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瞬间，姜知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微信图标上显示着99 的未读消息。他颤抖着手指点开，最上面一条是咖啡店老板三小时前发来的：
【小姜，咖啡店暂时停业。护城河出了命案...是小李。她男朋友捅了她七刀，抛尸河里。今早捞上来送医院没抢救过来...工资已结清，注意查收。】
消息后面跟着一条银行转账通知：暑期工工资2180元。
姜知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认识小李的男朋友陈明，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高个子男生，下雨天会给全店带热奶茶，记得每个同事的咖啡喜好。这样的人怎么会...？车窗映出姜知惨白的脸。他突然想起医院里那个"小李"衣服上的红色痕迹，还有不断从嘴角流出的混浊液体——那不是水，是河水混着血迹。
"我看到她了..."姜知死死攥住手机，"我真的看到她了..."
公交车报站声惊醒了他。到站了，姜知几乎是跳下车，夜晚的凉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从这里走回家要十五分钟，途中会经过咖啡店后面的小巷。路灯将姜知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加快脚步，仇枭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无论谁喊你都别答应...听到全名别回头..."
"姜知。"
一个女声突然从背后传来，清清楚楚地叫了他的全名。姜知的后颈汗毛全部竖起，但他牢记仇枭的话，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
"姜知...我的鞋丢了...帮我找找..."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水里传出来的，带着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姜知咬紧牙关，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张黄符。符纸出奇地温暖，给他一丝安慰。
"姜知...河水好冷啊..."声音这次似乎就贴在他右耳边，他甚至感觉到有冰冷的水珠溅在脸颊上，"你为什么不理我...我们不是同事吗..."
姜知的腿软得像面条，但他不敢停。前方拐角处有个24小时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像是救命稻草。
"姜知...回头看看我..."声音突然变得凄厉，"就像你在医院那样...看看我啊！"
一阵刺骨的阴风从背后袭来，姜知口袋里的黄符突然发烫。他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接着是重物落水般的"扑通"声。声音消失了。
姜知趁机冲进便利店，假装挑选商品平复呼吸。透过玻璃门，他看到路灯下有一滩水迹，形状像是一个人蜷缩在那里。
"需要帮忙吗？"店员热情地问。
姜知摇摇头，买了瓶矿泉水拖延时间。五分钟后，门外那滩水迹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踏上回家的路。
接下来的路程安静得可怕。姜知的耳朵一直保持警觉，但除了远处汽车的喇叭声，再没听到那个可怕的声音。
终于看到自己租住的老旧小区了，姜知几乎要哭出来。就在他准备刷卡进大门时，小区绿化带里传来"沙沙"声。
"姜知..."这次声音微弱了许多，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找到...我的鞋...才能...解脱..."
姜知头也不回地冲进单元门，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抖得几乎对不准钥匙孔。
"咔哒。"门终于开了。
姜知闪身进屋，迅速锁好门，又把防盗链挂上。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大口喘气。口袋里的黄符已经不再发烫，但摸起来比之前皱了许多，像是消耗了不少力量。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姜知摸索着打开灯，熟悉的小空间让他稍微安心了些。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却发现手抖得拿不稳杯子，水洒了一地。
"该死..."姜知蹲下去擦地板，突然僵住了——地上的水渍中，混着一缕黑色的长发，绝对不是他自己的。
他猛地后退，撞翻了椅子。窗外，树影在风中摇晃，投在墙上的影子像是扭曲的人形。姜知拉上所有窗帘，打开电视制造些人声，然后缩在沙发一角，给财迷爱发消息：【我到家了。路上小李的鬼魂一直跟着我，叫我帮她找鞋。】
财迷爱秒回：【卧槽！我刚查了新闻，小李的尸体确实少了一只鞋！警方怀疑是被河水冲走了。】
姜知的后背一阵发凉：【她为什么缠上我？我又不是杀她的人！】
财迷爱：【可能因为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活着"的人？或者...你能看见鬼？】
这个推测让姜知更害怕了。他想起老人说过，阴阳眼的人容易招鬼惦记。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永远不得安宁？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仇枭发来的消息：【老人脱离危险了。你安全到家了吗？】
姜知连忙回复：【到了，但小李的鬼魂一路跟着我...】
仇枭：【别怕，符还在身上吗？】
姜知：【在，但好像变皱了。】
仇枭：【那是挡了一次灾。明天我来找你，商量对策。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今晚别出门。】
放下手机，姜知洗了个热水澡，试图冲走一身寒意。浴室镜子上很快蒙上一层水雾，但当他擦掉雾气时，镜面上赫然出现几个歪歪扭扭的水痕字迹：【找鞋】
姜知吓得差点滑倒，匆忙擦掉字迹冲出浴室。他决定今晚不关灯睡觉了。
躺在床上，姜知盯着天花板，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个水底传来的声音："姜知...帮我找鞋..."窗外偶尔传来树叶的沙沙声，每次都会让他心跳加速。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来自小李的微信账号。
姜知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最终，他按下了拒绝键，然后迅速关机。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姜知终于陷入浅眠。梦中，他站在护城河边，河水黑得像墨。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向他伸出手...
"找到我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