怎么还这么用功啊？”
淮仲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却严肃认真:“真正想成功的人，没有资格放松。不然，怎么给你一个安稳光亮的未来？”
莫千怀听得差点哭出来。
距离高考只剩十几天，每天的试卷做也做不完，笔芯一支接一支地用。莫千怀还特意找了个小盒子，专门收着他们宿舍用完的笔芯，不知不觉已经攒满了。
莫千怀趴在卷子上，眼巴巴望着对面慢条斯理喝咖啡的淮仲沫，幽怨的目光几乎要黏在对方身上。
淮仲沫察觉到那道直白的视线，心底悄悄弯了弯，抬了抬手里的咖啡杯，轻声问他:“喝吗？”
“喝！怎么不喝！”莫千怀立刻直起身，几步走到淮仲沫身边，就着对方的手仰头喝了一口。
“哥，你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淮仲沫眼下的眼袋，语气里带着心疼。
淮仲沫任由他摸着，低笑一声:“嗯，那我要是真成了国宝，你供着我？”
“当然供着，我求之不得。”莫千怀仰脸，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停，”淮仲沫无奈按住他，“别被衣韩羽他们看到了。”
“管他呢，”莫千怀满不在乎地蹭了蹭他的手心，“他跟杨辞去阶梯教室上课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噢？”淮仲沫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他答应去了？”
“嗯。”莫千怀顺手拿过淮仲沫手里的咖啡，晃了晃杯子，学着衣韩羽昨天炫耀时的语气，故意捏着细嗓子，“昨天还跟我显摆呢，说杨辞答应陪他去一次，就亲他一口。”
他把咖啡一口喝尽，撇了撇嘴:“还说要当着咱俩的面亲，非得让我也尝尝被喂狗粮的滋味。”
淮仲沫被他逗得低笑出声，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那我们比他们亲得更认真一点？”
莫千怀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行！你说的，不准反悔！”
高考当天，校门外人潮涌动，人声嘈杂，来往的考生大多神色紧绷，空气里都飘着紧张的气息。天气晴朗温和，正是少年们奔赴人生重要考场的日子。
“哥哥哥哥哥！”莫千怀怀里抱着两瓶水，手里紧紧攥着准考证，一路小跑着冲过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淮仲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不由分说塞了一瓶水在手里。
“快喝，补充完水分去一趟厕所，等下考试就能专心致志了！”
淮仲沫无奈看着他:“你忘了，考试可以带水进考场的。”他边说边顺手撕掉矿泉水外的包装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啊……”莫千怀愣了一下，一脸后知后觉。
“只是要把包装撕掉就能带进去。”淮仲沫把手里那瓶处理好的水递回给他，“好了，别磨蹭了，进考场吧。”
“嗯！”
第一场考试结束，淮仲沫是全校第一个走出考场的人。刚出校门，几名记者立刻围了上来，话筒几乎要递到他嘴边。
“同学，你是第一个出来的，觉得这次考题难度怎么样？”
“还行，都会。”淮仲沫语气平淡，只想尽快离开。
可记者们显然不肯轻易放过他:“这么早出来，有十足的把握吗？不用留在考场检查吗？”
淮仲沫轻轻推开面前的话筒，淡淡瞥了一眼记者:“我提前出来，是为了给我对象买糖吃，谢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旁边的便利店，留下一众记者愣在原地。
“哥！”莫千怀走出考场时，门外已经挤满了人。他费力地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提着便利袋，静静等在树下的淮仲沫。
听到声音，淮仲沫抬起头，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朝他笑了笑:“出来了？考得怎么样，难吗？”
莫千怀快步走过去，接过方便袋，从里面拿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嗯……还行，毕竟也算考过一次了。你不知道，考试的时候我可紧张了，明明知道答案，还得故意装成第一次做，累死了……”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以后就轻松了。”淮仲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莫千怀顺势抱住他的胳膊，长长地应了一声:“嗯——”
高考对很多人而言，都是决定未来方向的重要关卡。有人发挥出色，有人略有遗憾，但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拼尽全力，就不算辜负自己。
愿每一份努力，都能迎来属于自己的光亮。
高考加油。
—
“啊啊啊啊——解放啦！！！”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整个学校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学校为了节省人力物力，明令禁止撕书抛洒，想撕只能带回家去。更多人则打算把旧书旧卷卖掉，换一笔不小的零花钱。
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班里的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不舍和惆怅。
“唉，就这么结束了……”于楠萍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熟悉的一张张脸，轻声叹息，“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以前怎么一点都没觉得？”
台下不少同学纷纷点头附和，心里都泛起酸酸涩涩的情绪。
是啊，真的太快了。快到还没好好告别，就已经走到了终点。
“对了，谭老师晚上请大家吃饭，晚上都别走啊！”
“好——！！”全班齐声应道。
晚上，饭店。
“对，就先点这些，麻烦你们了。”谭琼思跟服务员交代完，转过身就被一群男生围了起来，吵着要喝啤酒。
“老师！我们都成年了，就让我们喝一点吧！”
“是啊是啊，毕业就这一次！”
谭琼思拗不过他们，最终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让服务员加了几提啤酒。
饭桌上气氛热烈，大家说说笑笑，畅想着未来的日子。不用再为成绩焦虑，不用再被习题追赶，此刻的每个人，都是最真实轻松的自己。
“来！哥！我敬你一杯！”莫千怀已经喝了好几杯酒，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都有些迷蒙。
“你醉了，别喝了。”淮仲沫轻轻把他手里的酒杯拿开，“乖，听话啊。”
就这一句温柔的“乖，听话啊”，原本喧闹的饭桌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呦呼——没想到我嗑的CP居然真的成真了！”于楠萍靠在椅背上，捧着奶茶笑得一脸荡漾。
因为之前淮仲沫在校外被围堵的事情在班里传开了，不知道谁开的头，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全班没有一个人排斥反感，每个人都很开明。
程小梁喝得差不多了，脸颊通红地开始说胡话:“楠姐，你不是还嗑景枫溪和季莼吗！他俩还没成呢，你接着嗑啊！”
“行了，少管别人的事。”于楠萍不动声色地打断他，喝了一口奶茶。
晚上快十点，不少家长打来电话催孩子回家，热闹的聚餐不得不提前结束。
谭琼思站在饭店门口，目送着每一个学生离开。有人喝得醉醺醺互相搀扶，有人并肩走着低声聊天，还有几个胆大的约着要去唱K。
淮仲沫半扶半搂着微醉的莫千怀走出来，朝谭琼思微微颔首，礼貌地笑了笑。
“等等。”谭琼思突然从后面叫住他。
淮仲沫停下脚步，回头对上老师的目光。
“要幸福，知道吗？”谭琼思语气认真，带着长辈独有的温柔叮嘱，“你们这条路不容易，很容易被外界影响。如果是真心喜欢，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好吗？”
淮仲沫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盛满感激:“我们会的，老师。谢谢您。”
淮仲沫原本打算带莫千怀回自己家，可中途莫千奕突然打来电话，说陈晓让他们务必回去一趟，有话要跟他们说。
淮仲沫接到电话时心里微微一紧，但还是立刻让司机改道。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在楼道里响起。
“来了！”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陈晓的声音。
门一打开，陈晓就看到自己醉得神志不清的儿子，被他的……对象稳稳扶着，脸色微红，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
“阿姨好。”淮仲沫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陈晓愣了一下，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
淮仲沫小心翼翼把莫千怀扶到客厅沙发上躺下，替他垫了个靠枕。
“坐吧。”
“谢谢阿姨。”
两人面对面坐在客厅沙发上，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陈晓先开了口，语气尽量自然:“你是叫淮仲沫，对吧？”
淮仲沫端正坐好，轻轻点头:“是的阿姨。”
陈晓“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问:“你们的高考成绩，大概什么时候能查？”
淮仲沫仔细回想了一下，认真回答:“应该是25号。”
淮仲沫回答完，陈晓又沉默下来，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着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有种放下一切后的释然感:“仲沫啊，如果你俩是真的互相喜欢，那就好好在一起吧。”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显然是深思熟虑后才下定的决心。
“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不一定全都懂。我以前只盼着千怀以后能找个好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要给孩子，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可既然他选择了你，我那些原本的期待，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她看向沙发上睡得不安稳的儿子，眼神柔和下来:“我当妈的初衷，从来都是希望孩子幸福。他现在既然觉得开心、觉得幸福，我又何必非要打破呢？”
淮仲沫听得微微一怔，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阿姨，您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没骗你。”陈晓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日利落的样子，“千怀这孩子性子皮，以后你别太惯着他，该管就管，不然他越来越没边。”
“是，我记住了，一定。”淮仲沫郑重地应下，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
时间不早，淮仲沫扶着昏昏沉沉的莫千怀回了他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干净的书桌，摆着几个精致的手办，阳台边还放着一盆长势很好的吊兰，处处透着少年的气息。
他替莫千怀擦了脸盖好被子，才慢慢打量起这个房间。
穿越之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时，屋里除了大红的囍字和喜糖，几乎没什么私人痕迹。而现在，这里满满都是属于莫千怀的味道。
目光扫过桌角，淮仲沫看到一本厚厚的相册。他随手翻开，里面全是高一那年，两人一起外出实践时拍的照片。
记得当时老师布置的任务，是拍满一百张不同角度的风景与人物。
他一页页翻着，指尖停在一张自己的侧脸上。那是莫千怀趁他不注意，偷偷用相机拍下的，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淮仲沫刚合起来，就听到床上传来轻微的动静。
“哥？”莫千怀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眼皮半耷拉着，眼神惺忪地看向他。
淮仲沫把相册放回原处，走过去:“醒了？头还晕吗？”
莫千怀乖乖点了点头。
淮仲沫看着他喝醉后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上前轻轻捧住他的脸揉了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咱妈……同意了？”莫千怀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激动地伸手抱住淮仲沫的脖子，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真的吗！”
半夜起来喝水的陈晓听到房间里的动静，轻轻敲了敲门，无奈又好笑地提醒:“大半夜的，小声一点！”
莫千怀闻言立刻朝着门口喊:“妈——谢谢您！”
陈晓在门外轻笑一声，低声骂了句：“臭小子。”
小情侣要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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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