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小旭!你们别吓我啊!段老师如果不是来救我们的,那她来这里干嘛?”凌书景露怯,又往蓝旭身后缩了缩。
“不清楚,但恐怕另有隐情。”
“或许只是你们想多了而已……?”
“不可能。”赵司言出声打断。
“首先,段老师不可能知道我们在这里,就算屋子在发光,山上浓密的树叶也会把这里遮个干净,从山脚下看根本注意不到。”
“其次,这里那么偏僻,如果不是姜海宁回去通风报信,她是不可能找到这里的。”
“最后,如果真的是姜海宁回去说我们失踪了,失踪三个学生的事情也非同小可,你们觉得学校那边可能只派一个女老师来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找人吗?”
“所以说她这个点来这里救我们,从那个角度看都是不合理的。”
眼看赵司言逻辑顺畅,分析的头头是道,凌书景也不再出声了。
“我们先将计就计,看看段老师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蓝旭小声道。
赵司言意会,凌书景也点头表示肯定。
“段老师,你可算来救我们了!这里好吓人啊,我们快点下山好不好……”凌书景演技上线,满眼期待的围着段情诗转了好几圈。
“好啊,委屈你们了,老师这就带你们下山。”段情诗愣了几秒,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面带微笑的搂住了凌书景。
凌书景接机贴近了段情诗,手指轻探进老师的风衣口袋。
凉丝丝的……是金属!
凌书景施以巧计,悄摸的将一串钥匙从段情诗口袋里夹了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段情诗的视线,看准机会将钥匙抛给了赵司言和蓝旭。
蓝旭立刻心领神会,接过钥匙,转身试着去开骷髅脖颈上的铁链。
赵司言很默契的站在蓝旭身前,挡住了段情诗的视线。
那串铁链上的锁的锁孔早已锈迹斑斑,蓝旭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契合进锁孔。
钥匙转动一圈,伴随着铁锈摩擦的滋滋声,锁居然被打开了!
失去了铁锁牵引的尸骨摇摇晃晃的倒了地,发出一阵脆响。
“小旭司言?你们在干什么?”奇怪的嘈杂引起了段情诗的注意,凌书景一个箭步拦在段情诗身前。
“糟糕!”蓝旭迅速把钥匙塞进裤兜,和赵司言整齐的站成一排,把背后的尸骨挡得死死的。
“老师,这座小屋看起来快要塌了,我们快些出去吧。”凌书景推推搡搡的把段情诗往外面挤,压着段情诗的身子钻出了小屋。
屋内只剩下了蓝旭和赵司言两个人。
“哥哥打算怎么办?”
“把这个钥匙带下山交给学校主任。”
“哥哥,这把钥匙太粗糙了,上面全是铁锈,恐怕不能识别指纹。”
“况且,我不觉得段老师会是凶手。”赵司言压低嗓音神秘道。
“说说看。”
“这具尸体明显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了,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很难被人发现,按理说继续放在这里等时间流逝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可她偏偏要冒险来一趟,如果我是凶手,我肯定不会干这么傻的事。”
“有道理,但外面现在只有凌书景一个人在拖着段老师,我们还是先出去看看情况。”
赵司言点头默许了。
出门一拐,一棵树后面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凌书景!”蓝旭被这声尖叫吓得不轻,以为事态紧急,抄起一根树枝就要扑过去。
谁知树后面晕倒的是段情诗,凌书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神经兮兮的喘着气。
“书景?”蓝旭一脸不可思议,手里的树枝也顺势脱落。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她在这里影响我们分析了,所以我才……”凌书景支支吾吾的慌张道。
“凌书景,现在人命关天,我劝你还是不要有私情。”赵司言忽然从蓝旭身后冒出,满脸严肃。
赵司言一提醒,蓝旭瞬间明白了凌书景的用意。
原来凌书景打晕段情诗,是为了帮段情诗脱罪!
要是事后有人问起来,段情诗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自己被人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而木棍上又能检测出凌书景的指纹,段情诗的嫌疑自然就能减轻。
被赵司言戳穿的凌书景脸色瞬间差了许多,可她又很快委屈道:“我不觉得段老师是凶手……”
“她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她不可能会杀人!”
“我们知道,但是段老师肯定与此事有牵扯,所以我们……”
“我们现在就要报警。”赵司言推开凌书景,去翻段情诗口袋里的手机。
“你撒丫子的给我放开!师恩似海你们不知道吗?你们就打算这样卖了段老师!”
“对不起,我们没有办法。”赵司言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将屏幕对准段情诗的脸扫脸开锁。
“让开!”凌书景忽然冲上来撞开了赵司言。
赵司言由于脚崴了没站稳,猛得飞出去三米远,重重倒在地上,握在手里的手机也飞了出去。
“凌书景!你冷静一点!”蓝旭着急去扶赵司言,根本没留意到被遗失在地上的手机。
“哥哥……去拿手机……”赵司言疼的咬牙切齿。
“不行!”趁蓝旭还在关心受伤的赵司言,凌书景一脚将手机踹飞了出去。
那个小铁砖稀稀落落的滚下了山崖,撞上石块,随即开裂。
“凌书景你这个疯子!”赵司言怒不可遏。
“对不起!但你们不能就这样指控段老师!”
“书景……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在争吵中气若游丝的冒出。
“这声音是……段老师?”场面愈发混乱,蓝旭的大脑一时间也有点发懵。
原来方才凌书景下手时也没敢使力,只是轻轻给了段情诗一下,让她暂且晕了过去。
四周争吵声一片,段情诗很自然的就被轰醒了。
“段老师!你不要说话,假装你晕了!”
“等等书景!你要干什么!”
段情诗忽然疯了似的叫喊起来,因为彼时凌书景正拿着刚刚那根木棍,对准赵司言的脑袋就要敲下去!
“不要!”蓝旭欺身扑倒赵司言,挡在他前面。
凌书景见到蓝旭不顾一切冲上来时心颤了一下,手上的木棍也稍稍偏了位置。
哐啷一下,地上的枯叶尽数飞起。
赵司言和蓝旭蜷缩着滚开,尘土飞扬。
凌书景眼神涣散的盯着眼前荒芜的土地,似是被什么东西附了魔。
“书景!不可以打同学!”段情诗脑袋还晕乎着,就踉踉跄跄的扑上来去抓凌书景的手。
凌书景站着不动,像是尊被抽了魂的雕塑。
“段情诗!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杀人!”凌书景的瞳孔骤然炸出血丝,像拎小鸡似的把段情诗从地上拽了起来。
“杀人……?你在说什么……”段情诗被自己的衣领勒得快要窒息,颤抖着去抓凌书景的手。
“不然你三更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那间屋子里有尸体!你敢说你不知道吗!你敢说你和它没关系吗!”树上的枝叶都被凌书景的怒吼吓得颤抖。
“凌书景!别激动!”蓝旭要忙着照顾倒地不起的赵司言,根本看管不了即将暴走的凌书景。
“书景!别闹了!你听老师说!”
“那就快点说!”凌书景倒反天罡,似乎早就忘记了段情诗是她的老师。
“人不是我杀的!那个尸体是我的母亲!”
刚才还吵闹的山顶瞬间陷入了死寂,段情诗瘫软的倒在地上,嘴里发出一阵呜咽。
“你他妈再说一遍!”木棍被凌书景扔开,砸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碎成了两半。
“我说了!死的人是我的母亲!”段情诗声嘶力竭,每重复一次都像在往自己的心里插刀子。
段情诗的头发散乱成结,匍匐在地挣扎着去抓凌书景的脚腕,平日里温柔的淑女竟在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段情诗!你给我讲清楚!”凌书景忽然转身蹲下,揪起段情诗的衣领,直呼老师大名。
“她是被我的父亲杀害的!不是我干的!”段情诗被凌书景掐的无法呼吸,只得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凌书景的手颤抖着泄了一份力。
“那个禽兽和我母亲生下我后,就一直殴打我的母亲,他把母亲拎上山,关在这座房子里,一有空就打她........一有空就打.......!”
凌书景呆滞着松了手。
“我的母亲!她每天都活在痛苦里!她痛不欲生!但那条锁链困住了她,让她没法逃!”
“可惜我太小了.......我们有办法保护她.......”
“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禽兽把她折磨致死!”
“我眼睁睁看着我最爱的人死在了我的面前!”
“她是被活活饿死的!”
“我见她最后一面时,她瘦的像一只骷髅!”
“但那时她已经死了!我根本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书景.......你说的没错.......怪我!都怪我.......!怪我没有能力保护好她!怪我看着她去死却无力挽回!其实我才是那个杀人凶手!”
凌书景呆愣着想去抓段情诗的手,却被段情诗猛得甩开。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那荒山老屋里传来的女人的哭啼,正是段情诗的母亲对生活绝望的呐喊!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也没有鬼,但却有远远比鬼神更可怕的人!
“她死后,我没有勇气去将她安葬,就将她放在了这里安睡,回家的时候,就去看看她。”
所以这就是段情诗半夜会来登山的原因!
“好在那个禽兽后来也死了,他出了车祸,但他死不足惜!”
“像他那样的恶魔,哪怕在地狱里也要纠缠我的母亲!他就应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痛苦的往事揭露陈旧的伤疤,该下地狱的东西已经去了,可他却把本该好好活着的人也拉进了炼狱。
“段情诗!你不准哭!”凌书景重重跪下,把缩成一坨哭泣的段情诗绞在怀里。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所以你不准哭!”
“我知道你很害怕,我也知道你很痛苦!但我不想让你害怕!我也不想让你痛苦!”
段情诗哭得神情呆滞,昏暗的眼底照不进任何东西。
如果你最珍视的人已经不在了,那就成为我最珍视的人吧。
段情诗蜷缩在凌书景的环抱里,哭声嘶哑,像是要咳出血。
凌书景静止不动,抱着啼哭的婴儿,抱了很久。
后来的段情诗考上了大学,来到了临城,走出了大山,村子里也再没有了那段恐怖的传说。
若干年后,山上却再次传出了女人的哭声。
如果说许多年前那段嘤嘤噎噎的啼哭是阴魂不散痛苦,那么现在的这段嚎啕大哭,就是告别痛苦的释怀。
挣扎于炼狱的几代人,终于在此刻得以解脱。
“段老师,不哭了,我们等天亮。”
三个较为年轻的人的心脏都受到了不可磨灭的震撼,居然一夜无眠。
段情诗哭累了,晕倒在了凌书景怀里。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后,是天边缓缓升起的朝阳。
山岗沐浴于彩色的朝霞,天,真的亮了。
凌书景扛起段情诗,去试探那崎岖的山路。
披光戴霞,四个人携手迈过了山路上的凹凸不平。
行至山脚,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总算找到你们了!你们别动!我让人来接你们!”
喊话的人正是姜海宁,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堆村里面有经验的登山人,正跃跃欲试。
蓝旭和一个老伯一起把受伤的赵司言抬了下去。
看到四个人都安全下山,姜海宁和附近的村名都松了一口气。
瞧见光荣负伤的赵司言时,姜海宁忍不住想笑。
“看看我们司言会长,真是太有担当了,要不是你让我和你们分开走,你怕不是现在都没人救喽~”
“别多嘴!”赵司言狠狠瞪了姜海宁一眼。
姜海宁也不怕脚部残疾的赵司言,坚持了作为一个好基友的风格,在朋友倒霉的时候挑衅。
蓝旭表示不麻烦村里的大爷,一个人肩负起了扛着赵司言的任务。
走到昨晚问路的那片房子时,蓝旭不禁往那边多看了几眼。
“哥哥也这么认为?”赵司言追随着蓝旭的视线,忽然发问。
“没错,看来你也想到了?”
“哼,我早就想到了。”赵司言卖萌似的撅了撅嘴。
“那个老太太家里装修如此精致,附近也就她一户人家,想必她应该就是段情诗的姥姥了。”
从小乡村走到大城市,从乡镇中学考上临城师范,再到临城市最好的学校工作,一路走来,没有人知道那个女人受了多少苦。
但现在的她有了一份快乐的工作,有了一群善良的孩子,有了一个崭新的婚姻,还有了一份不错的薪水,让她有能力为自己的亲人装修了一幢温馨的房子。
虽然前路坎坷,但至少现在,天真的亮了。
源奇山庄的副本打完了,莫名感觉自己有水文的嫌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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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