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还是离开时的样子。时间在这个空间里仿佛是停滞的,停滞在那段记忆里的美好时光。孟昭辉当初决定把这里送给林小佳,除了用补偿房产这种卑劣的手段来了断她的感情,更多的是想将存在于这里的那些美好的记忆送给她。
他知道林小佳不会来这里,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不是美好而是梦魇。他们曾在这里过着最简单的生活。一起煮饭吃饭,促膝相对而谈,看同一部电影,听同一曲音乐,夜晚相拥而眠。孟昭辉知道这些他记忆里的美好在她眼里都是假的,都是精心设计好欺骗她的圈套。所以她不会来这里,这里,该是她所痛恨的吧。
而今晚,孟昭辉不受控制的想要回来这里,只有这里,只有这些记忆,才能够慰藉他现在的心情。他明白这里已经不属于他,自己无权涉足,但最终还是决定放纵一回,就一回。
输入密码,门咔哒一声顺利开启。孟昭辉推门而入,发觉屋内竟是通明。他感到诧异的同时,只见有人从屋内出来,带着同样诧异的眼光看向自己。
原来是他。林小佳提着的心落下,呼吸不那么急促,紧握的手机的右手也放松了下来。刚才听到响动,她已经做好了报警的准备。然而对视几秒之后,另外一种紧张感随之而来。她今晚来这里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想到这个地方坐一坐,看一看。万万没想到会碰到他。
刚才那一瞬,孟昭辉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曾经他们就是这样,每当他晚归,她都会守着门响等他回家,然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而现在,她离他几米开外呆立着,满目惊慌。
“我来取一点东西。”孟昭辉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径直去了二楼。
孟昭辉擦身而过时,林小佳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她紧闭上双眼,低下头,强迫自己没有看他。心想,宴会刚刚结束吧,怎么会这么凑巧,他也会来这里。他经常会过来吗?不是的,这里并没有生活过的痕迹。他说来取东西,这里还存有他的东西吗?
其实这里的一切和林小佳想象的都不一样。当她开门进来之前,她还以为这里会是到处遮着防尘布,杂乱不堪的一所房子而已。进门后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包括自己添置的那些饰品和物件。眼前的这一切让林小佳心里升起一阵暖意,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着周遭的一切,昔日的画面刚浮上心头,便听到了门处的响动。
她看到孟昭辉推门而入,诧异的看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直到他开口说话,才将她拽回现实。一切都没有变,连开门的密码都没有变,变得只有他们而已。
孟昭辉疾步来到楼上,将自己与她暂时隔离。林小佳竟会在这里,这是孟昭辉始料不及的。
刚才与她对视,他有一瞬间的怔忡。他借口来到楼上,重新整理情绪。孟昭辉很快发现小佳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禁感叹缘分这奇妙的东西。他本是抱着孤独的心来这里寻求慰藉的,此刻最想见到的人就在楼下,他应该冲下去抱她吻她,却不得不换上恶魔的面孔将她推离。
狠下心,孟昭辉徐徐下楼,见林小佳还立在原地。心想,这样最好,自己只需忍住不去看她,一走了之,今晚就结束了。他迈着有节奏的步伐向门口走去,途径她所在的位置,尽量避开最大的距离一步而过。
呼吸是静止的,他和她都是。
“别走。”林小佳的声音打破沉寂。她抬起头,万般渴望地凝着尽在咫尺的背影。
孟昭辉应声停顿了一下,而后装作没有听到般的继续往前走。
“别走好不好。”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林小佳全部的力气,她咬紧嘴唇,“求求你别走。”发出一声哀求。
这声哀求彻底击痛了孟昭辉的心。她从未如此卑微过,从未有过。孟昭辉紧握了一下拳头,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
“有事吗?我赶时间。”他语气冷冷,十分不耐烦地说。
林小佳只是呆呆的看着不说话。让他不要走,只是想多看他一眼而已,仅此而已。
“我们之间好像不存在什么纠纷需要解决了吧。”孟昭辉又说,“哦,对了,我为我今天的冒昧造访表示道歉,如果要报警告我私闯民宅的话,我接受。如果不是的话,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你不是来取东西的吗?”林小佳想到了什么,盯着他的眼睛问。
孟昭辉意识到手中并没有任何东西。“这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了,剩下的当垃圾处理掉吧。”他轻描淡写地说。
“在你眼里,这里的一切都是垃圾?”
“不需要的东西在我看来就是垃圾。”
林小佳极力控制眼泪,鼓起勇气问:“那我算什么?也是被你扔掉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