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死。”
“去死。”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死不死。”“死不死。”“你要不要死。”“你要不要死!!!!!!”
“去死。”
纸条上的字锐利刮骨,笔尖用力得几乎将纸面划破,像是带着浓浓的戾气与恨意。
蓝磐轻轻怔住了,与苍仓茫然的视线对上眼,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难以置信。
“纸条......?”苍仓捏起其中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好想死。”
“不对......消失了!”
蓝磐神色一凛,立刻附身去看,果然,那泛黄字条上的文字还在逐渐消失,仿佛晕入水中,轻慢地化而沉散开。
“第二层证物已触发,请收集受害人九页完整记录,即刻完成任务。”
浮动的光屏这样展示——
“九页完整记录。”蓝磐拎起字条上消失得差不多的字迹,“都消失了,看来没那么简单。”
“这些也是。”苍仓铺开棉花,字条一条条展露眼前,又一条条消失,顺序时间都不同,并且消失过程中,那腐烂的味道也逐渐加重。
“都不见了,”苍仓抓着棉花,捏着自己鼻子艰难道,“但是又不是一起消失的,昨晚也没有消失,是我们打开枕头之后才出现这种情况,恐怕......”
“恐怕,只要被看到就会消失,至于是被特定人群看见,或者任何人看见都会产生这种后果,不一定。”
“被看见就消失?这也够我喝一壶了......”苍仓捏着那些棉花,双腿岔开坐在木地板上,靠坐着床榻,“怎么样才算收集完成,看见算不算?”
蓝磐眼眸深深,摇了摇头,“不会那么简单,否则,怎么会是他,”随即,他俯身,捻起一撮裹着棉花的字条附在鼻尖,鼻头轻轻耸动,“而且,味道不见了。”
苍仓抿了下唇,松开捂着鼻子的手,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腥臭,似乎随着纸条字迹的消融也一同消失,“所以你已经确定,带我们来这里的,就是他?”
“七八层猜测,毕竟他留给我的疑问实在太多,而且,最喜欢搞这种小动作。”
“......”苍仓收敛神色,静静低着头,任凭虚无缥缈的线索在脑海中转圈,“我觉得,在玩游戏的人不止我们两个,你还记得之前街道上突然出现的记者吗?”
“记得,”蓝磐正接上苍仓猜测探索的瞳眸,“他......出现得很不是时候,没有他,我们不一定逃得过。”
“......我昨晚就在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就像是被突然塞进来的指令,可却是刚好救了我们的指令,”苍仓拧着眉头,略仰头凝视蓝磐,“江津淮,他不是只想杀死我们吗?”
蓝磐的呼吸重了又重,那件事情非常突然,突然到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在下一重“关卡”之间仔细酌虑清楚,他没有细想,却不妨碍苍仓对这件事依旧感觉奇异荒谬,如今想来,也的确如此。
“其实苍仓是想说,除了‘我们’,还有东西在参与游戏,这个‘我们’,包括江津淮。”
蓝磐的瞳色浓墨重彩,不同于苍仓的浅色瞳孔,而像是山水画里最清晰沉色的一笔,这样的眼睛,黑白分明。
“是,”苍仓仅无言一瞬,也干脆开口,“但我有疑问,这样一种世界,应该需要耗费很多东西,江津淮对我们的恨,有这么深吗?”
深到可以为了杀死他们创建一个需要付出未知但一定庞大的代价。
蓝磐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紧闭的薄唇微启动,像是欲言又止,复杂的眼睛深处如同埋葬了陈旧的血腥童话。
苍仓清楚知道自己的话撞击到了蓝磐,虽然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知道?”
迎着苍仓浅淡的在阳光下琉璃般的瞳孔,蓝磐缓缓侧开了眼眸,苍仓安静地等待,不逼迫,不言不语。
“巷子里的猫,叫晏晏,对不对。”
苍仓顿时睁大眼睛,眼睛都睁得圆圆的,不知道蓝磐为什么会知晓。
“我喜欢......不,是习惯跟着你,”蓝磐的声音平静温柔,像是在讲一个哄孩子的睡前故事,“苍仓喂猫,散步,浇花,还喜欢在花园晒太阳,我一直跟着你,自从你看不见,我就在想,你的世界里是不是已经没有我了,既然如此,我的世界就把你装满,如果有一天……我们和好,我一点也不算错过你的半生。”
苍仓的眼睛在瞬间泛红,他窘迫地低头整理眼眶掉落的泪,那些独处时候一片黑暗的孤独恐惧的视线,此刻好像突然有了落点,落在花树下,花园角,巷子口,不远不近的每一个安心的身影。
苍仓带着哭腔,手背擦着脸颊抽噎,“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苍仓这样问,蓝磐却突然不再说话,脸上是苍仓看不懂的神情——那只手掌最终缓缓覆上苍仓头顶。
“晏晏,是他的妻子,她叫孟怀谣。”
“......”
苍仓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张了张嘴,连气音都没吐出来。
“孟怀谣是记者,我们互识,她曾经死去,但江津淮一直在找机会复活她,直到那天晚上她回来了......她看见江津淮杀人,以她的个性,这已经是最残忍的事,所以她找到我,最后在你的葬礼上触棺自杀。”
蓝磐尽力以平静简短的言语概括这场灾祸悲剧,可听起来依旧惨烈无比,苍仓哽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但蓝磐看懂了他的迟疑纠结——
“他知道。”
那就说得通了。
江津淮恨他们,畸形而深切到骨髓的恨。
但他又怎样拥有的这种能力?只要足够的恨就可以么,还是......和谁的交易。
“我有一个想法,如果出现了,就可以代表这个世界和江津淮有关。”
苍苍红着眼眶茫然抬头。
“孟怀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