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蓉和阿力在教堂的草地上散着步,这是他们婚后的第十三天。
十三这个数字,是一些信仰宗教所忌讳的,符蓉看过很多类似的故事,它不同于一些地区的人对四,对三八的忌讳,总之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果不其然,他们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小凯。
小凯和牧师在钟楼攀谈着什么,牧师最后做了一个标志性的祷告的手势结束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小凯眯着眼,看着楼下的雕像,上面还有淡粉色的红。
符蓉猜想,那个跳下来的人或许小凯认识,而牧师也许也和小凯认识,这是自己从来不知道的。
这个牧师符蓉是认识的,因为她以前一直在这里发传单,别的人都会拐弯抹角让她离开,只有这个牧师,和她聊过几次。聊的内容非常广泛,又非常简单。
吃的,学的,有没有谈恋爱,甚至还聊到了自己的恋爱,对信仰的看法,对神明的理解和态度。
从宙斯聊到哪吒,从永乐大典聊到还珠格格,总之,很有意思。
这位牧师是一个香蕉人,他对符蓉的话很好奇又很喜欢,还希望符蓉给他取一个昵称,符蓉就告诉他,从此以后,他叫慈恩。
这不像是一个牧师的名字,更像是一个佛门弟子的名字。笔者这么认为。
慈恩进了一个厢房,只留下小凯一个人在走廊上向下观望。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淡粉色的雕像上,没有看到一楼廊檐下草地旁的符蓉和阿力。
阿力也看到了小凯,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小凯没有惊讶,只是机械回了一句,算作应答。
三个人终究还是坐在一张长椅上聊了起来,不得不聊,又各自不想真聊。
慈恩抱着一摞经典走了过来,加入了他们,跟他们讲西方经典里的故事,讲一个力气特别大的人被女人骗,失去神力,最后又恢复了神力,把房子推倒跟敌人同归于尽了……
符蓉听得很入神,阿力也是。
小凯似乎听过,漫不经心,时不时还在看窗外的草地上的雕塑。
牧师说,司琴吧凯。
小凯走到大殿管风琴旁,把那个墙壁演奏出神圣严肃的歌声来,一个个长椅上慢慢来满了西装革履的人,他们有些跟着琴声自信得唱着,有些流着泪缓缓呜咽着旋律……
原来小凯还会弹钢琴,或者说,演奏管风琴。
符蓉牵着阿力的手告诉她,她想离开这里。于是阿力牵着符蓉的手离开了这个庄严忧伤又神圣的大殿。
他们到了溪边的小树下,背靠背坐着,阿力跟她讲起了自己的童年。符蓉很喜欢听,听着听着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阿力在河边生起了一堆篝火,烤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地瓜,香喷喷的,味道弥漫在氤氲的河畔,若隐若现。
水草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一切都是来得及的样子。教堂里传来了最后一句和声,紧接着是永恒的宁静。溪边树的叶子发出簌簌的声响,清风拂过脸庞,符蓉轻轻对白云说了一句万岁。
似是对广袤宇宙万物的希冀和感叹。
教堂的轮廓里,慢慢走出了一个人影,那个身型符蓉再熟悉不过,她拥抱过,执着过,放手过,得到过也失去过,甚至敬畏过,也亵渎过。
恨和爱,都不会再降临在那具熟悉的身影上了。
他们隔着小河坐着,什么也没说,汩汩水流声像是在充当他们保持安静氛围的白噪音。
符蓉和阿力分食着美味的地瓜,符蓉觉得好吃极了,阿力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之后,阿力就激烈地吻着符蓉,从嘴唇滑向脖颈,从脖颈滑向更敏感的地方。
符蓉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她把指尖放进河水中,微微荡漾着,就像激流的漩涡里一片脆嫩的梧桐叶,缓缓向下,又轻浮往上,最后被河床吞噬,永远融入了河流,变成了晨曦的雾,变成了河底的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