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考试

第二天,班主任潘飞上完课后宣布了一个足以令所有人哀声载道的消息。那就是下个星期模拟考,一月一次,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

源和一中没有所谓重点班和普通班,几乎每个班里都有几个学神和学渣,路施寒则是介于这之间的,状态好的时候,能进班级全三,状态不好的时候,也能烂到垫底。

她向来不在意,比起此时周围几个正叫苦不迭的女生,她显得格外沉静。

可能是旁边多了个人的缘故,下课后,路施寒不自觉往旁边瞟,不出意外,明岑表现得比她还冷静,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练习册,有条不紊的做着。

学习氛围真的会传染,明岑身上仿佛有什么魔力一样,路施寒不过看了一眼,就莫名其妙地生出了学习的念头。

拿出在课桌里吃灰的数学练习册,随便翻开一页,前面的题做得十分丝滑,为此,路施寒还有点小骄傲,就算已经摆烂了这么久,这些题目依旧难不倒自己。

直到她开始做最后一道大题时,才感觉到了挑战。

很难,而且有些公式和概念已经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又过了几分钟,纸上除了一个答字仍旧空白一片。

她是个很倔的人,不做就不做,一旦开始,就要有头有尾,想着想着,笔杆已经不知何时被放进了嘴里。

突然,旁边传来一身轻喘,拉回了路施寒的思绪,她扭过头去,看见了一脸木然的明岑,她的眼神由震惊到好笑,只用了几秒钟,最后,没忍住轻笑出声。

路施寒懵了,下意识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抬手从下往上一摸,下一秒明岑直接叫出了声:“哎!别!”

路施寒的手已经放下,对明岑的反应越发好奇。

“你干嘛?” 她微微皱眉问。

明岑立马止住笑:“我是想说,你嘴角有墨水,你刚才还把它摸到脸上去了。”

她回答得小心翼翼,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失笑道歉。

路施寒一惊,拿出小镜子一看,果然,从嘴角到脸颊,都是一片黑。又看了看手上的笔,笔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墨,不多,以至于她刚才并未察觉。

忽然,她看见明岑放下笔,用左手在书包里找着什么,下一秒,就拿出一包湿纸巾递到路施寒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谢谢。”

路施寒拿过纸巾,照着镜子擦脸。

“不客气。”

旁边传来明岑声音,路施寒听着,总感觉里面还夹杂了一丝笑意。

因为这个小插曲,路施寒对这个同桌的好感又多了一点,晚自习的时候,拿着解了一天也没有解出来的题目去请教

她先是观察了一会人,确定明岑昨晚一套题后才凑上去问:“可以问你一道题吗?”

下一刻,她再次在明岑的脸上看到了震惊茫然不知所粗,好像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向她请教。但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可以,又问是那道,边说边拿过草稿纸,路施寒觉得有些不对,分明是自己问她题啊,怎么对方表现得比自己还热情。

“就这题。”她指了指最后那道大题,吐槽道:“见过超纲的,没见过这么超纲的。”

明岑低低地笑了两声,看了一会儿,然后,路施寒就看见她在草稿纸上推演,足足写了十来分钟,写了两页纸,才算结束。

路施寒看着她递过来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还都是她不认识的,顿时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由于匮乏的词汇量,心理除了不停迪哇哦之外再无多余的词。

“这道题确实挺难的,我在以前的数学竞赛的试卷上看到过。”

路施寒:“……”

看来所闻不虚,她这个同桌,果真是实打实的学霸。

“我给你讲一遍解题思路吧!”

明岑又凑近了些,刚要开口讲就被路施寒打断:“不用了,我自己能看懂。”

“好吧!” 她不半信半疑,很贴心地补充道:“那你要有看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路施寒笑着点头,拿过那张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果断放弃。

对于这种难度的题,她都是直接放弃,因为就算看了也不一定看得懂,就算看懂了下次遇到类似的题也不一定会做,与其在上面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干点别的事情。

比如最后一个晚自习的时候,她就拿出笔记本,写写画画。

她喜欢唱歌,因为这个爱好,她还却学了各种乐器,学了如何谱曲填词,没事儿的时候,就会试着写一写歌。

前几天有灵感,作了一首曲子,后来就一直在试着填词。

原本并没有报什么希望,但写着写着,竟发现格外和曲子的适配度很高,格外满意。当自己写的歌被唱出来的时候,一种美妙的感觉就在心里抽芽。

明岑笔尖一顿,右边耳朵下意识竖起,静静地听着旁边传来的微小歌声。

虽然没怎么听清唱的什么,但那种仿佛泉水般叮咚的清脆声线让她久久难以抽神。大概是很好听的吧!她微微笑着,继续作业。

——

时间飞快,很快就到了第一次月考的日子。

因为不算太大型的考试,所以大家统一在自己的座位上考,只是位置会被分开一些,算是单人单坐,监考老师也配备了两个。

路施寒其实不打喜欢考试,倒不是担心考不好什么的,而是,在考场上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简直太难熬了。

这次的题目出得很难,几乎一半的题都超纲了,路施寒被难得差点撕卷子。

她坐在最后,一抬头,正好看见大家被难得抓耳挠腮,停笔不前的模样,忽然,视线聚焦在旁边的明岑身上,仿若一条狭长的甬道走到了尽头,天光大亮,风景这边独好。

明岑完全沉浸在题海中,脸上看不出任何被难住的情绪,写得不疾不徐,畅通无比。

路施寒受到感染,竟然硬生生全部做完,只是对与错她就不敢保证了。

六门考试全部结束后,班级里分成了三类人,一类像明岑那样,继续认真学习,完全不在意考试结果,一类像路施寒那样,继续专心摆烂,也完全不在意考试结果,还有一类就是大多数会在意考试结果,并且患有考试后遗症的同学。

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是在互相对答案,就是在吐槽题太难,或者在赌年级第一是谁。

由于今年一班和九班各转来了一个学霸,讨论最大的就是他们谁会是年级第一。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路施寒就听见旁边几个其他班的女生在叽叽喳喳的议论。

“我觉着会是孟清华,他就坐我前面,我可是亲眼看见,他答题考上写得密密麻麻。”

孟清华,便是转去一班的新生。

另一个女生却说:“那也不一定,我听说他和九班的那个女生以前是同班同学,那个女生每次考得都比他高。”

“你从哪儿道听途说的,文科还好说,理科的话,男生一般都女生更擅长啊,况且,我听雪曦说,那个女生是个残废,用左手写字诶。”

路施寒原本是坐着的,听到这细化腾地站了起来,循声望去,是一个戴着眼镜,胖胖的女生。

“闭嘴!”

她这暴脾气,根本忍不了,怒吼一声,吓得几个女生顿时懵逼。

路施寒走过去,一脸请勿轻易靠近的表情,冷冷地看着刚才说明岑的女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说谁残废呢!你自己写字有多好看,别人就算用左手也能甩你几十条大街。还有,别用你短浅狭隘的偏见在背后评论别人,因为,你不配。”

这些话她是一口气说出来的,有一种不容反驳的犀利。加上本就是那女生理亏,瞬间被怼得很尴尬,立在原处,反驳也不是,道歉也不是,就冷冷地看着路施寒。

半晌,才憋出句:“我说她关你什么事儿?你是她什么人,用得着你管吗?”

路施寒头一次见脸皮比自己还厚的人,又气又无语,脱口而出:“她是我朋友,再让我听到你说她坏话,我听见一次,打你一次。”

说着,捏紧的拳头突然举了起来,把那女生吓了一跳,有些讪讪,气得大口喘气,但就是不敢真的和路施寒动手。

旁边的另外几个女生有的认识路施寒,当然也听过她以前和人干架屡战屡胜的事迹,都过去安抚那个女生。

最后,在几人的劝说拉扯中,才顺着台阶下了。

几人离开后,路施寒捏了捏指关节,发出咯咯响声,打算去买瓶并汽水,压压火气,谁知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盈满泪花的眼睛。

是明岑,她不知道站在那儿多久了。此刻,正直直地看着路施寒,眼神是很明显的感动和委屈,微咬嘴唇,几度欲言又止。

路施寒心里一咯噔,心说自己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看不惯那些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渣渣而已。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她还是主动上前,轻轻拍了拍明岑的肩膀,顺便把兜里仅有的一张纸给她她,轻声安慰:“坚强点!别哭。女孩子的眼泪可宝贵了。”

说实话,这是路施寒第一次安慰人,显得十分生硬,话术还是从看的动漫里学来的。

明岑泪花泛滥,止是止不住了,流了两滴泪后,用手一摸,又变成了一张笑脸,就是声音还略带沙哑,“嗯,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朋友!”

路施寒不知怎么了,明明没想过得到感谢,但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有股暖融融的感觉。

两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路施寒还顺带多买了瓶汽水,递给明岑,忽然想到了什么事儿,收回来打开后再次递过去。

明岑接过汽水,小心翼翼地喝着,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正在喝水的小猫咪。

“你是属猫的吗?”路施寒问完才意识到不对。自己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明岑啊了一声,想了想才发现问题,纠正道:“我属兔,而且,十二生肖里好像没有猫吧!”

路施寒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哦了声,在心里嘀咕: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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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赖
连载中皂小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