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二,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周。
大雪节气已过,可京州再没下过雪,轻度雾霾。我的车子停在路边,空中洒下蒙蒙细雨。
乔诗琪遮着头跑过来时,带点惊讶,因为我正撑着雨伞,站在车外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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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里等我就好,外面太冷了。”
她穿着牛角扣大衣,颈间缠绕着自己织的毛围巾。红绿相间的条纹格外刺眼,提醒着我圣诞节即将到来。
“我可没迟到……”乔诗琪弓身坐进后排,拍打着肩头的雨滴。
“对,每次都很准时。”我收起伞,坐到她身旁,递过去事先备好的保温杯,“红枣茶,尝尝吗?喝了会暖和一些……”
“总裁,你怎么变成助理了?”乔诗琪瞟了一眼司机的位置,我已经把车上的隔窗关上,讲话更随意些。
“有求于你!”
我见她微微点头,说出了晚上要带她见家长,希望她能配合。
“25号之前我必须要结婚,见过我妈以后,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她认真听着,并没有打断我,所以接下来我对她说,“不谈钱,不谈交易的话,你帮了我,我也要为你做点什么,什么都可以!”
“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急着结婚……”乔诗琪歪头盯着我看,小心翼翼地触碰我的脸颊。
她的指尖凉凉的,我只用稍稍一转头,那阵凉意就滑到唇边。
“你是快死了吗?那结婚以后岂不是把所有财产都留给配偶了……我要是真的结婚,是不是比中彩票还赚?确实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在我耳边说完的,顺势将头依靠在我肩上。我的内心正在纠结,还是不想把诅咒的事情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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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一片寂静,她猛地又坐正身子,目光犀利地看向车窗外。
“我明白,有钱人嘛,秘密和戒备就是多……你死不了的!只不过是需要一个玩偶站在你身边。”
外面的雨仍是下不大,车窗上的雾气被她胡乱擦掉,最后偏过头朝我笑起来。
“总裁,我应该感谢你选中了我,那么普通,那么平凡,还挺蠢的!”
我受不了她嘟嘟的嘴唇在我眼前一开一合,直接亲了下去。
柔软,有温度,比指尖舒适。
我是个新手,略显粗暴,头脑间一片空白。直到被她反亲过来,撬开齿关,我顿时睁开双眼,看见她的睫毛根根清晰,全身被烘热,差点瘫成一滩泥。
我依旧不得要领,干脆将人紧紧揽入怀里。
“我全都告诉你,但你不许笑话我!”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向乔诗琪坦白了我被吉普赛女人诅咒的故事,圣诞节是一道坎。她也信玄学,不仅没嘲笑我,反而重提鞋带的事情。
“我就说你有问题吧,为什么汪大师就看不出来呢!”
我示意她看前方,认真驾驶,但她正在严肃地思考这件事,“而且,我相信世间的能量守恒。假如你因为和我结婚解除了诅咒,但很可能怨气还在……厄运会转移到我身上!”
“就是因为你,我的鞋带也会散。你看我现在都不穿运动鞋了……还有你来过若锦以后,我在墙角看到的东西就再没出现过了……看来都不是巧合了!”
我厌烦她这种天马行空的联想,我只相信做好自己眼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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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我有些惆怅,即便过了圣诞,也不知道要在这条路上往返多次,什么时候能把病治好……
乔诗琪抬手触到我的头发,“放心,我不是怕了!”
“我知道。”我对她温柔地笑,“感觉汪大师也没起什么作用,顶多算半个媒人,你说呢?”
乔诗琪被我逗笑,“汪涛是个热心肠……”
我听着不对劲,“上回没收你钱吗?”
“没有啊!”
“为什么?”
“就是没和我提钱的事,说我还没收入,把我当个小妹妹……”
我冷哼一声,“所以那天在我家,你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还热心肠?”
“没有,他挺好的。”
乔诗琪的语气肯定,我的脑子里一阵抽痛,因为没有说服她而难受。
车子停稳,她看我垂着头,主动扶我下车。
“你先看病吧,回去的时候跟你详细说。”
“好。”
我答应着,似乎这样才能支撑我治疗完还保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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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种在医院里装作一切都好,回到车里就剩一口气的人。每次治疗都是对体力和心理的考验,幸好有乔诗琪在。
“以后……你是不是也要戴假发了?”乔诗琪每次留在车里等我,她不知道医院里的情况。
“可能吧,到时候向你请教就行了。”我系紧安全带,“说说你的故事吧!”
“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我的头发这么短……”
嗯,我不好打听别人的事,而且乔诗琪这样挺漂亮的,从我在若锦见她第一眼时就是如此。
“汪涛问你了?”
“对呀!”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我去年的时候失恋了……”
乔诗琪扫了我一眼,本来是伤感的开头,她却笑出声。
“过完年,我剃了光头,爬山,想进庙里当尼姑。然后她们拒绝了我,我很郁闷。后来大学毕业了,别人都在工作或者考研,我整天无所事事。”
“家里人怕我再钻牛角尖,就让我先到叔叔的店里帮忙,反正很清闲,又可以每天见到各式各样的人……蛮有意思的!后来就碰到了你,看你从楼梯上滚下去,哈哈!”
“是啊,名场面!”
我不介意她笑我,但很好奇她的恋情,“是你的初恋?”
“不是。”
我皱眉,真不应该问的,怎么都是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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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谈过几个男朋友?”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好几个……”
乔诗琪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然后又翻过来一晃。我实在不知道这算是几位数,总之感觉眼前一黑,听她又继续讲述。
“我就是汪涛抱怨的那种,虽然桃花很多,可都是烂桃花,都烂在泥里了。谈一次伤一次,我真的太难过了。就算是碰到你……”
“你……”
她说话的时候没来及减速,险些追尾,来个了急刹。
我懂她的意思,自行补充,“我是个病人,还是癌症。虽然,应该是你遇到的人里面最富有的。”
她朝我咧嘴,丢过来一个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