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得体有序

抢救室外,一对母女十指相握,紧紧靠在一起,没有任何的言语,相同的是脸上都写满了担心和着急。旁边立着一个男人,关切着抢救室内的情况。

林小佳到达医院之前,林又峰病情恶化,被紧急转往抢救室。昨天半夜,他突然发病入院,几度昏迷,情况很不乐观。清醒期间,他说想见一见小佳,但一直没能联系上,只有林妈一直陪在他身边。现在终于支持不住,被送往了抢救室。

时间一份一秒过去,林小佳盼着抢救室的门打开,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她无措,只能紧紧握着妈妈的手,听着心脏一下一下砸向自己的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大门敞开了一道缝隙,门越来越大,有医生从里面走出。远远的,林小佳从他疲倦的脸色中读出了些许凝重甚至歉意。她清晰得感受到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极力地否定着自己的解读。她们迎上前去,与大夫面对着面。没等开口询问,对方便程式化地宣布了她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对不起,病人经抢救无效确认死亡,请节哀。”

林小佳只觉脑袋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将要凝固。身旁一声响动,林妈轰然倒地。

医护人员,担架,从抢救室出来的医生,被推走的母亲,抢救室里的父亲……林小佳看着眼前的一切,失去了所有的行为能力,像傻子一样立在原地。直到关霖走近身边,拢着她单薄的肩膀把她按到怀里,她才恢复了一点知觉,趴在关霖的肩头,一点一点的痛哭出声。

远处,得知一切的孟昭辉,看着林小佳瑟瑟发抖的身体,听着她痛彻心扉的哭泣,心底结结实实地被拧了一把。他多么希望此时此刻站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承受这残忍的一切,负责守护她的往后余生。而眼下这个时机,他只能选择站在背后,看着她难过流泪却什么也做不了。

告别仪式举办的很简单,有关霖的操持,一切都得体有序。林妈强撑着身体送陪伴了30年的爱人最后一程,林小佳作为唯一的女儿,应酬着前来吊唁的宾客。

江靖琪于世和早早来到。得知林又峰因病去世的消息,于世和一直深陷在自责中。他本意只想利用林又峰的权利达成自己掌管盛禾的目的,没有想过林又峰会因此陷入危机,更没想到会是如今的局面。他是想过要报复,但从没有想过夺取一个人的生命。是他因为一己私利,葬送了一个人的生命,让两个人遭受失去了父亲和丈夫的痛苦。

这些天,于世和每天都身陷自责寝食难安,切切实实体会到了林又峰和韩仁信之于父亲的那种自责的情感,才认识到这份惩罚足够了。自责,原来比任何惩罚都来的沉重。江靖琪一直从旁宽慰,疾病发作不怪任何人,要怪就怪病魔无情。他也决定从今往后彻底放下所有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于世和向逝者行礼,如同对待一位普通的长者,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之后他陪同靖琪问候林母和小佳,他紧握着靖琪的手,真心地向她们表示,今后他和靖琪就是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

林家的亲戚不多,林又峰生前出了那样的事,同事朋友也大都避讳,前来吊唁的客人并不多。林妈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几番下来已经无力支撑,只得由靖琪陪着先去休息。关霖和于世和陪着林小佳继续迎接着前来的客人。

钟自鸣在国外从姐姐那里得知了消息,提前结束了行程赶回来,本想帮小佳做点什么的,无奈只赶上了这最后的仪式。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又话痨的大男孩,今天第一次不知道该讲什么话才好。本来准备了一堆安慰小佳的话语,可看到小佳难过到极致的样子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他温暖的手掌覆在她的肩膀上几秒,然后自动地并排和关霖他们站到了一起去。

整场告别仪式在安静而又肃穆的氛围中进行着,直到三个人的身形出现在林小佳面前。

韩仁信知道孟朝晴随哥哥一起去参加告别仪式,是极力反对的。倒不是因为那些与林又峰的恩怨情仇,而是她现在有孕在身,按照老传统不适宜参加这样的不吉利的场合。

世事难料,那些陈年旧事,那么多年的针锋相对,那份为了仇怨不惜拆散子辈感情的坚持,随着于世和的出现和林又峰的去世,韩仁信和孟母的心里的那份激烈的情绪都变得淡了。

他们开始反思当初逼着孟昭辉和林小佳分手是不是错误的,开始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怎样弥补于世和上,甚至为林又峰的突然离世感到惋惜。

孟朝晴坚持要去,不为别的,只为了陪着自己的哥哥。她大概知道了因为哥哥的原因林小佳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的事,明白哥哥现在既抱歉又担心的复杂心情,她要陪着哥哥,一起去见见小佳,亲口向她说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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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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