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硬的口吻穿过门扉,传到穆良朝耳边。
他紧紧抿着唇,手压在门把上,犹豫许久后还是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一股大力直接将门掀开了,孟时夏带着一身寒意出现在他面前。
公共走廊的灯坏了不知多久,从穆良朝的视角来看,孟时夏站在一片黑暗中,曾经用来拥抱他的双手,此刻没有情绪地垂在身侧,唯有一双眼睛亮的出奇,却射出寒光,死死地盯着他。
穆良朝不由害怕地后退,惹怒一个高等Alpha会落得什么下场?他不敢想……
Omega本能地释放出忌惮的信息素,却不料这行径深深刺激到了孟时夏。
为什么要用那种又惊又惧的目光看着她?
为什么要退后几步,仿佛对她避如蛇蝎?
究竟是谁对不起谁?为什么他表现的才像是一个受害者似的?
孟时夏忽然跨步上前,反手关上铁门,还反锁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接着快速靠近,一把攥住穆良朝的手腕,将他扯向自己。
“你躲什么?”
穆良朝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急促地呼吸着。
孟时夏能摸到穆良朝狂跳的脉搏,他的心率在短时间内飙升,还有他的面部表情,他控制不住微微抽动着眼角,一切迹象都表明穆良朝此刻怕她怕的要死。
她难道是恶人吗?
穆良朝把她和那些惯会小心眼报复别人的Alpha划等号?
孟时夏忽地扯了扯嘴角,满是自嘲的意味。
原来她在穆良朝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既然如此……
孟时夏手下用力,将穆良朝的手臂一下子反折到背后,将他背对着自己压在墙上。
穆良朝吓了一跳,手腕钝痛,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却被按住身体动弹不得,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想回过头看一看孟时夏,但很快又被掐住了脖子,头转不动,话也说不出。
那只手泄愤似的牢牢拢住他的咽喉,直到他有些喘不上气了,才大发慈悲地松了松力道。
穆良朝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脸憋的发红,腿也有些软。
孟时夏盯着Omega颈后的腺体,那凌厉的目光像是想将腺体咬穿一万遍。
脑海中闪过这一念头时,孟时夏忽然觉得,到底有何不可?
她当然可以这么做,像所有Alpha那样,肆意地、彻底地占有这个Omega,没人会说她一句不是,反而会羡慕穆良朝好命,能被高等Alpha看上。
她微微垂下头,显露出来的锋利犬齿慢慢靠近那颗脆弱的腺体,用齿尖碾磨着细腻白皙的皮肤,却到底没有用力咬下去。
穆良朝的身体抖得很厉害,他逃避地闭上眼睛,紧咬着牙关,身体绷紧像一块石头。
“别这么不情不愿的,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孟时夏将他翻过来,用手卡住他的下巴,释放出针对性极强的压迫信息素。
穆良朝不由得呼吸一滞,瞬间没了任何反抗的能力,双膝颤抖着软软弯折,身体骤然向下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体会到孟时夏压迫信息素的威力,她从前一直待自己极致温柔,很在意他的情绪,总是给他周到的安抚。
以至于他常常会短暂地忘记,眼前之人是最顶级的Alpha,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如果孟时夏想强迫他做什么,他根本无力抵抗,也没资格说“不”。
就像现在。
穆良朝腿软腰软,如果不是孟时夏撑着他的身体,这会儿他就会像泥一样瘫倒在地。
但很显然,孟时夏并没有想看到他那么狼狈的一面。
她箍住穆良朝的腰身,将他扛到肩头,又提起地上的恒温箱,大步走进逼仄的卧室。
卧室中只有一张单人铁架子床,孟时夏照着床腿踢了两脚,觉得这床还算结实。
而穆良朝头朝下被扛着,血液一瞬间全向着大脑涌去,他有些发晕,还有些怕摔,垂在半空的手下意识扑腾着,想抓住孟时夏的衣服,但却又不敢抓。
下一秒,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狠狠摔在了床上。
穆良朝眼前发花,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手腕就被扣住,死死压在了头顶。
孟时夏一只手就足够压制他,另一只手则把他的睡衣扣子粗暴扯开,然后从衣摆的位置用力一撕,扯下一截布料当作绳索缠绕在穆良朝的手腕上,将他的双手紧紧捆在床头。
腕间的束缚感令穆良朝恢复清醒,他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用力挣扎了几下,却只换得铁床咯吱咯吱地乱晃,分毫没能挣脱。
“夏夏……”穆良朝曲着膝盖,尽量撑起上半身,抬头望向她,眼中盈满恐惧,声线抖得厉害,“你要干什么?”
孟时夏冷眼盯着他,也不说话,目光落在他被撕开的衣襟处。
屋里没有开灯,黑灯瞎火的,但穆良朝裸.露在外的皮肤莹白细腻,暖玉一般,好似还微微泛着光,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上手摩挲一番。
他还是这么漂亮,勾人,如此一副好容貌,轻易便能骗的Alpha神魂颠倒。栽在这样的人身上,孟时夏觉得错不全在自己。
她顿了顿,很快回过神来,被自己下意识还会沉迷于对方美色的行为气糊涂了,暗骂自己没出息至极。
孟时夏深吸一口气,化火气为力量,更用力地撕烂穆良朝本就破了的衣服,将他上身几乎剥光后,拆下两根长布条,压住他的双膝,把他两只脚踝分别捆在床尾,使他整个人被牢牢固定在床上。
穆良朝被吓懵了,他意识到自己是以什么姿势被捆在床上的,顿时羞的绯红了脸颊和耳根。
他颤抖地动了动嘴唇,支支吾吾地却说不出话,很没有安全感地想要并拢双腿,但却被外力阻挠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俨然是一副被摊开了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
他不知道孟时夏到底要对他做什么,是想要他的人吗,可那又何必绑着他?
还是说……孟时夏是想要报复他的欺骗,毁了他这张用来迷惑人的脸,割去他原本就残破的腺体,让他从此往后彻底消了要以诓人感情来自救的念头?
穆良朝情不自禁地开始发抖,这间屋里的温度很低,暖气热度只是将将不拔手,他的胸口袒.露着,皮肤上浮现出一层鸡皮疙瘩,不知是被冻着了,还是被吓得狠了。
“夏夏……”他无助地看着孟时夏,眼中含着水光,带着哀求的意味,低低地唤她的名字。
孟时夏承认,即使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作为一个Alpha,看见一直喜爱的Omega以如此模样躺在床上,她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虽然现在不是满脑子想着风花雪月的时候。
孟时夏俯下身,撑在穆良朝胸口上,手掌握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固定住,垂头如野兽般撕咬着他的嘴唇。
“唔!”穆良朝措不及防地吃痛,下意识想躲,但背后就是床,他没有一点躲避空间。
这个吻和以往不一样,粗暴而凶残,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的呼吸被肆意掠夺,大脑一片空白,胸口剧烈起伏,被束在头顶的双手,十指无措地张开,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蜂蜜味的信息素通过这个吻被灌给他,穆良朝在熟悉的甜腻香气间闻到了掺杂的一股血腥气。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但很快他就发觉到,这股血腥气是从孟时夏的信息素中散发出来的。
这个念头令穆良朝瞬间醒神,信息素能传递关于人们身体状况的信息,孟时夏究竟发生什么了?
他忽然用力挣扎起来,身下的铁床随之晃动,幸好他是住在一楼,不会影响楼下的邻居。
他使劲偏过头,避开攻势强硬的吻,挣出一丝喘息之机,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孟时夏顿了顿,注视着他的双眼,似乎真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出了浓浓的关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末了冷冰冰地扔下一句:“不用你管。”
“可是……”穆良朝挣扎了一下手腕,像是想要摸一摸她的脸,“你的信息素不对劲,是生病了吗?怎么没去医院呢?”
孟时夏抿唇不语,穆良朝看着她的态度,越发感到心急。
“夏夏,你松开我,我们去检查一下,若是生病了就要抓紧治疗,万一拖久了……”
“拖久了,然后变成你现在这副模样?”孟时夏笑了一声,眸中神色依然冷冰冰的,“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穆良朝一时间哑口无言,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微微颤动着,默默偏过了头。
孟时夏拿起了恒温箱,这里面除了三支信息素针,还有促分化针、消毒酒精和纱布等等,都是关时祺替她准备的。
她从中先取出促分化针,细细的针尖在昏暗中隐隐闪过寒光,她把针管搁在了穆良朝旁边。
看清是什么东西被放到他身边,穆良朝全身都僵硬了。
促分化针……这种能瞬间勾起他曾经噩梦般的回忆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穆良朝声音发抖着开口,想要问上一问,却见孟时夏将他身上堪堪披挂着的碎布取下来,揉成一团。
“张嘴。”孟时夏说。
穆良朝死死抿住嘴唇,用力摇头。
“……”孟时夏也不想跟他好说好商量了,两根手指掐住他的两颊,强迫性地撬开他的嘴,将布团塞进去,抵在他的喉咙口,压住他的舌头。
“唔!”穆良朝出于本能地干呕,眼角霎时泛起泪花,他用力想将异物顶出去,却又被孟时夏从外捂住了嘴。
“难受吗?”孟时夏在他的眼尾轻轻拭了一下,“忍一下吧,这是为了你好。”
穆良朝的眼眶中盈满泪水,视野模模糊糊的,他看到孟时夏用棉签蘸了酒精,托起他的脖子,在他的腺体周围蹭了蹭。随后,孟时夏拿起促分化针,针头尖锐而冰冷。
冷意蔓延到全身,穆良朝清晰地感觉到针扎入腺体时的刺痛,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腺体立竿见影地出现异样,变得滚烫而肿胀,疼得厉害,连带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被刀割。
他的身体神经性地抽动起来,有绳索捆着他的手脚,他能挣扎的幅度很小,口中塞住的布团也阻止了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胸口烧起一大片红晕,一直向上蔓延到脖颈,穆良朝激烈地喘息着,快要受不住身上细细密密泛起的疼痛了。
促分化针起效了,穆良朝恍惚间看到孟时夏又拿起另一支针筒,将针头送入他的腺体。
是信息素。
穆良朝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他被注射的东西,是高等又精纯的信息素,与曾经被关在实验室里、强迫注射的仿生信息素完全不同。
过量注射的仿制信息素毁了他原本健康的腺体,在他身体中埋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令他常受折磨。但真正的高等信息素,如一汪温柔的圣泉,流过他伤痕累累之处,慢慢抚平他的伤痛。
这一刻,穆良朝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孟时夏究竟想对他做什么了。
她想帮他重新分化,提升腺体等级,让他有能力自发治愈腺体中留下的旧伤,免他遭受为保活命而割除腺体之苦。
她想救他的命。
在知晓他从头至尾的诓骗与算计后,仍想要遂他的心愿,救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