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苏念汀不是运动员，她是班级后勤组的，负责给参赛的同学递水、看管衣物。那天阳光很好，操场上人声鼎沸，广播里不时传来各班的加油稿。
江聿风报了一千五百米。
苏念汀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她从来没见过他跑步，但他打篮球的样子很好看，想来跑步也不会差。
运动会那天，她早早地占了一个看台上的位置，不是第一排，但能清楚地看见跑道上的每一个人。
一千五百米是下午第二个项目。
发令枪响的那一刻，苏念汀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外套。她看见江聿风从起跑线冲出去，步伐很大，但节奏很稳。第一圈，他跑在第四位。第二圈，他超过了两个人。第三圈，他和第一名并排了。
最后一圈，他加速了。
看台上有人喊“江聿风加油”，是班里的男生。苏念汀想喊，但嘴巴张了张，声音卡在喉咙里。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他冲过终点线，弯着腰大口喘气。
是第一名。
班里的同学涌上去欢呼，有人递水，有人拍他的背。苏念汀也想下去，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看台上。她只是坐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抬手擦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放松。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真的、因为做到了某件事而开心的笑。
苏念汀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后来她才知道，江聿风跑完一千五百米之后，腿抽筋了。是体育老师帮他按的，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天放学后，她回教室拿忘带的英语书，看见江聿风还在座位上没走。他弯着腰，手按着小腿，表情有点扭曲。
“你……没事吧？”她站在门口，不敢走太近。
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事，抽筋了。”
苏念汀犹豫了两秒，走到他旁边：“要……要去医务室吗？”
“不用。”他说，但他的手还按在小腿上，眉头微微皱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
“喝点水吧。他们说……抽筋要补水。”
江聿风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谢谢。”他说。
“不客气。”苏念汀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正在拧瓶盖，把水瓶放在桌上，然后继续按小腿。
她站在走廊里，心跳得厉害。
她最终没有回去拿英语书。因为她怕自己再走进去，就会忍不住问他“还疼吗”，就会忍不住多待一会儿，就会忍不住让他看出来——她有多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