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躺在床上,就像两具会讲话的尸体一样。
一个因为疾病而被宣告在一年或者五年又或者十年二十年之后痛苦死去,届时浑身上下会胀满脓疮,溃烂的皮肤到处渗着□□,渗出臭水,眼看着身体里的免疫细胞死伤殆尽,到处都是臭气熏天充满死亡气息的毒素,吞噬着仍然年轻的骨肉……
一个因为精神的分裂,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对是错。一边压抑自己,一边又要解放自己。
自己理智爱着的人,身在深狱;曾经妄念复燃的爱情,此时此刻又在身边疯长,肆意妄为。
静悄悄的村庄的诊所里,偶尔传来药水瓶被翻找的声音。
这么深的夜,也许是夜猫子吧,也许是哪个拾荒的老人。也许是鬼怪,几辈子都没能到城里去看看的乡下的哀怨的鬼怪。
符蓉有些害怕,往小凯的怀里探了探,直到周遭一切又重新宁静了下来。
诊所里四下无声,此时最适合望闻问切……
“你不会感到害怕吗,符蓉,我是艾滋病患者,我……”
一片热热的唇贴在了欲言又止的嘴上,两条音轨里的心跳就像陈旧的鼓点,震荡得胸膛支离破碎,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从一具充满活力和憧憬的躯体里灌入了另一具紧张卑微又充满死亡气息的躯体。
一个量子纠缠的夜,风和雨在缠绵,新的钟楼的钟声,清脆得像木瓜碎裂的声响。
时间仿佛充满了玫瑰花香,但这种味道,只有个别人的耳朵能闻到。
小凯和符蓉都在跟着钟声于心底暗数。
凌晨四点,大概是一个看海棠花开最美好的时间,曾经无数对年轻的眼睛在这一刻碰到了一起,彼此纠缠,彼此暧昧。
随着海棠花开花谢,随着雨夜而愈发葱葱。
第二天一大早,来了几个大爷,大概是在家里言论不当,被妻子用农具打伤了皮肉。
符蓉用碘伏给他们消毒伤口,小凯侍在一旁等着用纱布给他们包扎。
“你们是两口子吗?”一个大爷喘着气问。
“哎。”
小凯的这一声,在符蓉的脑子里炸开了锅。
她也知道,这是一种解围,防止大爷们问东问西,扯些有的没的,甚是烦人。
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就像单身的女租客经常会把一双男人的鞋子放在家门口,或者把男人的衬衫挂在阳台上,以此造成一种家里有男人的假象,让那些踩点的坏人能知难而退。
但是耳边这个两口子的答案,符蓉真的不是一下子就能吸收到里面的有用成分的。
这是一个带着剧毒和万能解药的药丸,符蓉很想一口把它吞下去,可是自己似乎已经丧失了吞咽的能力。她知道道德底线是什么,她知道法律底线是什么,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并没有那么浪荡,那么风情万种的女子,她也有所忌讳,她不想成为别人嘴里所谓的捞女,干着按摩的勾当,即使干干净净,在很多人眼里恐怕已经早就溃烂了。
大爷闭嘴了。
符蓉在脑子里独钓寒江雪。
欧阳老医生带着喷香滚热的饺子过来了,还有酸酸的加了葱汁儿和姜片的醋!
吃饺子!
一天里符蓉最开心的环节,大概就是吃饺子了。
小凯招呼病人们去里院儿打点滴,然后把包扎好的大爷请出去。收拾好老欧阳医生的办公桌,摆两条长凳。
符蓉叫来了一个在田地里从三轮车里掉下去胳膊脱臼的小女孩,请她一起吃饺子。小女孩很开心,告诉符蓉自己的名字叫玫瑰。
玫瑰小小的一张嘴,居然也能吃十几个饺子。
吃饱了,符蓉便要拾掇拾掇,去狱中看看自己的丈夫。
也是这天中午,吃完饺子,玫瑰回家了,欧阳老医生也要去教堂看望慈恩牧师去了。
符蓉背着淡蓝色书包,朝着监狱走去,准备去见见阿力,跟他打电话。
小凯走了过来,脱掉了符蓉的书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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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就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