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与恩相见怎奈何

忽而,苏何眼前一亮,只见一股荧蓝的灵力如莹火游弋,贯穿自己全身。

片刻后,中毒之状统统都被压制了下去。

低头一看,少年已睁开双目,正神色自若地为自己灌输灵力。

差不多了,少年又一掌拍开自己,脱离怀抱,但互相拉着的手仍未松开。

“小苏!!小苏!!你在哪?!”远处,女子焦急万分的呼喊隐隐可闻。

“姐姐!我在这!”苏何浮出水面,嘶喊道。

……

“抱歉,姐姐未能及时赶到。”

“没事没事,不过是些皮外伤,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苏何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嘴角眉眼皆勾起一抹开朗笑意。

的确是个谁见了都心生欢喜的少年郎。

只可惜这少年郎姓苏名何。

未见其人,便闻其名,臭名昭著,“十里飘香”。

“还嘴硬,”苏苑脸上愁云密布,似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也怪我,没能及时摆脱虞家人……”

“虞家人?难怪啊,上次在凶案现场就装腔作势,这种栽赃嫁祸、暗刀暗箭的事儿肯定也没少干。”苏何想起那日在大殿喝斥自己的虞若祈,莫名有点膈应。

“此乃苗疆蛊毒,世间无解。好在你只是被微量毒素渗入,又及时用心法压制,才没有深入脉络,放出毒血方得痊愈。”苏苑缓缓地讲着,每多说一个字,脸色便阴沉一分。

苗疆蛊毒?

十八年前,七州合力围剿,才将这种害人无数的东西销毁殆尽。

当今旭帝也是靠这个发的家。

怎的现在还有人走私?

要是给抓出来,当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功德榜上阎罗看了都摇头。

庚州虞氏不会当真有这胆子吧?

算了,还是得谨慎。

毕竟能干出这事的,十有**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苏何转动目光,又看向床边那一碗骇人的暗红,脸色直发白:“姐,如果不是你操刀,我真怕我失血过多而亡。”

苏苑轻叹口气:“必须除病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段时间你好好静养,不要吵闹……”

“还有,这次做得很好。”

苏苑微微笑着,三千青丝随着清风微微飘动,眼中好似有冬日暖阳,能润人心田,渡人苦海。

“姐姐答应的事自是会安排妥当,后续你不必忧心。”

得了姐姐的认可,苏何嘴里好似含了快蜜,不由笑得灿烂:“那个少年呢?”

他和姐姐碰面时便不省人事了,此刻又想起了那天仙一般的人物。

“与你同行的公子吗?我将她揽了进来作金陵苏氏的客卿。恰巧她也是个剑修,在剑术方面能指点你一二。”苏苑语重心长着,一点州主的架子都没端。

可她眼中却含着淡淡的担忧,犹豫一瞬,终究还是说道:“你俩儿要好好相处。如今诸方势力暗藏祸心,姐姐无暇时刻护着你,有个人照应总归是好的。”

“嚯呀!”苏何一惊,“老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发达了?这种人物也请的过来?”

“托故人的情。”

……

庭院中,二人相对而坐,苏何这时才看清少年的长相。

“哇!兄弟,你长得真嬲塞!”

眉眼含霜,长发如瀑,气度不凡。

苏何不由得感叹了出来。

说完,似是觉得不妥,便又解释道:“‘嬲塞’,就是好看的意思,前段时间在家乡住了段,便说顺口了。”

苏何这一脉本在宝庆,后苏苑得势,便迁到了金陵。

“嬲塞”,便是宝庆方言。

闻言,少年的眉角似乎抽了抽,思索了半晌,才勉强道:

“你也是。”

苏何似是嗅到了气氛尴尬,便连忙移开了自己盯着少年的视线,收敛道:“对不住啊,那日我无法断定你是敌是友,便撒了谎,还请公子莫要介意。”

“无妨。”少年轻抿了口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叫苏何,字明乐,师承玄州祁寒仙尊,你呢?”苏何倒是自来熟,依旧热情洋溢。

“九鹤,无字,师承欧阳伯乐。”九鹤眸光犀利,语气淡淡。

欧阳伯乐,悲复的恩师,此生桃李满天下,可惜最后收了个“白眼儿狼”。

“怪不得剑法如此出类拔萃……”

再次对上九鹤的目光,苏何脑子猛地一转,才生生把那句“原来悲复是你同门”给憋了回去。

二人一问一答,便也就算这么认识了。

开始的一两天,苏何行动艰难,九鹤只是给他换药,一句话也不讲,白天也不出去,大多时候靠着墙闭目养神。

一到晚上就精神了,不是提着把长剑出去一通“招呼”,就是拿个碎铃铛搁那擦。

但他会丢个隔音阵法,似乎是生怕吵到自己。

可苏何对于这位天仙,渐渐的却有些看不惯了。

九鹤上药时极其暴力,恨不得把苏何剥层皮下来。

苏何疼得嗷嗷直叫,结果只能迎来当头一句:“闭嘴。”

后来,苏何稍微恢复点,又管不住嘴馋,想去偷喝酒,结果被她抓个正着。

又是那把长剑抵住脖子,酒全部被没收:“喝酒伤身。”

看个画本,他也不客气,收缴过来,当面直接给烧了:“少看这种……”

九鹤的脸黑得像个锅底——这画本分明就是少儿不宜的东西,她实在难以启齿。

苏何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去直视他杀气盈盈的双目,卑微道:“可我也老大不小了……难道你没看过吗?”

“滚!”

再后来,苏何没事发个牢骚,自言自语,一人讲起了相声,九鹤便把茶杯向桌子上一摔:“聒噪。”

最后,苏何故作委屈,在床上四仰八叉地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确定?”九鹤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质疑道。

好吧,没自己他确实不会掉水里。

说闲话确实易劳累。

上药使劲确实是为了把脓血逼出。

喝酒确实伤身。

看画本确实不利于静心。

但苏何有苦叫不出:这到底是个人还是个佛?人没个七情六欲?师尊都没你清高!

我到底是在养伤还是在坐牢?!

“那这个贯穿伤还是你弄的。”苏何一时气急,便嚷嚷道。

讲完,又有些莫名后悔。

“我吗?”九鹤微微蹙眉,思索的模样分外清冷。

看样子,他根本不知道这档子事。

苏何这才轻叹口气:

“骗你的。”

“抱歉。”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苏何本想着算了吧,既然当时意识不清不知道,那就还是别徒增别人的麻烦了。

九鹤实在想不起了,但她觉得,苏何的眼神“清澈、愚蠢”,不像是骗人。况且……算了,不提也罢。

这下,四目相对,整间屋子陷入了尴尬。

苏何连忙尬笑起来打圆场:“哈哈哈哈哈……算了,算了,哈哈哈哈……”

……

得亏苏苑医术高超,九鹤照料悉心,七天后,苏何终于痊愈了,可一件麻烦事也找上了门。

“干涉内政?真是大逆不道哇。”

“当今苍州无主,先王两儿一女,小苏可能猜否,东王之位究竟会花落谁家?”

苏何的后脑勺垫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躺在老爷椅上悠悠地摇着,细细回想着姐姐的话语。

他脸上盖着本书,身上沐浴着午后的阳光。

虫鸣、鸟鸣、风鸣、叶鸣缠绕交织在一块,很是惬意。

落日熔金,晴空万里……

“还用说吗?元礼廷虽是个昏庸无能之辈,可他的长子元孟初与人为善,才识出众,博爱之心广为天下所知,这东王他当之无愧啊,姐,您出题能不能带点难度?”

“不,据情报,现下的密诏立的是次子元伯宗。”

苏何猛地睁大了眼——怎么可能?

就算是那位公主,脑子也比元伯宗灵光,破例让公主即位也不会让他上吧?

莫非元礼廷的脑子叫驴给踹了?

密诏,即为了防止意外,早早地、偷偷地决定死后事宜。

元东王再怎么昏庸,毕竟是曾经活禽了悲复的人,脑子绝对蠢不到让元伯宗继承。

“小苏,你应当明白,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支持元孟初继承东王。”苏苑认真道,“可玄州和庚州却是倒向元伯宗。”

为什么呢?

自然是傻东王好骗呗,用点伎俩就能将其耍得团团转,让苍州称臣俯首,从中获利。

官僚贵族定当也是支持——倘若元伯宗成了东王,那么即使**的涛涛海水漫上大殿,这些官府狗也能高枕无忧。

他们全然不想,倘若元伯宗上位,苍州百姓会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

届时必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王位决不会传于次子。”苏何的思绪被九鹤的声音拉回。

他迅速地拿起盖在脸上的书,对上九鹤黑得深沉的双眸,脑中灵光乍现。

“难道是……篡改圣旨!为避免再生事端,那么元孟初等着的便是……”

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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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世名
连载中夏海依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