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开。苏浅带着秦筝朝这边走来。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画展的委托人——”
话音未落，秦筝便轻笑了一声，往前迈了半步，自然地揽住了叶晚晚的肩膀。
“不必了，都是老同学了。”她偏头凑近叶晚晚，“而且我和晚晚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祁逾站在一旁没出声，目光在两人贴近的肩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敛，随即移开视线。
苏浅微怔，立刻笑着打圆场：“那真是太好了，都是熟人，后续合作更方便。”
秦筝视线始终落在叶晚晚身上，连余光都没分出去：“这次来，主要是想办一场出版社的快闪展，展出些百合漫画的原稿和周边。本来想着晚点再联系主创团队，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了。”
“我主要负责设计部分。”叶晚晚顺势看向祁逾，像是在等她接着介绍。
祁逾却没接话，只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叶晚晚似笑非笑地收回视线，也没点破，只补了句：“祁总才是这次的项目负责人。”
听到“负责人”几个字，秦筝像没听见，只看着叶晚晚笑：“那正好。我对这次策展有些具体的想法，有你在，咱们俩直接对接就行，也省去很多麻烦。”
叶晚晚点头回应：“是啊，能省下不少时间。”
秦筝顺势挽住叶晚晚的胳膊，带她朝一旁挪了两步，自然地拉开了和祁逾她们的距离：“展览下月初开，时间充裕，咱们有大把机会慢慢聊。”
祁逾站在原地，场馆的灯光打在侧脸上，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
“对了，”秦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期待，“上次那本漫画，你看了吗？”
“看了。”叶晚晚笑了笑，“画风很细腻，暗恋的心态抓得很准。”
听到这话，秦筝眼睛微微一亮，神态间不自觉透出几分高中时的影子：“第二本也画完了，下次拿给你。以后……也愿意一直帮我看吗？”
叶晚晚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瞬，轻轻点头：“当然。”
两人交谈间，叶晚晚余光微转，瞥见祁逾仍站在不远处的展墙前，一言不发。
视线只在祁逾身上停了短短一秒，叶晚晚便收回目光。她转头继续和秦筝说话，脸上虽然还带着笑，语调却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时，苏浅站在祁逾身旁，笑意吟吟地开口：“茶歇区那边刚上了些新点心，好像有你喜欢的草莓泡芙。”
听到这话，秦筝侧头看了过去，眼底的笑意浅了几分。
“你还是喜欢那个？”她语气像是在话家常，却又透着点别的意味，“习惯这种东西，倒是挺难改的。”
祁逾没立刻答话。
她走向两人，手臂自然地揽过叶晚晚的腰。叶晚晚身形微顿，却没有躲开。
祁逾抬眼，迎上秦筝的视线。两人目光短暂交锋。
停了一瞬，祁逾才开口：
“我一向专一。”
秦筝的目光在祁逾揽着叶晚晚的手臂上扫过，并未退缩。
她笑了笑，眼神直迎上去，“专一？指哪方面？”
那只手收紧了几分。
祁逾神色未变，“这么在意，看来你是听懂了。”
秦筝表情微滞。
没等她再有动作，祁逾已经揽着叶晚晚转身。她径直朝茶歇区走，掌心隔着衣料透出温热，连半个眼神都没留给身后。
叶晚晚任由她揽着，走出一段距离，才仰头看她。
灯光掠过，那张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腰上的力道却比平时重，连带着落在耳畔的呼吸也不太稳，透着微乱的热意。
叶晚晚没出声。
到了茶歇桌前，祁逾松开手，拿起餐盘挑点心。刚才话放得那么绝，这会儿反倒连个余光都不给了。
祁逾没接腔。她收回视线，咬了一口那个泡芙，将话题挡了回去。
唇角不经意间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叶晚晚没再追问。
她视线落在对方唇角，往前靠了半步。
“别动。”
祁逾看着她，真的没躲。
叶晚晚抬手，动作轻缓地替她将那点奶油擦掉。
极近的距离下，两人都没出声。
灯光不远，人声杂乱，热闹的景象像是与她们无关。
叶晚晚收回手，重新对上她的视线。
“干净了。”
秦筝站在不远处看着。叶晚晚替对方擦拭的动作实在太自然，自然到让她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
“秦小姐——”苏浅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秦筝动作顿住，偏头看过去：“嗯？”
苏浅语气温和：“门口有位先生说是你的司机，好像有什么急事找你。”
秦筝一怔，顺着视线往展厅门口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尽，神色毫无征兆地沉了下来。
但那点阴郁转瞬即逝。
她收回目光，再看向苏浅时，情绪已经掩得干干净净：“好的。麻烦你帮我和晚晚说一声，我先回去了，画展细节我会和她再联系。”
苏浅点头：“没问题，路上注意安全。”
秦筝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步伐稍慢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
茶歇区的灯光下，那两人并肩站着。
祁逾微微低头在听，叶晚晚在说话，神情放松。
明明距离不算多近，却透着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秦筝没再停留，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径直走出了展厅。
而这边，叶晚晚正要转头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像是谁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进来……
“我没来迟吧？！”姗姗气喘吁吁地冲过来，一边快步一边张望，“拍卖还没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