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妍每天忙活着研究，越发觉得自己也有和风颜一样的聪明头脑。可惜风颜一句技术外的话都不愿讲，正事干完了就自己默默研究武器。
方苗进来，检查这些设备运行。
韩妍上前，突然说，“你怎么看待一些狂热组织的存在或者是信仰这些的人？”
“你是说神吗？”
“差不多，也不一定。”
“这很正常，很合理。”
“你会觉得他们很可笑吗？”
“当然不会。”方苗语气清冷，“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接近有神论的，只是，也许不是那种神。但信仰的事一旦成为组织就会因为太接近世俗而变质。”
“那轩州世俗吗？”
方苗突然看着韩妍，像在思索什么。
随即又答，“轩州是超脱神的世俗。”
“所以你一直都有涉猎这些？”
方苗笑而不语。
韩妍对方苗更加钦佩了，“还是说，你一直在参考这些运行，你不是设计技术的人，而是操控技术的人。”
“不，我是让技术存在于它应该在的地方。”
韩妍有点迷糊，“罢了，我还是研究技术吧，我果然只适合做试验。”
“第五代设备如何了？三日内可以启动吗？”
“差不多。”
“我看看。”方苗看着这些数据，满意的点点头，“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可以生效了。”
“好。”
韩妍调整好最后一个参数，屏幕上浮现出一组缓慢波动的图谱线条。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我们这代设备，其实取消了以往的主控中枢吧？”
方苗点头。
“我们参考了‘参与性宇宙’理论，一种介于量子叠加和意识投射之间的状态。”她顿了顿，“也就是说，不再是我们观察系统，而是系统反过来，根据我们‘可能会观察到’的路径来构建它自己的轨迹。”
“嗯。”方苗看着屏幕，“自运行模型。”
“对，是一种‘感知先于现实’的模型。就像你看到的光，不再由波或者粒子决定，而是由你‘怎么看它’来决定它是什么。”
她转头看方苗，“现在这套系统，不再需要我们输入命令，它在收集我们没意识到的情绪起伏、电流微幅差异、大脑放电模式然后自己生成决策。”
“意识共振。”方苗接上她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方苗只是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其实从第四代开始，就没有再依赖明确的因果模型，而是试图让系统‘假设出因果’，它自己构建逻辑。理论上，这可以让它模拟我们未知的未来。”
她轻轻说出那句话：
“也就是说，我们造出来的东西，不是推演结果，而是自己成为了推演。”
方苗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还记得你刚才问我关于神的问题吗？”
韩妍一愣，点头。
“如果神是一种不被验证的全知意识，那我们现在制造出来的东西，就是它的投影。”
“我们是不是…制造出了另一个‘澜东’的神？”韩妍有些惊讶。
方苗不再说话，顿了许久，才说了句，“也许他们以为的神就是我们造的。”
“嗯…”韩妍思索良久，“我觉得不是。”
安子争走在街上，感受着微风吹来，看着鸟飞过树梢，一切都很美好。
一时失神摔了一跤，她爬起身，还是美好。
可下一秒，她头痛欲裂，以为是自己摔的，但这次疼痛她已经无法感知这是美好，反而产生了久违的痛苦感，她甚至忘了，这种感觉叫什么。
再接下来，她出现了一段不同的记忆。
她拍拍脑袋，已经分不清真假，整个人处于错愕中，周浪？脑中出现这个名字，一时间脑中信息充斥，而她已不认得路边的牌匾。
再下一刻，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断断续续的记忆，去总部不断更新的头脑和情绪，同时涌现出来，她决定回去躺下，再慢慢反应。
一路上，见到了一群惊慌的人，或者是困惑不解的人，路边的景物也成了沉睡记忆的模样，一切都暴露得彻底。
总部已经混乱不堪，方苗看着系统数据疑惑不解。
风颜说，设备数据没有问题，她肯定自己的才能。韩妍也一个劲附和，数据不会有错，技术也是最新的。
方苗仔细看了看显示，半晌才开口说，“系统不满于我们的设定，它想…自己运行…”
“什么？”韩妍惊讶，“你看到了什么？”
“一张脸。”
“谁的脸？”
“不知道。”方苗顿了顿，“可它已经不是我设定的系统，我能认出来。”
“所以？”韩妍问。
“你去澜东那边看看，是不是他们搞事。”
“好，但我不太信，我知道那边没有这个能力。”
“去看看再说吧。”
“其实…”韩妍准备离开，但又有什么话要说，犹豫了好久也只是吐出两个字。
“什么？”方苗问，“但说无妨。”
“我…风颜那边设备没问题，但我的确操作了一个不太常规的东西。我在更新设备的时候，有个地方一直少了一道参数，我反复比对，确信模型是对的，于是我开始尝试，但我发现之前的推演忽略了一个数，但这个数…”
“数怎么？”
“这个数不属于我们的模型，它不该在这里，可我用了这个数之后，所有架构都能正常运行，我甚至重新推演过，为何会出现这个数据，但始终无果。我当时也没多想，没想到…”
方苗沉默。
韩妍突然激动，“我更得去澜东了！他们是不是把神请到我们这边来了。”
不等方苗回应，韩妍已经离开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风颜难得主动说话，“给我看看吧。”
方苗让他来韩妍这边整理。
整理完所有，风颜推演了许久，直到她第一次情绪失控，扔下所有图纸演算，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方苗不明所以，但是谁讲话她都不理睬，只是一个劲的看着自己的设备，还有精心制作但已不再需要的武器，这是这些年她所有的心血。
澜东又开始了一次辩论会。
有人说，轩州没有得到澜东，也许神已经回应了。
这不能说明是神的功劳，也许只是轩州另有谋划。
有人问，那你们是说没有神。
可我们如今的因果的确发生了变化。
但也让我们摸清了规律。
有人说，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信奉神吗，我们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或者说，祂不会再来。
这时候，韩妍已经到了台下，看着左右的人，思索他们在想什么。
突然，她在人群中大喊，“我有话说！”
众人都朝声音看过去，台上的陆青旋示意大家安静，并请她上来说。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神真的存在，只是祂到轩州了，被你们请过去的！”
一句话出来，台下开始吵嚷。
听不真切，但大部分都是说着不可能，说着轩州污蔑，说着狼子野心。
陆青旋见状，小声和韩妍说，“有什么事我们等会私下说。”
韩妍有些犹豫，可她的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她自己也没弄明白，曾经她一向信奉科技，热衷于做研究，但这次发生的事情她实在无法解释，而她并不相信有神。
“你们澜东的神到底是什么？”韩妍只想快点知道答案。
“既然是神，就不是人所能知。”
“别给我整这些，我什么没见过，我只想知道真理。”
“你信奉科学，你觉得其他人迷信，可你信奉科学又怎么确信不是迷信？都是执着的相信一个事物，怎么就确信自己触碰的是真理呢？”
“既然你认为真理在你手，你就该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相信这件事是符合逻辑的。”
“有些事恰恰没有逻辑。逻辑是人的思维，而只有用心感受的，才是天道。”
“那你无法说服我。除非神站在我面前，或者你给我一个完整的推演过程。”
陆青旋笑了笑，“神不会轻易现身，也不需要推演。你若是按照这种思维就永远感知不到神。”
“可是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的事物，那很可能是一个错觉。”
“就算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的也依然可能是错觉。”
“这不冲突，都可能是错觉，那是没有依据的。”
“既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既然一切都有迹可循，那你们轩州的技术故障又是怎么回事？你又来我们澜东做什么？”
“好，好。”韩妍突然笑了，“你讲话真有意思，我只想问你们的神在哪？”
“我刚刚都已经说了。”
“算了…我还是找我哥去吧。”韩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