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外卖员打来的电话。
“喂?”叶晚晚咽下喉间的刺痛,嗓音沙哑,“药放门口就行,谢谢。”
挂断电话,她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没忍住偏过头剧烈咳嗽了两声,这才拧开卧室的门锁。
从大门口拿了装药的塑料袋,她转身原路折返。经过大厅时,旁边的主卧门突然开了,房东老张端着个旧水杯走出来。
叶晚晚低垂下视线想加快步子,对方却一步迈出,横在了原本就不宽的过道中间。
“哎呀,小叶,感冒了?”老张脸上堆起几分熟络的笑,目光越过塑料袋,在她苍白出汗的脸上停下。
那道视线停得太久,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让叶晚晚泛起一阵不适。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嗯,着凉了。”
“刚听你咳了半天,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老张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语气听起来就像个关切的长辈。
叶晚晚停在原地,强撑着精神:“我没事。”她试着绕过去,却被他往前一横,再次挡住去路。
“你一个人怎么行?要不要我给你弄点热水?”他说话时身体前倾,烟味混着浑浊的体味扑面压来。
叶晚晚退到餐桌边,背脊抵上坚硬的桌沿:“不用,我吃过药了。”
“别硬撑啊,我看看烧得多厉害。”老张说着,突然抬手朝她额头伸过来。
叶晚晚猛地偏头躲开,动作有些晃:“别碰我。”
老张却像是没看出她的抗拒,手往下一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像是铁钳一样扣得死紧。
心跳乱得像要冲出胸腔,耳边嗡嗡作响,视线一阵发白。
“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呢,病得站都站不稳了,还跟我较什么劲。”他嘴上抱怨着,抓着她的手却越发用力,连带着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扯了半步。
叶晚晚急促地喘着气,余光扫到茶几果盘里的一把水果刀,刀刃闪过一抹白光。她猛地伸手抓起,死死攥住。
刀锋直接亮在他眼前。
叶晚晚抬起眼,声音沉得发哑:“松手。”
老张怔了一下,盯着那把刀,脸上的熟络一点点收敛起来,讪讪地举起另一只手:“哎哟,你这是干什么,别冲动,我就是关心你……”
“再碰一下试试。”叶晚晚一字一顿。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嘟囔:“真是的,脾气这么大……”
叶晚晚没有接话,一步步退回卧室,“咔哒”一声反锁。她赶忙拖过旁边的椅子,将椅背卡在门把下方。
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一下一下。
“晚晚?你别害怕啊,把门打开。叔去给你找点药——”
接着,是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钥匙插进了锁孔,慢慢转动。
门把往下压了两次,因为椅子的阻挡,始终没被推开。走廊彻底没了动静。
叶晚晚背抵着墙面,双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眼前晃成一片,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脱力坠了下去。
身侧的椅子被带得一歪。
水果刀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钝响。耳鸣灌满耳膜,外界的声音全被压了下去。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嗡——嗡——”
贴着腿侧的震动持续不断。
叶晚晚迟缓地低下头。摸索了两下,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的亮光刺得她半眯起眼,光晕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上面跳动的字。
她凭着本能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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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餐厅外的走廊里,姗姗正一遍遍重拨电话。听筒里只有机械的等待音,她挂断,又立刻拨了回去。还是没人接。她捏着手机来回踱了两步,呼吸越来越乱。
玻璃门内,祁逾隔着人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怎么了?”
姗姗抬头,声音发紧:“晚晚今天发烧请假在家,我刚刚一直给她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她攥紧手机,又满是懊恼地补了一句,“她中午烧得很厉害,路都走不稳……我怕她出事。”
祁逾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我过去看看。”
姗姗道:“可是客户这边——”
“合同已经签好了。”祁逾打断她,“你留下收尾。”
祁逾只丢下这一句,人已经转身离开。
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引擎瞬间拉起。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往小区开去。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映着一扇老旧的防盗门,她敲响门板。
过了几秒,门才被拉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后,白色背心上沾着油渍。大概是做贼心虚,他神色明显有些慌乱,眼神闪躲着问:“你找谁?”
祁逾根本没心思跟他废话,见门开了,直接侧身跨进屋内。几步走到卧室门前,叩了两下门:
“晚晚,晚晚?是我啊,开门。”
门内毫无动静。
祁逾回头,看见角落里的男人,手里握着一串钥匙,正要往兜里塞。她瞬间明白——如果她再晚一步,他很可能已经开门进去了。
“钥匙,拿来。”祁逾眸光微沉,带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什么钥匙?我哪有……”男人下意识捂住口袋,强作镇定地狡辩。
祁逾看了他一眼,眼底冷得没有温度。随后走近一步。没等对方反应,她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折。男人痛呼出声,被迫弯下腰,那串钥匙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祁逾弯腰捡起钥匙,站直身子看他,目光透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你再碰她一下,我保证你会后悔。”
男人捂着手腕靠在墙边,脸色发白,连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祁逾不再看他,转身将钥匙插入锁孔。
门被推开。
叶晚晚蜷缩在门后的地板上,背脊抵着墙,脸颊烧得通红。一把水果刀掉落在她脚边。
祁逾心口猛地一缩。
她踢开挡路的椅子,快步过去半跪下来。叶晚晚双眼紧闭,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只有呼吸显得异常沉重。
祁逾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不能再耽搁了。祁逾脱下外套披在叶晚晚肩头。接着收紧手臂,将失去意识的人稳稳抱起,起身快步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