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顾若寻了个时机醒过来,身边只有秋词和春禾两人。
秋词和春禾虽然早就得了顾若的嘱托,对这件事情的发生有一定的预料,但是没有想到自家小姐竟会跳入湖中。现如今,外头的闲话已经止都止不住。
“小姐。”春禾眼睛水汪汪了一夜,现在肿的像核桃。
外头的宫女耳朵倒是好,撩开帘子看见顾若斜靠在床上,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顾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奴婢这就去禀告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
顾若淡笑着点头。
待宫女出去后,顾若脸上的笑容消失。
“你去找昭宁,越快越好。”春禾对上顾若认真的脸,坚定的点头。
“小姐放心。”
秋词为顾若梳妆,方才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全新的中衣。小姐们出门大多都会在马车里备上两件额外的衣裳,以备不时之需。
秋词机灵,早早就派小宫娥去取了来,此刻就在殿中。
这里是距离御花园最近的宫殿,顾若一边由着秋词为她梳妆,一边打量四周景象。自她醒来以后,外面的婢女陆续送进来膳食和汤药。
她虽然屏退了人,但是人都在门外守着。想来她苏醒的消息不久就会传到皇后宫中。但此刻正是后半夜,皇后定在寝宫安枕。唯一还醒着的只有昭宁。
秋词为顾若换好了衣衫,陪着顾若等昭宁的出现。
月亮一点一点的西沉,顾若转着手中的瓷瓶似乎正在发呆。到那时秋词知道,自家小姐此刻正在着急。
“若若!”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顾若抬头,看到的是仍旧是昨日装扮的昭宁。
顾若笑着迎上昭宁伸向前的手。
“昭宁。”
顾若给了昭宁一个眼神,昭宁会意。皱眉冷声对外面的婢女吩咐:“都下去吧,本宫和顾小姐说几句话。”
“是。”
确认所有的婢女都退下,秋词外出查看关了院门守在门口,顾若又关上了房门。
昭宁跟着顾若从这里走到那里,看着顾若虽然面色苍白但是步伐并不虚浮,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而后她终于想起问顾若这奇怪的举动。
“若若,你这是做什么?”
顾若喘口气坐下,掏出被握的温热的瓷瓶。
昭宁接过瓷瓶仔细打量,“样式倒是精美,没见过的精巧。品质堪比父皇私库里的南阳去年进贡的珍品。”昭宁看过之后就要还给顾若。
顾若摇头。
“昭宁,我希望你把这个送去给谢怀璟。”
昭宁听到谢怀璟的名字皱了皱眉,将手里的瓷瓶放在两人之间的圆桌上。
“他可能用不上了。”
“什么!”
昭宁看着顾若眼,开口解释。
“他跳入湖里救你,一直没醒。两个时辰前,太医说他,可能,撑不过去今晚了。”
顾若眨了眨眼睛,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
昭宁垂眼,用手撕扯着袖口。
“父皇和母后已经在准备他的丧事。”或许是为这样年少的少年感到惋惜,又或许是偶尔相交的情分,昭宁开口的十分艰难。
“因为谢将军府没办法给他办理,所以会由皇宫派人去处理。或许是我的哪个嫂嫂,又或许是哪位娘娘又或许是…”
茶水打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顾若本就苍白的唇色更加的惨烈。
那张总是淡然美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难以言喻的忧伤。
“若若。”
昭宁紧紧握住顾若的手,那手冰凉,让昭宁触目惊心。
“你让我去看看他。”顾若眨眼眼神变得清明,“悄悄的。”
昭宁的身边的宫女提前去看过路,顾若一路过来时十分的安静并没有看到人。两人离的不算远,顾若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一个人都没有的宫殿,顾若非常轻松的穿过一道道的宫门,走到谢怀璟窗前。
桌上燃了一盏蜡烛,屋子里昏昏暗暗。想来是谢将军府的确没落,以至于根本无人在意这个人。连个该有的照顾都没有。又或许他本就是画本子作者遗忘的人,只是出场为女主添光之后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是这个世界上。
顾若看着连躺着都风姿绰约得人,想不懂为什么人人都会忽视。
她按在他消瘦的手腕处,感受着脉搏中缓缓流逝的生机。
原来太医并不是不学无术。
顾若轻轻笑了下。
涂着蔻丹的美丽指尖落在谢怀璟的眉宇间,这个人平日里总是皱眉,此时此刻眉头倒是舒展。就像是吃多了酒,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的落拓。
她从怀里拿出那瓶雪参荣养丸。虽然可能希望并不大。
她取出药丸,将它抵在谢怀璟的唇上。
谢怀璟倒像是不肯吃药的小孩,紧紧闭着唇不肯张开。
顾若又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顾若的脸。
“你倒是张嘴呀。”
声音是那样的轻柔。
月亮啊月亮,悄悄探出头,照在密不透风的屋子上。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顾若的细语。
“谢怀璟,你不是说要给我赔礼吗?我还没同意呢。”
她轻笑,将药瓶放在地上,起身,找到谢怀璟的盘扣。
随着衣衫被顾若退去,谢怀璟劲瘦的身体呈现。他似乎感到冷,微微的打了个颤。
顾若想着师父教的医术,以及最近看到的古法。将一瓶的雪参荣养丸都硬生生的塞到了谢怀璟的口中,又灌了温水送下去。
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被水呛到后他不可抑制的咳嗽,冷白的脸上此刻嫣红一片,耳朵热的像是要烧起来。
顾若没有管太多,雪参荣养丸能立刻激发他身体的活力,她必须立刻施针维持这股气,谢怀璟才有一线生机。
此刻她倒是希望自己的血能有什么神奇的功用,但遗憾的是她不是主角。
又或许,林青霜可以。
顾若蹲坐在地上,思考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
谢怀璟在这个时候醒来。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笑的盈盈的少女,此刻眉间郁气凝结,平日里温婉的眉眼不复存在。他知道她爱干净也爱漂亮,此刻却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
九月的夜里,地上凉气重。
谢怀璟看着自己被扎的像刺猬一样的身体,一下子回想到那根不久前扎在他手背的银针。眸色变得暗沉,他想起面前少女对他淡笑然后毫不犹豫跳入水中的场景,不知怎么的竟生出了好大的气。
“顾若。”
顾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彻底瘫坐在地上。她缓缓抬头对上谢怀璟的眼,不知为什么竟生出一股心虚。
她现在想离开,可以吗?
顾若看着虽然躺着无法动弹的谢怀璟,但是那不容忽视的强大存在感还是无法令她逃跑。更何况,谢怀璟身上还扎满了她的银针。
顾若抖抖裙子上的灰,用帕子擦干净手,就将谢怀璟身上的银针取下。
一边取一边说话。
“多谢你救我,所以我救你一次。扯平了扯平了。”
顾若取了最后一根针就要忙不迭的离开,但是谢怀璟的动作更快。他看着被自己圈在怀里的顾若,看着她低垂的头,扯起一抹笑。
顾若警铃大作。
做什么做什么,刚刚从死亡线回来为什么动作那么敏捷这不合常理啊喂。
谢怀璟似乎还在品味刚刚顾若说的那句“扯平”,口中语气暧昧,微微低下头,擦着顾若的耳朵喊她的名字。
“顾若。”
顾若只觉得耳朵酥麻,半边身子都要软了。她缩着脖子,等着谢怀璟接下来的话。
“你利用我的事情也扯平了嘛?”
顾若眼睛微微眯起,伸出手推开谢怀璟。
谢怀璟的衣服还是敞开的,直接的肌肤相亲让两个人都愣了愣。
顾若迅速恢复,她看着面前男人漫不经心并且不打算穿好衣服的神态,开口。
“你知道了。”
“你做的太明显。”
顾若动了动唇,神情复杂。
“你知道什么?”
谢怀璟看着顾若睫毛轻颤并不直视他,只是低头看两人的影子。他便也跟着看了过去。
“我并不知道什么。起初,我只是好奇,像我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值得顾小姐来相交。”谢怀璟的话音在最后两个字上转了又转,然后才接着开口,“后来,我慢慢感觉到,似乎在对上林青霜的时候你才会动作。于是有了猜想。”
谢怀璟伸手勾起顾若垂落的发丝,绕在手上。
“我那次在寺中见你隐有吐血征兆就有了感知,后来便是实证。”
谢怀璟还在绕顾若的头发,纤细的发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正像藤蔓蔓延。
顾若猛地抬头。
“我一开始只是想弄清楚,后来知道了真相。所以我想。顾小姐到底还是小孩心性,不晓得利用男人的后果,所以我好心,想要给你后悔的机会。”
顾若的发丝还缠绕在谢怀的指间,谢怀璟轻笑。
“但是你又找上门来了呢。”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顾若如果想的话,她甚至可以数得清谢怀璟的睫毛究竟有几根。
“但你还是心甘情愿的被我利用不是嘛?”
顾若不管那脆弱的发丝,她拿起谢怀璟的衣带,将他的外衫系上。两人身高差距,导致她只能仰头看他。
不过十来日的功夫,她已经和这个人见了许多面,是她生命中相交最多的男子。哪怕是她的未婚夫温似锦。
顾若抬手点了点谢怀璟通红的耳朵。
“傻子,调戏别人自己别慌呀。”
温似锦浑身抖了一下,刚才威风凛凛的狼狗像是遇到了驯服他的主人,乖顺的收起张牙舞爪的狼爪。
顾若温声吐出气息,喷洒在谢怀璟的喉结处。
“谢公子,你别怕。”
谢怀璟皱眉,还没有理解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就感受到熟悉的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紧接着是胸口湿热的烫,他无知无觉的接住失去意识的少女。
眼睛里是少见的茫然。
天啦撸,本来应该开门见山的但是女儿话没说话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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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