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衣韩羽和杨辞推门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人。以为是又在腻歪,结果听到了莫千怀的抽噎声。
“你俩怎么了?”衣韩羽把包随手放在床上,径直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们。
“没事,我去洗澡了。”莫千怀抹了一把泪,站起身,拿了一件衣服就快步走进浴室。
“……”衣韩羽看了看关上的浴室门,又看了看依旧坐在床上发呆的淮仲沫,最后转头看向杨辞,用口型交流。
衣韩羽:他俩怎么了?
杨辞:我怎么知道?
衣韩羽:[招手让他过来]
衣韩羽轻轻招手,杨辞走近,他立刻伸手把人拉到身边,压低声音。
“他俩咋了,直觉告诉我肯定有事。”
“不知道,你刚刚不是问过了?”
“问了个寂寞啊,他俩一定有心事,不想说而已。”
衣韩羽坐在床上等着莫千怀出来,无聊地转着手里的魔方,指尖飞快地动着,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两个人不对劲的状态。
十分钟后,浴室门轻轻打开,带着水汽的暖风扑面而来,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飘进鼻腔。
淮仲沫下意识抬起头,刚想开口,就被衣韩羽抢先一步。
“小莫,过来。”衣韩羽对着他招了招手。
莫千怀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慢慢走过去。“怎么了?”
衣韩羽看了一眼淮仲沫,再看向莫千怀:“你俩怎么了?吵架把你骂哭了?”
莫千怀一脸莫名,“没有,别瞎说,我俩怎么可能吵架?”
“那你俩怎么了?这气氛不对劲啊。”
“没事,一点小事,我们会解决的。”
莫千怀拍了拍衣韩羽的肩膀,不想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
“咚咚咚。”
“进。”
淮仲沫推开门走了进去,他能来找自己,在谭琼思的预料之中。
“莫千怀和你说了?”谭琼思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他,心里明白他为什么会来。
淮仲沫点了点头。
谭琼思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不用站着。”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谭琼思开口语气难得温柔,“也知道你们这个年纪,遇到喜欢的人很难轻易放下。我不逼你们分手,也不打算叫家长,更不会把这件事闹大。”
淮仲沫看向她,眼里满是意外,像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
“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谭琼思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们俩对彼此是真心的,也没有因为在一起就荒废学习,比很多情侣都要强。”
她顿了顿,把利弊简单说清楚:“你们在一起能互相陪着互相督促学习,这是好事。但学校不允许早恋,你们又是同性恋情,一旦传出去,流言蜚语会给你们带来很多压力和麻烦。”
谭琼思看着他,眼神严肃却温和:“我不反对你们,是相信你们有分寸。但记住,感情是责任,不能耽误学习,更不能做冲动的事,好好保护彼此。”
她轻轻靠回椅背上:“我能做的,就是帮你们保密,不在学校里声张。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
谭琼思挥了挥手:“话我就说到这,你回去吧。好好想想,也和莫千怀好好商量。别让我失望,更别让你们自己失望。”
淮仲沫沉默了几秒,心里百感交集,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站起身,对着谭琼思认真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回去吧。”
回到教室,淮仲沫和莫千怀说了谭琼思在办公室说的话,莫千怀听后一脸不可置信。
“她偏心,她跟你温声细语,跟我就是‘分手’!”莫千怀抱着胳膊,一脸怨气。
淮仲沫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可能她也想了很多,消化了一晚上。”
“也是,”莫千怀重新坐好,双手搭在淮仲沫肩上,一脸认真,“周末回家一趟吧,回去放松放松,这件事让咱们两个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这样不行。”
“好。”
周五放学,淮仲沫靠在教学楼后门的墙边等莫千怀。对方临走前突然跟衣韩羽拌了几句嘴,让他先出来等。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淮仲沫随意望向不远处,一眼就看见几个穿着花哨少年聚在那儿抽烟。
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为首的几个人立刻掐了烟头,交换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慢悠悠朝他围了过来。
“呦,在等人啊?”其中一个染着浅灰发色的男生嘴里叼着糖,吊儿郎当地上下打量淮仲沫,语气里满是轻慢。
淮仲沫眉头微蹙,懒得搭理,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只想安安静静等莫千怀,不想跟这群人扯上半点关系。
“听说你是个同性恋啊?”灰发男打量起淮仲沫,语气带着**裸的挑衅。
淮仲沫后背猛地一僵,却依旧强装镇定,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就是他,丁翰拍照片里的那个,没错。”旁边一个瘦高个立刻接话。
“丁翰”两个字一落,淮仲沫再也没法装作没听见。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冷得发沉,盯着说话的人:“你说谁?”
“呦豁,终于有反应了?”灰发男嗤笑一声,“看来真是啊。”
人群缓缓让开一条路,丁翰从后面走了出来,脸色阴鸷,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盯着淮仲沫。
“我早就看你跟莫千怀不对劲了,”丁翰冷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结果还真让我抓着大瓜了。年级第一跟年级倒数搞在一起,还是同性恋。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俩这辈子是不是都别想抬头了?”
淮仲沫心脏一紧,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你为什么要拍照?”
“为什么?”丁翰笑得更狠,“因为我看莫千怀不顺眼,故意找茬,不行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朝着淮仲沫的脸挥了过去。
淮仲沫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阵风。
丁翰显然是经常打架的人,出手又快又狠,招式熟练,淮仲沫每一次试图反击,都被他提前预判然后轻松挡开。
没过多久,淮仲沫就被一群人逼到了死胡同里。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嘴角被对方手肘狠狠磕到,一阵刺痛,一丝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抹掉血迹,眼神没有半分退缩,再次站直身体。
对方人多,淮仲沫单枪匹马很难占据上风,很快就被打趴在地动弹不得。
丁翰得意扬扬的走过去,一脚踩中淮仲沫腹部,眼神阴邪。正当他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头部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卧槽!哪个孙子砸我!”丁翰捂着头痛叫,四处乱瞪,刚抬头,又一颗小石子精准砸在他肩膀上。
“嘴巴放干净点,管谁叫孙子呢?”不远处传来一道又冷又厉的声音。
莫千怀从拐角处走出来,校服袖口微微卷起,眼神冷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我问你,刚才管谁叫孙子?”
“莫千怀?你以为你是谁,他妈的敢砸我?”丁翰又气又恼,脏话脱口而出。
“我是你大爷。”
莫千怀眼神一沉,上前一步,干脆利落一脚飞踢过去,直接把还坐在地上的丁翰踹得踉跄后退。
灰发男见状,嗤笑一声,“看来,你的小男朋友来救你了啊,感动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莫千怀的火气。他撇向一旁苍白的脸色,嘴角渗血的淮仲沫。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不再废话,快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灰发男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们都对他做了什么?!”莫千怀咬牙低吼,声音都在发颤,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被打懵在地,瞬间怂了,捂着脸缩成一团,不敢再吱声。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响起几声慢悠悠的拍手。
莫千怀猛地转头,看见胡同口的台阶上还站着一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散漫的戾气。
“不错不错,有点本事。”那人轻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阴狠,“可惜,对我没用。”
话音落下,他攥紧拳头,毫无预兆地直冲莫千怀冲来。
莫千怀面不改色,缓缓松开手腕,筋骨轻响。他以前不是没混过,只是后来觉得无趣才收心,对付这种人,他再熟悉不过。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不过几秒,一声闷响重重落地。
那人被莫千怀干脆利落地放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蜷缩起来,半天爬不起来。
莫千怀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瞥了他一眼:“小子,我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立刻快步跑到淮仲沫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哥,你没事吧?”莫千怀声音都在发紧,仔细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哪里疼?”
“没事,就是肚子这里疼。”淮仲沫声音有些沙哑,气息不稳。
“肚子?被踢到小腹了?”莫千怀脸色一沉,低声骂了一句,“艹,这群王八蛋。”
莫千怀简单问清事情经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报了警。对方恶意偷拍、寻衅滋事、故意伤人,足够让他们受到应有的处罚。
他把淮仲沫送到了附近医院检查。
“没有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行。”医生检查之后开了药,“这个一天两粒,按时吃。”
“谢谢医生,真的没事吗?”莫千怀还是不放心。
“没事了,最近别剧烈运动,跑跳都不行,静养几天就好。”
莫千怀松了口气,小心扶着淮仲沫走出医院。淮仲沫一路上忍不住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在意的,就是莫千怀怎么会找到那个死胡同的。
“你傻啊?”莫千怀忍不住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咱俩手机上一直开着共享定位,出门找不到你,电话不接,结果打开定位一看,你在一个我以前常去的地方。我担心你,就直接翻墙赶过去了。”
“你以前经常去?”淮仲沫抓住重点。
“额……”莫千怀一时语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以前也是混子,喜欢到处跑,那个地方偏僻,人少,以前偶尔会跟人在那儿碰面。”
“以后不准去那种地方,知道吗?”淮仲沫叮嘱。
“知道知道,以后绝对不去了。”莫千怀连忙点头答应。
两人随后去警局做了笔录,负责记录的人正好是他们认识的林陌澈,气氛并没有太过紧张。
“以后少跟人起冲突,更不要单独去见陌生人。”林陌澈无奈提醒,“不过也谢谢你们,让我们抓到了这几个长期寻衅滋事、恶意偷拍的人。”
莫千怀有些愧疚:“好的林顾问,对不起,这次也有我们的错。”
“行了,我会和学校那边说一声,这次就不处分你们了,下次再这样,可就不客气了。”
“好的!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