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五毒教主

“五毒教……应该快到了吧。”

略显冷清的街道上,两个身影从市集另一头慢慢走了过来。

闫萝跳上道旁的屋顶,朝远处张望过去,半山坡的建筑在树林间隐现,距离不远了。她收回视线,猛然瞧见几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这不是……

闫萝秀眉一拧,脚下快速踏过屋瓦,截住几人去路:“站住!你们怎么在这儿?”

被拦住的几人正是出来找大夫的云天门弟子,看到她,皆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小——”

小阎罗三个字还没出口,几人骤然一转面上的惧色,眼中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来得好啊!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看到这张噩梦般的脸会如此喜出望外。

为首的那名弟子脸上又着急又激动:“小祖宗你快跟我来!我们少门主有急事找你!十万火急!”

闫萝顿时变了表情:“九霄哥哥出什么事了?”

闫循礼落到她身侧:“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那名弟子也认得闫循礼,心中大石头彻底落了地:“不是少门主!不对!他现在也不太好!哎呀!总之辛爻前辈中毒了,急需人解毒!”

“那还等什么,赶紧带路!”

……

易九霄站在清理开的地道中,面色凝重。

人没有被压在地道里,这让他才松一口气,心又悬了起来。

有人把她带走了。

这条暗道延伸得很长,直通向五毒教之外,那人就是利用这点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了。

易九霄低头看着手中令牌,这是她故意留下的信号吗?她想告诉他什么?

倘若是要向他求助,为什么不把他送的玉牌打碎?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九霄哥哥,我听他们说白珏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九霄转头看向步入地道的闫萝:“有人把她带走了,辛前辈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有我阿爹在,她中的毒不深,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闫萝在密室和另一侧延伸出的暗道中查看过几眼,又回过头,“是谁把她带走了?”

易九霄深吸口气平复自己混乱的心绪,声音透出浓浓的懊悔:“我不知道……我没有和她一起进来……”

不知是因为空间狭窄还是别的原因,闫萝觉得胸中憋闷起来,烦躁道:“平时狡猾得不行,关键时候怎么就着了别人的道……”见易九霄不作声,她换了个话题,“对了九霄哥哥,我和阿爹去拜访了师祖的旧居,有件事要和你说……”

“记录噬心蛊的古籍……来自我师祖。”

易九霄瞳孔一颤,便听她继续道:“我和阿爹到的时候,只见到了他的尸骨,师祖他……留下了一个‘宁’字。”

——宁千重。

毫无疑问,这是易九霄脑中的第一个反应。他转身就要出去找人,一名云天门弟子忽然急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少门主!人是假的!”

易九霄猛地睁大眼睛看他:“什么人是假的?”

“那个五毒教主是假的!”

“什么?!”

易九霄缓了缓心头的震惊,问他:“你怎么知道人是假冒的?”

“闫前辈问话的时候,发现他脸上易容过。”

“……”

易九霄死死攥住拳,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真正的宁千重会在哪儿?

是他带走了白珏吗?

眼下,那块令牌是唯一的线索了。

他必须马上行动。

易九霄打定主意,快步走向地道口,闫萝急忙跟了上去:“九霄哥哥!”她边走边说:“我得回寨子了!阿爹他……不让我再参与这件事了,你要是找到人——记得和我说一声!我……我会找机会溜出来的!”

易九霄顿住脚步,面色缓和些许:“你坠崖一事,恢复了吗?”

“都记起来了。”

“那就好。”

他不再多言,出了地道,迎面又撞上一个腰间佩刀的的女人。易九霄在女人面前站定,低着头叫了声“任姨”。

任允见他情绪低落,拍了拍他的肩:“别太担心了,不是都通知段家小子了?有这么多人一起找,会没事的。”

易九霄道:“这次辛苦您和诸位弟兄了,只是接下来还要麻烦您带人散开,帮我留意白珏的下落。”

任允敲了下他的脑袋:“我看着你长大的,跟我客气什么?”她突然反应过来,“等一下,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我得去一趟溟宫。”

易九霄神色笃定,白珏平时没有把令牌挂在腰间,打斗中掉落的可能性太小,她一定是想传递什么信息。但他思来想去,也猜不到此事和闻钺会有什么关联,难道他有办法知道白珏的下落?

不管怎么样,他这一趟非去不可。

任允没有多问,从身上取出一个布包:“这个你带着,老袁特意交待我亲手交给你,说是专门打造的武器,搞得神神秘秘的……”

易九霄顿时怔住,视线钉在她手中的布包上,喉间一阵翻涌,五味杂陈。

……是袁叔答应给她打造的武器。

“没什么分量,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兵器……”任允自言自语了一句,须臾正色道,“好了,我不耽搁你时间了,路上小心,遇到危险及时求助!”

易九霄点点头,倏然又想起一事:“任姨,你们过来的时候……有看见别的人吗?"

任允回想了一下:“没有,就只有一个辛爻。”

易九霄若有所思地垂眼一霎,身形一晃,眨眼掠出数丈开外。

……

白珏是被马车颠醒的。

准确来说,是马车颠簸害她磕到伤口痛醒的。

甫一睁眼,便看见自己被人五花大绑起来,那个埋伏她的黑衣男子就坐在侧边,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白珏偏头看了看肩上的伤口,竟还给她洒了金疮药,看来是怕她死在半路上。这样也好,至少眼下她没有性命之忧。

思及此,她张口哑着声音提出要求:“水……”

那人一开始没理她,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要水……”

那人皱眉,不耐烦地看她一眼,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木碗,给她倒了半碗清水,叫停了马车,把水搁在马车座位上:“赶紧喝。”

白珏双脚也被捆住,只能自己挪过去凑近了碗口,一点点啜饮起来。

清水入喉,人终于感觉舒服了一点,她得寸进尺:“我要吃的。”

那人果然脸色难看了几分:“你要求太多了。”

白珏扯出一个有气无力的笑:“阁下就算是对待俘虏,也要给口饭吃吧,我可不想饿死……”她靠着车座,脸色苍白,与左肩大片的血迹形成鲜明对比,倒显得十分可怜。

一提到“死”,那人就动了,取出一块干粮递向她。

白珏一口咬住,慢慢地咀嚼起来。

马车又行进起来,周围没有任何的人声,他们穿行在乡林野道上。

车厢内再无人说话,只有车轱辘转动和风的声音。白珏挣扎着坐到位子上,毫不顾忌地打量起面前的人。

这人虽戴着面具,但她可以笃定她没见过他。

很多时候,认出一个人,只需要一双眼睛。

从外形和声音判断,此人估摸三十往上的年龄,鬓边不见华发,且出现在五毒教的密室里,必然地位不低,结合之前的情报,最大的可能……

“——你才是五毒教主?”

那人冷笑一声:“你倒是聪明。”

白珏眯了眯眼,这么说,被易九霄引走的只是个赝品。

真是老奸巨猾。

她语气自嘲:“在下一介无名小卒,竟劳得阁下亲自动手,实在是抬举了我。”话说一半,又仰头靠住马车壁,长叹了口气:“我那师叔祖还真是劳师动众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宁千重的神色。如她所料,他的眼神果真显出了一丝异样。

白珏眼神瞥过去,扬了扬眉毛,似是单纯因好奇而发问:“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抓我?”

宁千重冷冷答话:“闭嘴,你话太多了。”

白珏耸耸肩,当即疼得眦了下牙,嘴上还不放弃:“就算是死,阁下也得让人死个明白不是?”

宁千重直接伸手点了她哑穴。

这下她不得不安静了,不满地瞪住宁千重,没得到任何回应,索性坐到边上离得远了些。马车的车窗被封死,她只能听到外头呼呼作响的风声,却丝毫不见马车外的景致,白珏坐在角落里,忽然就想到了易九霄。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她留下的记号……如果他看到,应该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

幽月楼内,段旻煜看过云天门传来的消息,有些头疼地敲了敲眉心。

怎么什么事都能扯上她……

身侧,邬心月并未及时退下,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段旻煜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邬心月抿了抿唇:“楼主,还有一封信……”

“说。”

“是……溟宫。”

段旻煜脸色一沉,溟宫的人找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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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瑕
连载中风越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