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整整一个周的院，莫千怀脸上的苍白终于褪去些许，病情总算是稳住了。
“千怀，张嘴。”淮仲沫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粥，粥是食堂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他用勺子挖了一小勺，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确认温度好不烫嘴，才送进莫千怀嘴里。
“啊唔……”莫千怀乖乖张开嘴，玉米粥的清甜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谷物本身的醇香。
淮仲沫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着，偶尔会停下问一句“烫不烫”，或是用纸巾擦莫千怀嘴角沾到的粥渍。
莫千怀的眼神全程黏在淮仲沫脸上，看他认真喂粥的侧脸。
很快一碗玉米粥就见了底。淮仲沫把空碗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莫千怀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刚沙哑，“哎，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自从那天把所有事情坦白之后，他对淮仲沫的称呼也换成了在一起后常喊的“哥”。说话时，莫千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淮仲沫，像在等待一个期待已久的答案。
“刚开始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淮仲沫伸手替莫千怀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啊？！”莫千怀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得还算好，没想到淮仲沫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异样。
淮仲沫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拿起旁边的塑料碗，起身走向门口的垃圾桶，“我喜欢写日记，这你是知道的，我记录了这些日子里对你的观察。我也只是怀疑，不敢肯定，怕突然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有病。”
淮仲沫从中学起就有写日记的习惯，那些厚厚的日记本都整整齐齐地收在他们的家里，算下来足足有十几本了。
“日记我要看。”莫千怀坐在病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淮仲沫伸手摸了摸莫千怀的头，声音温柔，“出院后给你看。”
下午的时候莫千怀做了全面的全身检查。医生拿着化验单仔细看了半天，确定没问题后说:“恢复得不错，病情很稳定，明天上午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听到这个消息，莫千怀和淮仲沫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开始复盘为什么会发生“穿越”的事。
“离奇。”淮仲沫看着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莫千怀没听清，微微侧过头。
淮仲沫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很离奇。我总感觉这事跟我们的婚礼有很大的关系。”
“婚礼？”莫千怀皱眉不解，他仔细回想了婚礼的前前后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婚礼的选址是妹妹莫千奕挑选的，那是一家环境不错的度假酒店，莫千奕还特意在网上反反复复对比其他酒店，确认没问题才定下来。
布置方面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按照他们的要求准备的，高中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也过来帮忙搭了气球贴了喜字，全程他和淮仲沫都在旁边，没发现任何异常。
莫千怀思绪拉回，看着淮仲沫认真回想的脸，心里起了坏心思，“哥。”
“嗯？”淮仲沫还在回想当时的场景，听到莫千怀的声音疑惑转头，“怎么了？”
莫千怀身体微微往淮仲沫这边倾斜，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能清晰地闻到淮仲沫身上淡淡的香味。
“哥，能接吻吗？”莫千怀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淮仲沫的嘴唇。
“什、什么？”淮仲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耳尖染上红晕。
莫千怀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身体继续往前倾，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哥，我想亲你。”莫千怀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一点点靠近淮仲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淮仲沫下意识地伸出手推了他一下，“等一下……”他的心跳得飞快，感觉下一秒就要突破胸腔。
莫千怀没有被他推开，反而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紧紧扣住，不让他退缩。
“我想……”莫千怀的嘴唇凑到淮仲沫的耳边，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却带着不言而喻的缱绻。
淮仲沫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可手腕被莫千怀牢牢抓着，根本动弹不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莫千怀温热的呼吸，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越来越近，柔软的嘴唇。
下一秒，莫千怀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不安、委屈和思念尽数发泄了出来。
莫千怀的嘴唇紧紧贴着淮仲沫的，手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舌尖撬开他的牙关，肆意地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淮仲沫的身体僵硬了片刻，随后便放松下来，适应了他的节奏，抬手搂住他的后背，回应着这个猛烈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莫千怀才松开他，两人分开时，嘴角还连着一丝晶莹的银丝，带着暧昧的气息。
“不多亲一会？”淮仲沫的声音沙哑，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什么？”莫千怀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的余韵里，眼神有些迷离。
淮仲沫看着他这副懵懵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再亲一会吧，我不介意。毕竟高中时期的莫千怀最意气风发了。”
莫千怀反应过来，低低笑了两声，“哥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的手指划过淮仲沫的脸颊，感受着上面细腻的皮肤和温热的温度。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病房里的光线笼罩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私密的氛围。
两人靠得极近，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淮仲沫能清晰地感受到莫千怀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带着彼此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不再让人觉得刺鼻，反而成了此刻暧昧氛围的背景音。
—
第二天很快就办好了出院手续，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医院。外面天气晴朗，全然没了几天前暴风雪的景象。
莫千怀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消毒水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气，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两人打车返回学校，一路上路途还算平稳，莫千怀和淮仲沫靠在一起闭目养神，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两人都没有休息好。
回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的门卫大爷正坐在值班室里看报纸。两人走上前，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容，胡编乱造了一些借口，说家里出了点急事请假回家了几天，现在赶回来上课，好说歹说总算让门卫大爷松了口，给他们开了门。
回到宿舍推开门一看，衣韩羽正拿着手机打游戏。杨辞则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认真地复习着。
“呦，我们不在这几天，你们挺享受的啊。”莫千怀把行李放在自己的床位旁，笑着说了一句。他很快拿出自己的手机，也加入了游戏中。
淮仲沫昨晚没怎么休息好，此刻只觉得浑身乏力，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什么也没说，倒头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着了。
“这是怎么了？他这么累？”第一把游戏刚结束，衣韩羽转头一看，发现淮仲沫已经熟睡。反而莫千怀这个病号却精神饱满的和自己打游戏。
正在查看道具的莫千怀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干笑了两声，连忙解释道:“啊，应该是我昨天晚上打呼噜了，吵得他没睡好。我看他今天早上黑眼圈都挺重的，估计是实在熬不住了才倒头就睡的。”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衣韩羽的表情，生怕被看出破绽。
“哦，这样啊。”衣韩羽没多想，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他重新点开游戏，刚准备开一局新的，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莫千怀，“等等？你打呼噜？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打呼噜啊？”
“呃……”莫千怀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完了，刚才光顾着找借口，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他和衣韩羽住一个宿舍这么久，从来没打过呼噜，这一下确实不好解释。
就在莫千怀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圆谎的时候，一直沉默看书的杨辞突然抬起头帮他解围:“可能是莫千怀病了之后，身体还比较虚弱，所以才会打呼噜的吧？生病的时候体质特殊，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
“哦，对哦！”衣韩羽信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生病确实会影响身体状态。”他不再纠结打呼噜的事情，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游戏上。
莫千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杨辞一眼。悬着的心落了地，也集中注意力和衣韩羽一起投入到了游戏中。
淮仲沫大约是天黑后醒过来的，这一觉睡得很沉，总算是把前几天的疲惫都补了回来，只是浑身还有些酸痛，大概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睡觉的缘故。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宿舍里静悄悄的，他们四个应该出去吃饭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淮仲沫摸索着拿出放在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五点三十五分。
快六点的时候，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了，衣韩羽和杨辞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莫千怀。
莫千怀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份打包好的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醒了？”莫千怀看到淮仲沫，快步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给你带的饭，食堂刚买的，还热着呢，赶紧吃吧。”
“谢谢。”淮仲沫接过塑料袋，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份米饭，还有两个菜，都是他平时爱吃的口味，显然是莫千怀特意选的。
莫千怀站在他身边，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后面的衣韩羽和杨辞，两人正背对着他们整理买回来的零食，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东西上，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莫千怀心里一动，趁着这个机会，快速俯下身，在淮仲沫的嘴角亲了一口，像蜻蜓点水一般。
“你——”淮仲沫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脸上瞬间又红了。飞快地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人，生怕被他们发现。
莫千怀直起身，笑容得逞，他凑近淮仲沫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怎么了？让你男朋友，未来丈夫亲一口都不行？”
“行是行，但后面……”淮仲沫眼神示意他后面还有人。
“没事，他们看不见。”莫千怀冲他眨了眨眼。说完他没有给淮仲沫反应的机会，再次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不像在病房里那么急切，而是带着几分温柔。淮仲沫起初还有些担心被衣韩羽和杨辞发现，但感受到莫千怀温柔的吻，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他抬手搂住莫千怀的腰，回应着这个不短不长的吻。
小羽毛:光明正大偷情呢？
辞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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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