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盛世将现清明中

百年前,天地飘摇,永生之说席卷人间。

四大家族,喰人啖肉,以求长生。

人间宛若炼狱。

神明有眼,祁寒横空出世,孤身一人,除妖祓孽,血洗四家,重建秩序,换得尘世安宁。

哪怕大战之后,时过境迁,祁寒不再过问世事,消失在了世人的视野之中,可他的余威依旧。

就连当今旭帝,也得毕恭毕敬地,焚香拜之。

始料未及的是,十六年前,祁寒下山了。

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仅仅是他有了唯一的弟子,苏何。

从此,苏家一飞冲天,祁寒再无音讯。

两年前,苏何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中,可却并不似想象中的仙风道骨,反倒有些浪子做派。

就连刺杀试探,祁寒竟半分反应都无。

那便没有什么好忌惮的了——没有祁寒,苏家不过就是群乡下的莽夫。

向来,死人是张不了口,说不了话的。

路途遥远,元公子、苏公子暴病而亡,再合理不过。

可谁知,这次苏何按着元孟初的头拜把子,祁寒竟然应了……

好的,没人敢拦了。

在苏何的种种“诡计”下,元孟初顺利回到了皇城。

仿佛上苍相助,苏苑则通过线人,掌握了篡改密诏的证据。

民心所向,加之祁寒复出的压力,元孟初不动一兵一卒便将元伯宗打入了天牢。

“倘若没有赤州相助,只怕,孤现已魂归黄泉,无颜面对先王。”

大殿之下,元孟初高坐王椅,目光平和而坚定。

苏何则站在大殿中央,与他遥遥相望。

灯火通明,楼阁辉煌。

“东王言重。”苏何笑眯眯地弓身道。

乘此东风,他被苏苑封为使节,负责苍州与赤州的交往事宜。

但其实就是一些杂务,并无实权。

“今苍、赤两州交好,若能再结秦晋之盟,便可谓牢不可破。元菔公主尚在闺中,不知苏公子意下如何?”

闻言,苏何如遭雷击,吓得连连后退:“别别别啊!”

元菔,元孟初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才情出众,貌美无双。

那日在凶案现场哭得昏厥的人,便是她。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苏何立刻正色道:“与赤州交好,大可不必牺牲公主的幸福。东王您宅心仁厚,只要与赤州和平来往,我们自是乐意支持您的。”

见他这幅模样,元孟初不禁轻轻地笑了声。

还真是少年人啊。

“不必担忧,公主很中意苏公子。苏南王的意思也是,全然依你。”

“啊哈哈……”苏何干巴巴地笑着,心里则是暗骂道——

什么啊?!这一点都不好笑!

上次那庚州二公子虞若祈来求取元菔,元菔不是还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苍州社稷盛,无人愿离乡”吗?

这可是闹得五州皆知啊!

姐姐,你不能这么坑弟弟!

似是看出了苏何的为难,元孟初略略低下了眼眸:“可是觉得公主配不上公子?”

“哪有啊,”苏何脑子一抽,将心一横,便念道,“只是臣心中已有一人。”

要说元菔哪里不好,鸡蛋里面挑骨头也只能说,她是庶出。

可现下她的亲哥哥都是板上钉钉的东王了,哪里还能够一提?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妾有情,郎无意啊!

“难道是孤棒打鸳鸯了?可问是哪家闺秀,竟能让苏公子动心?”元孟初忽然饶有兴趣地看向苏何。

怎么还打破砂锅闻到底呐?

苏何从没见过这情形,彻底慌了神,本想胡扯个人出来,可脑中却是有什么中闪过,忽得灵光乍现。

“也不是,只是谨遵师命,奉行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愿等命定之人。不敢祸害公主,也绝非鄙薄公主,还请东王成全!”

坦白了,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沾染。

不然他当初怎的不愿在殿上扶公主一把?

本以为元孟初会有不悦,可谁知,他的笑意竟浓了三分。

“原来如此,看来公子也是性情中人,那孤便不强人所难了。若是那命定之人到来,定当通信于孤,苍州同庆。”

“多谢东王,一言为定!”

好似明白了元孟初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苏何便长舒了口气,放下了装出的沉稳与恭敬,道:“东王也不必客气,只要您一声令下,臣以后也定当倾力相助!”

“一言为定,”元孟初满眼笑意,“不过,现下就有一桩旧案,恐要劳烦公子。”

……

“近来苍州多失踪,据说牵扯到了一场诅咒,本地人都对此讳莫如深。”廊间,苏何走在九鹤身前。

元孟初刚刚即位,手里的人用不开,也都不愿意来,所以就借力赤州,想要其帮忙修剪这细枝末节,稳定民心。

九鹤应了苏何的请求,一同排查。

二人正欲出门时,却听得树上一串银铃般笑声响起。

明明是秋天,却有桃花飘落,洋洋洒洒。

“小九,这么快就要和别人跑了?不陪陪姐姐我了吗?”

苏何循声望去,只见一笑得妩媚女子慵懒地斜倚在树上,紫衣婆娑。

三千青丝飘逸,却只由一枝花枝随意挽起。

满树繁花,开得灿烂。

“接着!”

苏何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坛酒便结结实实地砸进了自己的怀中。

“小九赔你的。”

话音刚落,一阵清香便扑面而来。

苏何瞪大了眼,瞠目结舌得说不出半个字了:“你,你………”

眼见那女子已抓着九鹤的手,将其压到了墙上。

眉似青山黛,眼有秋波横。

然后,然后,她,她,她竟亲了九鹤一口!

九鹤双眸微微睁大,耳尖泛起薄红,在女子充满戏谑的眼神下,默了一瞬,便道:

“曦芒姐,别闹了。”

“我就不,”曦芒说着就又在九鹤脸上蹭了蹭,“你有的我都有,凭什么不让我一亲芳泽?”

看九鹤似是真有些愠了,她才松开手,将其举在耳边,往后退了几步,笑道:“好好好,小九不让就不让。”

这时,她才转眼看向已经彻底愣在原地的苏何。

潋滟的桃花眸中寒光一闪。

“小郎君,你好呀?”

苏何手足无措间,九鹤已然拉起他的手,夺门而出。

“呼,呼——”苏何大口喘着气,确保已经离开了曦芒的视野,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看向九鹤:“她是谁呀?”

九鹤愣了愣,斟酌了一瞬,便坚定道:“苏南王的旧识,我的家人。”

苏何似是恍悟了什么:“嫂子?”

闻言,九鹤似是被呛了一口,正欲抬手打掉苏何这个奇怪的想法,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灵力运转,凝神细听,一阵尖锐刺耳的女声即刻传入二人耳中。

“说着是什么苍州的功臣,你们到底在祭祀什么啊?!”

话音未落,那少女便被捂住嘴,朝着巷子里拖拽。

苏何瞳孔微缩。

太明目张胆了,这可是在苍州皇城!

他与九鹤仅仅对视一眼,便齐齐奔向那处暗巷!

“住手!”

苏何抓住了拖拽少女之人的臂膀,厉声喝道。

“去去去,哪儿来的狗崽子?也敢来干涉他人家事?”那人反过头,怒目圆睁,怒斥道。

九鹤看清了她的脸,是个满面凶光的老妪。

苏何正欲将其制服,却听得九鹤一句:“算了。”

“什么?什么算了?九鹤,她说是家事就是家事了?”苏何不解地簇着眉头,“我同你讲,你可能不知道这拐卖骗局的厉害……”

“算了。”九鹤依旧固执道。

不待苏何回应,那少女却已挣开桎梏,见苏何九鹤气度不凡,定是大人物,旋即便朝着地上一跪,可怜道:

“小女汪氏汪凝,见过诸位大人。这位确乎是我的母亲,但她身为苍州烈士之族,却祭祀悲复,还请大人明察!”

声声铿锵,好不正义。

话音刚落,那老妪却是彻底慌了神,心中满是愤恨,抬手便要朝汪凝打去。

感到掌风呼啸,汪凝闭上了眼,非但丝毫不避,反倒挺直了腰板。

可是,预料中的耳光却并未落下。

汪凝好奇地悄悄掀开了一点眼帘,却发现九鹤已然抓住了老妪的手腕。

知道苏何是难以善罢甘休了,九鹤便也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

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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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世名
连载中夏海依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