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毕竟不比家里,凌志丧着脸,母亲的状态也很差,乔诗琪来了以后极尽所能地说了一些安抚的话,然后才剩下我们两个单独会面。
“你要是早点说呢,没人不关心你。”
乔诗琪拧开一瓶矿泉水喝,好像我连累她费了多大力气似的。
“我当时也是在等检查结果,这种病就是如此,有的很快,有的会拖得很长……”
她伸手堵住我的嘴,我则望着那张水润饱满的双唇有些发痴。
“叫我来要说什么?”
“我想,把我们要订婚的消息公布出去,让大家对我的病能治好有更多的信心。说白了也是稳住股价,恢复集团的声誉。”
“嗯,听你安排。”
她那么爽快令我意外,其实我已经将婚前协议发给到她了,那么多条款也不知道她看没看,而且应该找专业的律师看。
见她没说什么,我有些不安。
“你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她在我面前挠了挠头,不耐烦道,“我都不知道你圣诞以后会怎么样,干嘛要浪费那个精力?”
“哦。”
我苦笑,她还真是个难得不内耗的人物。但我这个人做事,习惯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你自己不仔细一点,以后可别怪我把你套牢了!”
我下意识地摸着身上的病号服,是不是该趁热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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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戒指在哪呢?
似乎还在家里,哎!
好在她一直戴着那枚胸针,我也不算太难堪。
“行,你想让我好好考虑是吧,那我先撤了!”
乔诗琪昂着头迅速起身,我几乎没反应过来,惊得跳下床,哐当扑倒了她坐过的椅子。
“诗琪!”
凌志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时,我正狼狈地扯住乔诗琪的衣角。他完全不清楚状况,“总裁,怎么了,要叫医生吗?”
好,这倒提醒我了……
手上还插着输液管,实在不利于跑跑跳跳,我干脆一个侧身,躺在乔诗琪的脚下。
“总裁,汪总!您怎么了!”
“乔诗琪,别走!”
凌志这个笨蛋,我明明是睁着眼的,他却趴在我身边大呼小叫,完全挡住了我当时的视线。我只能万分无奈地用手扒拉,勉强触到了某人的鞋子。
她的声音来自斜上方,“你可真是擅长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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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过来的医生同凌志一起把我扶回床上,他仍不放心地检查我的四肢,还在记录本上写下东西。
凌志看不惯乔诗琪袖手旁观的样子,转向她说,“乔小姐,总裁从来没有这样过,你是他喜欢的第一个人!”
噢,原来凌志看得懂啊,就是话说得好直白。
“这不重要!”乔诗琪抿了下嘴唇,“我希望的是,我是他喜欢的最后一个人!”
她说完翻着白眼,双手抱怀,在气势上压倒凌志。
呵呵,假如每天工作都围着这样两位助理,还真够热闹的。我的注意力全在他们俩身上,忘了屋里的医生还没走呢。
“一切正常,您可以适当活动,但要注意保持情绪稳定。”
我点点头,另一边的一男一女也不知道避讳,我的八卦全让医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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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奇怪,汪涛在最热闹的那天没有出现,第二天才来看我。
他看起来不修边幅,随便套了一件暗色的羊毛衫,整个人颓颓的。还是我先开的口,“汪大师给支支招吧,这回可比求姻缘的案子大多了!”
我尾音带着笑意,希望病房里的气氛能轻松一些。
“海成,我是来跟你……”他欲言又止,不像平时的风格,“好吧,不管是坦白、道歉还是自首,你打我骂我也好,我都认!”
“但我说了,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个兄弟了……”
他铺垫了一大堆,其实事情也没那么复杂。
几个月之前,汪涛的师傅被请到京州,于是汪涛侍奉左右,跟他见了一位大客户。这人想开掘京州的金脉,拜托大师给指点一二。
汪涛很清楚那是源氏集团的老大,他们的很多业务与汪氏是对手关系。那么生意想要做大做强至少有两种途径,一个是开拓新资源,二就是干掉老对手。
源总在向师傅求财,汪涛没往歪的斜的上面想。可怎么那么巧,我就被爆患绝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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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汪氏不像他们想的那么脆弱,但竞争对手有动静,怎么也算是条情报,汪涛是后悔他没和我说。
我面子上显现得不当回事,可心里在琢磨,人家早就盯上我了,看我不顺眼,一时间喉咙堵得难受。
“我会详细调查的,至少我现在知道了,还是感谢你。”
汪涛再解释什么,我也都是低声应着。或许是一堆想法涌入脑子里,我的眼皮低垂,越发疲惫。
汪涛走之前说他也会再摸些消息,我让他转告凌志就可以,自己缩进毯子里。
频繁的治疗让我原来分成两份的时间变成三份,休息、治病、工作,而工作的时间经常力不从心。
凌志找我汇报时,我都要先问他,乔诗琪什么时候来看我,一天之间可能要问几次,即便自己想起来了也要反复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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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各方消息汇总,源华地产要在恒昌街动土即源氏集团逆天改命的手段之一。说是建一栋摩天大楼就可如定海神针一般锁住“龙首”,安定四海,未来财源广进……
“龙首是什么?”
我随口一问,不懂这些半文半白的词汇。
“就是脑袋啊!”
凌志眼神一闪,拳头都攥紧了,“太过分了,也不怕遭报应!”
“哈哈……”
我拉着他大笑,刚回味过来他的意思,“你当我真龙天子呢!他们这些词都是容你怎么想都行,越想越邪门,看多了就容易陷进去!”
“总裁,我都是好的信,坏的不信!”
凌志现在知晓我的病情,也不会疑神疑鬼的,不过还是不及我自己更坚定些。
恒昌街从前的规划是有限高的,对维护城市风貌也有益。突然打下一根桩子,想想都丑爆了,可对于源氏来说性价比颇高。
至于我,因为一家裁缝店要开发整条街区,从初期就存在阻力,凌志说他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一个劲儿地给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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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抓紧吧,多调配一些人力。”
我瞥一眼墙上的挂钟,该换件能外出的衣服了。
“我查到,跟踪爆料您病情的也和源氏有关……”
“嗯。”
“还有一个重要情况……”
“快说。”
我在衬衫间选来选去,最近瘦了,不知穿什么好看。
“那个……汪夫人和源氏的一位高管经常见面。”
凌志的眼神我不大明白,“什么时候开始的?”
“其实有将近一年了,最近接触比较频繁,有具体的资料,您自己看吧。”
“好。”
我不想去翻他放在桌上的信封,可凌志一直盯着我看,又是什么爆炸性新闻么……
最终,我从信封中只抽出一张照片即明白了一切。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医生也说过我要情绪稳定。
“行了,你走吧,我要换衣服去见诗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