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般冰冷而华丽的质感。
当那阵令人作呕的湿冷血腥味骤然消散时，贺锋发现自己正半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指尖下的触感从民国腐朽的红船木板，变成了一种被岁月打磨得有些凹凸不平的巨石。
耳边不再是如泣如诉的民国二胡，取而代之的，是呼啸掠过城墙的北风，以及天边沉闷如雷的战鼓声。
黄沙漫天。
“老实点！别以为当过副将就能免死，进了这‘镇魔关’，通敌通灵者一律斩立决！”
一道粗暴的呵斥声伴随着凌厉的鞭笞声在耳边炸响。贺锋本能地侧身一避，那带着倒钩的马鞭狠狠抽在他脚边的石板上，激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贺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身上的粗布民国苦力衣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残破、染满黑红血迹的玄铁重甲。双手手腕上扣着手指粗细的玄铁锁链，每动一下，就发出一阵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系统随机身份刷新——大唐远征军，戴罪战俘。
“长官，这局开得够大啊。”贺锋在心里啧了一声，顺手啐掉嘴里不知何时渗进来的黄沙。他没理会身后那几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古代NPC士兵，而是微微眯起眼，看向城墙高台的上方。
高台上撑着一把巨大的玄色遮阳伞，流苏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伞下置了一张极其奢华的紫檀木太师椅，而此时此刻，那位在现代一尘不染的历史修正官沈清弦，正四平八稳地坐在上面。
沈清弦身上的长衫已经变成了一袭刺目的、绣着繁复暗金纹路的暗红朝服。那颜色极艳、极烈，却被他那张霜雪般的冷脸硬生生压成了某种高高在上的刻薄与禁欲。他长发用一根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鼻梁上那副象征着赛博科技的银丝眼镜虽然消失了，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居高临下的冷漠却越发骇人。
大唐派往边疆的监军，也是掌握全城人生死的“暴君”。
沈清弦手里正端着一盏青瓷茶碗，修长的手指苍白得近乎透明，与暗红的衣袖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
“沈首席，‘昆仑’系统残余波段提示，此局为‘大唐孤城血战’，历史轨迹已被‘复辟者’篡改。”沈清弦耳后的旧疤在隐隐发烫，脑海里没有了先前的疯狂悲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清明的冷静——那是贺锋残留在他体内的生命力在发挥作用。
但在NPC眼里，这位矜贵无双的监军大人只是微微放下了茶盏，用一种极其嫌恶、冷淡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投向了跪在台阶最下方的贺锋。
“这就是那个通敌的叛将？”沈清弦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夹着碎冰，隔着十几级台阶，在大风里吹得人格外骨寒。
“回大人！正是此人！此人私纵妖魔、导致边关失守，按律当乱刀砍死，悬首城门！”旁边的NPC将领谄媚地躬身。
贺锋半跪在黄沙里，哪怕浑身是血、手戴铁链，脊背却拔得极直。他微微仰起头，寸头在漫天风沙里显得格外扎眼。他瞧着高台上那个高高在上、甚至装得有模有样的“沈监军”，嘴角忽然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沈大人。”贺锋嗓音沙哑，带着沙场老兵特有的粗粝。他故意扯了扯手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子在前面流血断头的时候，大人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品茶呢。怎么，今天想拿老子的脑袋去邀功？”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对监军大人不敬！”NPC将领作势又要挥鞭。
“退下。”
沈清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缓缓站起身，暗红的朝服下摆在风中如血般铺展开来。他居高临下地走下台阶，黑色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声沉稳的闷响。最终，他在离贺锋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的气场在这一刻疯狂对撞。一个是粗砺、野蛮、浑身是血却极具侵略性的战俘；一个是干净、清冷、高不可攀却手握生杀大权的暴君。
沈清弦微微弯下腰。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他那双被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尖其实在微微颤抖——过度使用灵魂力量修复系统的后遗症正在超载，他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
他需要接触。需要眼前这个糙汉身上那滚烫得不像话的温度。
“你叫贺锋？”沈清弦伸出一只干净、毫无瑕疵的右手，挑剔地用指尖挑起了贺锋布满血污的下巴。
贺锋顺着他的力道扬起脸，逼近那张精致清冷的容颜。由于距离太近，他甚至能闻到沈清弦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古代冷冽松香的味道。
“是我，大人。”贺锋低笑，黑眸里满是挑衅，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沈长官，你演上瘾了？掐着老子下巴的手怎么这么凉？昨晚没被我‘解毒’够？”
沈清弦面不改色，只是捏着他下巴的指尖骤然用力，几乎要在贺锋那坚硬的下颚线上按出一道白印。
“带下去。”沈清弦直起身，冷酷地转过身去，暗红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度，“此人还有用。今夜，本官要亲自在内堂审讯他。”
周围的NPC士兵面面相觑，随即便露出了然且谄媚的笑容：“是！谨遵大人之命！”
贺锋被粗暴地从地上拽起来。在被拖往死牢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风沙中的沈清弦。
天边的血月不知何时已经升起，城墙下的阴影里，无数长着森白獠牙、身披腐烂战甲的“古代死尸NPC”，正缓缓从沙地里爬出来。而沈清弦耳后的那道旧疤，红得近乎滴血。
贺锋：这波不亏，表面上我是卑微战俘，实际上晚上长官还得主动找我“贴贴解毒”。（战术后仰）
沈清弦：……（默默拔出了由算法凝结而成的40米长刀）
感谢在看的小可爱们！强强飙戏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了，白天是监军和战俘的针锋相对，晚上就是回收站老板和修正官首席的“硬核物理治疗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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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角色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