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被敬业的记者们搬上了各自效力的媒体,内容大同小异,都指向一件事情,死者生前曾被盛禾总裁孟昭辉造访,去世或与受其威胁有关。此次孟昭辉参加葬礼,则是良心欠安的表现。
沈勇对这些报道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么一来,他想提什么条件孟昭辉都得答应。因为只有他沈家人站出来说话,这事才能说得清。
“爸,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爷爷去世真的和今天葬礼上的男人有关吗?”沈禾问爸爸。
“这个爸爸也不知道。禾禾,事情也都处理完了,你也别伤心了,调整好情绪,明天就安心回学校上学去,其他的事情不要管。”沈勇说。
“如果是真的的话,我怎么可能安心呢?”沈禾说,“其实爷爷给我打过电话,说过有人因为拆迁的事来找过他,是个大老板,开的条件很高,让我周末放假回家的时候好好劝你赶紧接受。可是还没等到周末放假,爷爷就……”沈禾一想到爷爷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沈禾和爷爷感情很好。她小时候爸妈就离了婚,爸爸一天到晚在外面,多数时间她都是和爷爷在一起。上了高中之后,功课紧放假少,两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不过隔两天她就会和爷爷通一次电话。
“你说你爷爷给你打过电话?”沈勇问。
“嗯。”沈禾呜呜的回答,“如果今天来的男人就是爷爷说的那个老板的话,他不可能威胁爷爷啊。”沈禾虽然伤心,但是理性还在。
“行了,这事你就不要管了,快别哭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去学校。”沈勇怕女儿看出什么。他在外面什么都不怕都做过,唯独害怕他女儿。
沈禾太了解爸爸了,每次他说让她不要管,就一定是有问题。她停止哭泣,问:“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勇心觉不妙,没敢看女儿,转身假装去忙别的事,背着她大声回答:“没有,哪有的事?”
看爸爸的表现,沈禾更加确定了。她来到爸爸对面,瞪瞪地看着他问:“这事是不是你策划的?记者也是你找来的对不对?你想借机坑人家一把,是不是?”
沈勇没说话。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女儿大学应该考警察学院。
“好啊,竟然真让我猜对了,我上午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记者。爸,你怎么能这样,人家明明是好意,你不接受也就罢了,还反过头来害别人,怪不得你做生意总是让人家骗。”沈禾气的直跺脚。
“别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害人?我这是用点手段,争取权益最大化而已。”沈勇看了一眼女儿,“行了,别这么瞪着我,你老爸最近不是手头有点紧吗,不这么干,你下学期的学费从哪里来?”
“你要这么说,我宁愿不念了,明天就去退学行吧?”
“打住!我的小祖宗,你可是咱家百年一遇的文化人,我还指着你考个好大学,将来成大才赚大钱呢。”沈勇完全相信以女儿的性格,这事绝对能办的出来。
“那你就收手,不许再动什么歪脑筋,否则将来我赚了钱也不给你花。”沈禾威胁道。
“好好,算我怕了你。快去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上学。”沈勇无奈的说。
“我想明天下午再回学校。上午我想先去爷爷家,拿几件他常用的东西回来留个纪念。”
第二天一早,沈禾和爸爸一起来到爷爷家里。楼房突兀的立在杂乱不堪的工地上,现在连唯一的人都离世了,显得格外荒凉。沈禾拿了三件爷爷最常用的东西,听说书节目预报的收音机,看报纸的老花镜和一本记事本。
记事本放在橱子的最里面,沈禾找了好久才找到。她在找它的时候,看到橱子里有很多旧东西,老照片,各种单据纸张,还有一份很多年前的旧报纸。
沈禾对这份旧报纸产生了兴趣,无论是排版和文字设计,都散发着浓烈的年代感。这份报纸大篇幅的讲述了两位年轻人白手起家的故事,还配了一张照片。沈禾问爸爸报纸上这两个人是不是家里的亲戚,爷爷为什么会留着这份报纸?
沈勇扫了一眼说要是家里有这样的亲戚就好了。他今天来的目的是找找看老爷子有没有留下什么贵重物品上,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他催女儿东西拿完了就赶快走。
报纸沈禾还没研究够,她“哦”了一声,把报纸夹到笔记本里,连同那两样一起放到了包里。
报纸上的消息对孟昭辉和正宏来说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毕竟两边都是经历过事儿的,这种连负面消息都谈不上的捕风捉影,根本不需要理会,不出一星期就会自生自灭。
正宏那边已经着手更改规划图,拆不了那就想办法避开沈家的地方,工程不会停止在这么一家身上。孟昭辉则依旧正常上下班处理盛禾各项事务保障其正常运转。然而有个与此事全然无关的人,此时却陷入焦虑。
林小佳最初知道孟昭辉将要与正宏合作开发客临斯汀项目的时候,她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撒种子浇水施肥捉虫终于种出来一朵花,却看着它被别人摘走,摘走的人还拿着它满世界的炫耀这朵花多好看多漂亮的感觉一样。
客临斯厅是林小佳的梦想,是她想用来表达和分享自己对美食的理解的地方。她把客临斯厅的想法分享给孟昭辉,是想和他一起把梦想变为现实。而现在,她从他的世界里退出了,梦想却落在了原地。
原本属于自己的梦想正在被别人偷走,一步一步变成现实,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小佳心里很不是滋味。既然互补瓜葛各自为安,为何不放过她的客临斯厅?而可笑的是,客临斯厅,这个名字是他起的,听上去,竟名正言顺。
林小佳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拆迁户去世或与他有关的消息一出,之前的情绪瞬间被一种无以言状的焦虑代替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担心。她也不知道这份情绪缘何而生,但就是不受控制。
她为这突来的变故感到着急,为客临斯厅会不会如期落成而担心,她甚至在想,他到底有没有威胁过死者,事情是不是真的和他有关,如果是,该怎么办?
靖琪说:“你呀,就是心太善良了。我要是你,这会儿早拍着手叫着好顺便祈求老天报应再重一点了,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控制不住。”林小佳搅着一口也没喝的咖啡,“什么善良不善良的,说白了就是贱呗。”她盯着杯子苦笑道。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靖琪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小佳现在就是这样,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让她受不了。
林小佳反手覆住她的:“好了,不说了,难得出来见面,聊点开心的。”
“哪有开心的事?于先生又快一个星期没回来了,我都快变成小弃妇了。”江靖琪谈起道。
“我看你容光焕发挺滋润的啊,帽子和大衣都是新买的吧?”
“嗨,别提了,我讨厌和别人同款,明明知道那个许什么君有一样的还买给我,而且还是同一颜色的。”江靖琪说着把帽子取下来丢在旁边的座位上。
“什么时候添的臭毛病,咱俩上学的时候十件衣服一半同款,怎么没见你不爱穿?”
“我说的别人,又不包括你。”江靖琪为自己辩白,“哎呀,其实其他人也无所谓啦,我就是看不顺眼那个许什么君,不想和她一样。”
“是许亦君。我感觉她还不错啊,怎么了,人家招你惹你了?”
“没有,就是感觉,感觉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