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晚原本没打算动。
身边的敬酒一杯接一杯，酒桌上笑声太响，有些混沌。她指尖虚虚地扣着杯沿，像是这样就能把自己从这喧嚣里抽离。
可余光里，祁逾手里的酒杯就没放下过。
有人递杯她便接，说话依然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调子，仿佛再烈的酒在她那儿都激不起半分波澜。
叶晚晚心里莫名紧了一下。她不清楚祁逾的酒量，但再怎么沉得住气，人也不是铁打的。
直到策划总监晃着酒瓶凑过来：“祁总，再来一杯，祝咱们合作愉快！”对方脸涨得通红，眼神已然飘忽。
“我来吧。”
叶晚晚忽然伸手接过杯子，脸上带着笑，“我替祁总喝一杯，行不行？”
“哎哟，这还带替酒的啊？”刘大胖笑着打趣，“行啊行啊，叶组长有担当！”
她仰头饮尽，杯底朝上，一滴不剩。放下杯子时，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辛辣的酒气激得她眼尾泛起一层薄红。强撑着那股辛辣回了一个敷衍的笑。
祁逾的目光定在她的眼尾，视线在那抹泛红的颜色上停了很久。
她倒了杯温水推过去，借着席间喧嚣凑近了些，话音落在她耳边：“别喝太猛了。”
叶晚晚还没缓过来，那只原本撑在桌沿的手顺势滑落，准确地覆在了她置于膝头的手背上。
温热触及冰凉，叶晚晚指尖一颤，下意识想抽回，祁逾却更快一步，五指收拢，顺势扣紧。
一时间，席间喧闹不止，推杯换盏的热闹仿佛都成了背景，只有那股燥热顺着交缠的掌心一路攀升，将她的耳根也一并烧得滚烫。
她稍稍用力，从那股掌控中撤回了手。
“我去趟洗手间。”她说完，没等席上的人反应，便直接离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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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里只有排风扇在转。
叶晚晚把冷水一遍遍扑在脸上，水珠带走了些微酒气，却洗不掉指尖残留的热度。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半晌，才溢出一声：
“叶晚晚，别这么不争气。”
刚直起身，门被推开。
镜子里映出一道身影——祁逾靠在门框边，衬衫领口散了两颗扣子，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透出一股少见的散漫。
叶晚晚没看她，低头想侧身绕过去。
刚迈出一步，横过来的手臂便拦住了去路。她避闪不及，垂在身侧的手被祁逾反手攥住。
祁逾顺势逼近，那种在席间尚能遮掩的酒气在窄小空间里彻底散开。叶晚晚仓促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微凉的瓷砖。
“你干什么？”她强撑着开口，心跳却因为对方近在咫尺的气息撞得有些生疼。
“你是在躲我吗？”
祁逾注视着她，尾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
昏黄的光晕落在祁逾唇边，软得有些晃眼。叶晚晚呼吸一滞，仓促地别开了视线。
“我知道你不想听……”祁逾语速放得很慢，“今天你替我挡酒，我其实……该谢谢你。”
她说得平稳，语调比平时软了许多，透着股自嘲。
叶晚晚听着这话，原本绷着的背脊并没有因此放松：“祁逾，前几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重复。”
“那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祁逾又向前凑了一点。她的眼里没有醉意，反而亮得让人心慌，像是要把所有的伪装都当场拆穿。
“只要你再说一遍，我就再也不靠近你了。”
叶晚晚原本要逃开的动作顿住了，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看，”祁逾停顿了一秒，“你都不敢看我。”
她微微俯身，额头抵了上来。身高的落差让这种压迫感避无可避，叶晚晚只能盯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扫过她的唇角。
门外脚步声忽然靠近。
“……方案刘总还是不满意……”
理智在那一秒仓促回笼，叶晚晚猛地伸手一推。
祁逾没防备，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腰部重重撞在洗手台上，闷哼一声，眉头拧起。
叶晚晚不敢看她的脸色，慌乱地跨出一大步拉开距离。两个女同事恰好推门而入，见状愣了一下，连忙站直：“祁总也在啊。”
“嗯。”祁逾低低应了一声，脸上那抹原本因疼痛而产生的僵硬，被她顺势掩饰成了酒后的疏懒。
她直起身，甚至还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领口：“你们忙，我出来透透气。”
话音刚落，叶晚晚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门后。
祁逾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的温度才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暗色。
“祁总……您没事吧？”其中一个女同事见她脸色不算太好，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没事，酒喝得有点急。”祁逾客气地回了一个笑，没再多留，迈开步子走出了洗手间。
叶晚晚一路快步回到宴会厅。
席间嘈杂依旧。她抄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走，经过角落时，余光瞥见姗姗整个人瘫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叶晚晚脚步一顿，过去将人扶起。姗姗醉得厉害，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喝不下了”。
“好了～我送你回家。”
叶晚晚把外套往臂弯一挂，架起姗姗的一条胳膊搭在肩上。沉重的分量压过来，她身形晃了一下，随即绷紧腰背稳住重心，带着人艰难地往门口挪。
眼看就要出门，一道身影却横插进来。
“叶组长，这就要走了？”
王总满面红光，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烟酒味，拦在两人面前。虽然还在笑，但身板挺得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包厢都订好了，大家都去，你这带头一走，后面还怎么玩？”
叶晚晚忍着扑面而来的酒气，语气平静：“王总，姗姗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嗨，醉了去KTV醒醒酒就行！今晚咱们还没聊透呢。”
王总显然没打算放行，往前逼近半步，那一身浓重的酒气兜头压了下来：“叶组长，做人不能太扫兴，坐我的车走吧……”
“不用。”
即便被熏得皱眉，叶晚晚的声音依然很冷：“我自己走。”
可王总像是听不懂人话，那只手径直朝着叶晚晚的肩膀伸了过来。
“别碰我。”
叶晚晚因为扶着姗姗，根本腾不出手去挡。她下意识侧过身，肩背瞬间绷紧，正准备撞开那只手——
另一只手却从斜侧伸出，稳稳扣住了王总的手腕。
嗓音清冷，透着寒意：
“王总。”
想了半天之后还是用了这个版本，原先的版本是去了ktv，这个版本是我亲身经历改编的。由于篇幅和剧情节奏原因没有放在原文中，但还是想贴给大家看看。
KTV包间的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着香水、酒精与烟味的暖湿气息扑面而来。
叶晚晚挽着姗姗站在门口，短暂地怔了一下。
秋季的晚上本应微凉，可包间里开着空调，却无人披着外套。她一进来，便看见那堆衣服被胡乱堆在沙发一角，像是什么默契的规则，又像是早就被安排好的一场戏。
她下意识搂紧了一旁的姗姗，步伐轻轻，走到最靠门边的位置坐下。灯光暧昧，人声嘈杂，卡座中几位其他部门的女职员穿着单薄，笑容机械，像把自己切割出来展示给别人看。
“哟，这不是我们叶组长和姗姗嘛。”
王总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带着酒意与掩不住的兴致。
她刚扶着姗姗坐下，耳边便响起布料摩擦声——王总正替一位女职员脱外套，手指缓慢地滑过人家的肩膀。那姑娘低头笑了笑，像是在配合，又像是在忍耐。
她下意识地看了姗姗一眼。
那人原本还说着要唱歌，此时却已经歪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了靠垫里，酒意涌上来后，脸颊泛着潮红，睫毛低垂，一副彻底沉下去的模样。
“包间里开空调了，穿那么多做什么？”王总回过头，眼神带着酒气，在宁以姗身上扫了一圈。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落在她肩上。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开玩笑，可叶晚晚知道那不是。
“别碰她。”叶晚晚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王总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没变，只是眼神多了点试探和不快：“哟，我们叶组长还护着人呢？”
“她醉了，穿着外套也不碍事。”叶晚晚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姗姗面前。
王总眯了眯眼，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一声：“你们年轻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他还是满脸轻松做派，可叶晚晚背后却冒出一层冷汗，指节紧紧掐着掌心，迟迟没松开。她低头看了姗姗一眼——那人呼吸平稳，已经彻底睡过去了，完全没察觉到险境。
她不敢再松懈，正要掏出手机。却听到“咔哒”一声，包间门被推开，一道冷风挟着夜气灌入。
祁逾站在门口，脸色却略显苍白。她身形笔直，却能看出几分倦意。视线一扫，先是落在姗姗身上，紧接着停在叶晚晚和王总之间，眉心轻轻一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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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