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办公区里键盘声还稀稀落落。
叶晚晚走到工位前，一眼就瞧见了桌上的纸袋——一份热气未散的蛋饼和一杯豆浆。没贴便签，但她清楚是谁买的。她唇角不由自主地牵了牵，将东西妥帖放好。
隔壁工位的小赵滑着椅子凑过来，小声递话：“组长，Lisa总刚才过来，让你来了去她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叶晚晚应了一声，稍微理了一下衬衫领口，便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敲门进去时，Lisa正对着电脑看报表，闻声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叶晚晚依言坐下，安静等着对方开口。
Lisa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直入主题：“上次奥圣那个快闪项目，那边反馈很好。他们总裁特意跟我提了你，说你现场突发状况处理得相当漂亮。”
“主要还是前期预案做得细致，大家配合得好。”叶晚晚答得中规中矩。
Lisa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绕圈子：“王总调走以后，设计部这摊子事总得有人牵头。”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叶晚晚身上，“你来公司也有几年了，是我看着带出来的。专业能力没得挑，做事也踏实，以前唯一缺的就是大局观和带团队的经验。”
说到这里，她将手里的文件推开，语气正式起来：“奥圣这个案子，你处理得不错。关键时候没掉链子。公司这边的意思，是让你先顶上设计部总监的位置，但……”
叶晚晚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等着那个“但”字后面的下文。
“但有三个月的考察期。现在部门情况你也清楚，人心不稳，项目也多。这三个月里，独立带项目、部门人员管理，都要你一肩挑。”Lisa看着她，停顿了一下，“你担得起来吗？我不希望三个月后，部门还要重新换人。”
“谢谢Lisa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叶晚晚迎上她的视线，“我能办到。”
Lisa眼中浮现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既然这样，正好有个现成的项目交给你。”Lisa顺势接话，同时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两张质感厚重的邀请函，推到办公桌边缘。
叶晚晚的视线落在卡片上。
“西郊那家美术馆，下个月有个特展，空间设计那块他们自己搞不定，点名找我们。”Lisa解释道，“明晚他们在美术馆内部有一场公益拍卖，策展人和几个重要资方都会去。你自己回部门找个同事一起去，跟客户先接洽一下，摸摸底。”
叶晚晚拿起那两张邀请函：“明白。”
“去吧。”Lisa摆了摆手，“先把手头琐碎的工作往下分一分，这三个月，把精力全放在刀刃上。”
叶晚晚点头应下，带着卡片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叶晚晚将那两张邀请函搁在桌面上。她没有立刻落座，视线沿着办公区转了一圈。
不远处，小赵正对着电脑屏幕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欠，一副早起还没缓过劲来的样子。她的目光越过这片公共区域，自然而然地落向更远处的独立空间——那是祁逾的办公室。这会儿门严丝合缝地关着，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叶晚晚身形微动，刚迈开步子准备往那边去。
“哎呀！晚晚，我发你的信息你怎么不回啊？”姗姗的声音突兀地从侧边传过来。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刚凑到叶晚晚桌边，目光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桌面上那两张质感颇佳的卡片：“咦，这是什么？”
“Lisa刚给的，美术馆那边的活动。”叶晚晚只好停下脚步，把Lisa刚才交代的事情和升职的来龙去脉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天哪，恭喜你升职啦！”姗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兴奋。
“别急着恭喜，还要考察呢。”叶晚晚笑着提醒。
“以你的实力，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姗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副对她很有信心的模样。但话音刚落，她突然凑近了些，语气也跟着吞吞吐吐起来，语调刻意拉长：“既然这样，那……叶总监，明晚的拍卖会，打算带谁去呀？”
姗姗拽住叶晚晚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暗示道：“这种场合，是不是应该带一个漂亮、聪明，又和你有默契的同事一起去啊？”
叶晚晚被她这副拐弯抹角自夸的模样逗笑了。她目光微转，还是没忍住，有些不舍地往祁逾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上飞快落了一眼。
随即，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其中一张邀请函递给姗姗，顺着她的话打趣：“那我这位漂亮聪明的女同事，愿意和我同往吗？”
“乐意之至！”姗姗一把接过那张厚实的卡片，连连点头。
她捧着邀请函，已经开始自顾自地盘算起来：“哎呀，明晚就是拍卖会，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租两套晚礼服啊？可是就剩一天时间了，来得及吗？我得赶紧查查……”
就在她絮絮叨叨的话音里，祁逾办公室的门开了。
叶晚晚下意识抬起头，正撞上她看过来的视线。
办公区里人声杂乱，两人的目光对上了一瞬。祁逾的视线随之下移，扫了一眼她的桌面。
随后，祁逾收回目光，拿着文件往走廊另一侧走去，没作任何停留。
等那道身影走远了，叶晚晚才收回视线。
身旁的姗姗还在连珠炮似地念叨着礼服的颜色和版型。叶晚晚垂下眼，目光安静地落向桌面上那张邀请函。
“晚晚？看什么呢？”姗姗凑近了些。
“没什么。”叶晚晚拿起邀请函收进包里，语气如常，“礼服你来定吧，别太张扬就行。”
“包在我身上！”姗姗得了准信，捧着手机心满意足地溜回了座位。
周围的键盘声渐渐密了起来。叶晚晚拿过那杯尚有余温的豆浆，翻开了面前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