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谁要成亲

方涣一路心惊胆战,生怕师兄临时反悔,逃一般离开了剑宗,为防有人跟踪,御剑也走得是罕有人知的僻静之路。

周让盯着她仓皇的样子有些想笑,揶揄道:“地脉如今还算稳定,急什么?还是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你能,你肯定能。”方涣面不改色,坦言将心中顾忌说了出来:“但你也看到了,当时那个阵法绝对不简单,师兄他们未必没有后手,还是小心为上。”

毕竟以她对师兄的了解,今日他实在是好说话的有些过分了。

“与虎谋皮,迟早的事。”他对江为谦本就不抱期待,自然也懒得揣摩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有没有后招,他都不意外。

倒是方涣的态度......显然对他有所偏向。

特别是她执剑护在自己身前,就差一剑“捅穿”江为谦了。

忽然想到什么,细长指尖摩挲过脖颈间已经结痂的一道伤痕。

她倒是也对自己拔剑相向过。

但是——

这两种情形如何能够相提并论呢?

周让表面上不以为意,脚下的掌光剑却不偏不倚地向她又凑近了几分,连心绪都随风变得轻扬自在了些。

方涣现下何其敏锐,在周让靠近自己的一瞬便下意识扭头查看。

却见周让狡黠得意的眼尾一弯,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回视了过来。

方涣:......?

他自己在后面乐什么呢?

只当他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吧。

......

东境灵寿乡,风家族府。

风家门庭大敞,段段红绸高挂,一路缠绕至庭院深处。

管事在门前指挥着一干人等,甚至重金请来木灵根修士用灵力滋养庭中花草,那都是五境之中上好的稀珍灵植,难养得很,却着实惊艳。

几个修士表情复杂,似有宰牛刀摇身一变成为杀鸡刀的羞愧,又怕被人看出异常的强撑镇定。

方涣咋舌。

看来风家真的给了很多呢。

家仆有条不紊地穿梭其中,没一个人手中空闲,却始终面上带笑,欢喜之意溢于言表。

二人混迹在族府外看热闹的人群中,小声议论。

“这场面看着比上次筑基大典还隆重,难不成她也结丹了?”

不久前还对周让说会带他去风云燕的结丹大典,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可是卦师结丹这么大的事也没听她提起过,修仙界有史以来结丹的卦师少之又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卦师不是那种依靠修炼就能不断攀升的套数,而是完全靠天赋,生下来有则有,没有就想也别想。所以仅仅筑基,也是相当难得的成就,至少对卦师来说,相当够用。

方涣怀疑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封闭了,开始翻这段时间收到的传讯符,十张居然有八张都是柯言启的碎碎念,剩下俩张是东境出剑坊的告示单。

“剑坊百年店庆酬宾之惠,凡购兵刃法器者,皆享减惠,工费从优,诸位仙客侠士莫失良机哟~”

据她所知,剑坊已经打着百年店庆的旗号吆喝十几年了,况且她都没去过出剑坊,鬼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了自己的传讯地址。

不禁仰天悲叹:如今的修仙界,个人信息泄露的太严重了!

方涣低头看着手中攥着剩余八张半人高的传讯符,更是陷入了沉默。

他到底从哪里搞到这么大的传讯符?都能当被褥了!

也不知道柯言启那晚从密云楼离开之后是不是越想越不对劲,这满页的苦口婆心,无非是劝她的终身大事,务必谨慎谨慎再谨慎!再往后就开始直言劝她分手,赶紧甩掉那个男人。

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只剩满张的“分”字,几近疯魔。

......

方涣暗道一声‘瞎操心’,默默把传讯符收了起来,打算晚上找个时间再回复,顺便催眠用。

周让很有分寸地在方涣拿出传讯符时留出一块空地,每一张传讯符背面透过阳光呈现出的密密麻麻的字影,都让他如临大敌,面色比在无峦峰时还难看,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悦。

“又是他。”

怎么这么多话。

方涣自顾自检查一番,也没找到有关风云燕的信息,尽管今日本来就是做好不请自来的打算,也难免有些失落。

“我看未必是结丹大典。”周让两指夹着方涣袖口往自己身边扯了扯,颔首一顿,示意她仔细看风家家仆手中的器件。

云锦嫁衣同心玉、凝香花烛牵梦枕......这是?

方涣瞳孔一怔。

风云燕要背着她成婚!?

周让觉得方涣仿佛天塌了一般的反应实在有趣,忍不住调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像是被负心汉抛弃了一样惨兮兮的。”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方涣仰天崩溃,周围人频频回头朝他们看,自觉地留出一片空地,耳朵竖尖了对准二人,只盼得能听到一些风流韵事。

“这不会是要抢婚的吧?”

“我看有可能,风家少主之前一直不答应婚约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呢!”

“诶哟!你们这说……不无道理啊。”

周让双目缓缓眯起,不由警惕了起来,低声凑到方涣耳边:“你们两个不会真有什么吧?”

美滋滋地挨了一记眼刀。

“我得去找她问个清楚,顺便让她帮我算出天极五灵法宝的下落,你先找个歇脚的地方,晚上我再出来找你。”方涣把各自安排得明明白白。

“啧,怎么和我见面还要偷偷摸摸的。”

风府管家不是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骚动”,狭长的眼睛眯着上下打量,看到方涣面目的时候“嘭”地一下瞪圆了,两撇小胡子随着一路小跑忽上忽下,欣喜道:“贵客!贵客!”

方涣眉心轻轻一蹙,眼底浮起一层困惑,偏头向周让确认:“贵客,我们?”

周让挑眉对上方涣的视线,微微抬了下头——谁知道呢?

“贵客,我们家少主等您二位多时了!”

不出所料,管家来到二人身侧,躬身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周让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对高阶护身法器,并且很大方地决定连方涣那份一起送上,“听闻风家少主大喜,我二人特来道贺,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完事还冲着方涣眨了眨眼,就好像在说‘表现得不错吧?’

方涣快速眨了两下眼睛,‘还行吧。’

对于卦师这种毫无攻击力的修士来说,护身法器可是保命的东西,管家自然眼前一亮,瞪得又圆了几分,转而又有些为难:“剑宗的贺礼已经送过了,这就......”

“这份便算我二人私下相赠,以我与云燕的交情,张管事不必多心,继续忙便是,我自去找你家少主。”

方涣心切,打算速战速决,直接去风云燕院子里找她,可管家还是招呼来一位女修,嘱咐她带二人去后山,转头笑着解释道:“最近府中人来人往难免嘈杂,我们家少主多在碧海庭歇息,少主今早还命我备了客房,两处相距离不远,水心会给二位带路。”

风云燕既然算准了他们会来,那留他们过夜一定有她的用意。

若云燕真有心与人结契,那喜酒她必然是要饮的,而且要大饮特饮!但若是被被逼无奈……说不定此番就是在向她求救,那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她从火坑里拽出来。

不知为何,她现在莫名有些理解柯言启了。

风家族府是典型的东境庭院,前院庄重大气连通市巷,朱漆正厅两侧辟出园林秘境,春有繁花夏有浓荫,寻常访客只能止步于此。

水心带着他们二人穿过中院的月洞门,沿着石径蜿蜒而上,在山腰处藏着一处僻静庭院,面朝波光粼粼的浅海,将族府全然抛在山的另一侧,倒是修身静养的幽居之地。

水心只朝碧海庭内短短瞄了一眼,似乎是有些忌惮,站在门外不肯再向前一步,欠身一笑,退到一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方涣心里一沉,直往里冲,她才不信什么风云燕不喜嘈杂这种鬼话,这人明明是哪有热闹就往哪凑,一刻也不得闲。

谁家卦师会御剑,也就她风云燕闲不住,不同其他卦师互相切磋,倒是爱呼朋唤友地和剑修比御剑。

按她的话来说,那就是——老本行已经没有对手,只能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找点儿成就感。

就说气不气人吧。

门一推便大敞开,没有结界,应该不是禁足。

再往里走,海潮气混着草木香迎面拂过,兜兜转转地将风云燕手中的书翻了页,留下“哗啦”一声。

“真慢。”

循声而去,只见风云燕将书随手放在旁边,手肘撑着碧海阁二楼的廊栏,朝着楼下的人张扬一笑,“赶紧上来,我茶热了好几泡都不见人进来,是不是被我的婚事吓到走不动路了?”

“确实被吓到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要和谁成亲。”方涣打心底怀疑风云燕是不是聪明的大脑放弃占领高地了,怎么事到如今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你真的想好了?要成亲?”

“这有什么想不好的,早晚的事,我无所谓啊。”风云燕招呼二人坐下一同饮茶观海,显然也没把周让当外人,松松垮垮地把一条腿踩在圆凳上。

方涣这才想起还没有向二人介绍彼此,第一次见面还是要正式一点。

“我师弟,周让。”转头又有些皮笑肉不笑地对周让说:“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风家少主风云燕,风家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卦师,第十五届非剑修御剑大赛魁首,博古通今洞悉天机故弄玄虚,曾被修仙月报评为可能是当今世上最接近天道的奇才,一个偶尔脑子不清楚就要成亲的人。”

风云燕抬头望天,假装没听到方涣加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周让:“我怎么没有这么长的介绍?”

方涣没好气:“你太嫩了,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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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
连载中七千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