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伪不风月

今夜天上只有半轮月,无风无云,称得上一句澄澈,宜赏月小酌。

……在叶舒搬了梯子爬上屋顶的时候,看到谢去身边摆着三坛酒的时候,对方恰好勾着一坛子酒递向他在的地方,眸中盛满皎洁月光,笑起时藏了半轮月光:“你来啦?”

他又换了件象牙色衣裳,衣摆用月白色的线绣着流光纹,在月光下看上去如潮水一样荡漾。

叶舒慢慢地沿着屋瓦挪到谢去身边,接过那坛酒。坛中酒已被喝去一半,这坛酒像是某种密照不宣的邀请,而他眼神太清澈,不夹杂任何情/色意味,又像是兴之所至,随手分享的趣味。

叶舒将半坛酒捧在面前,浓郁酒香扑鼻而来,他不讲究地就着坛口喝了一大口,既醇且香,果然是好酒。

谢去随手拿过身边的酒坛,一晃,坛底传来清晰的水声,他不管,扬起头去接酒,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坛酒已经被喝完了。

旁边的人发出噗嗤的笑,谢去脸上一热,难得有些窘迫,他赌气般将那枚空坛摆远了些,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酒。

“这酒好喝吧,这可是我完成玲珑阁一个很大的任务,”谢去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手指比了个“八”,“雇主本来允我几株灵草,可是我不要。他家世代酿酒为生,我便向他要了三坛酒。站在酒窖里的时候,雇主问我想喝什么酒,杜康,新丰,女儿红,什么酒都可以。我本来想说,桂花酒,可是又想,他喜欢桃花,如果我给他带了很好喝的桃花酒,他是不是就会对我笑一笑?”

叶舒闻言也喝了一口,酒香浓郁,可并没有半点桂花香味或者桃花香,有的只是粮食经过岁月沉淀后的芬香。他抱着这坛来之不易的酒,问:“确实很香。”

“埋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哪能不香?”谢去低低地笑着,撇过头来压低着眉眼看着叶舒,仿佛在打量他,“都说女儿红是新娘子出嫁时喝的送行酒,难道喝了女儿红就一定要有新娘子出嫁吗,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就像桃花酒和桂花酒,我喜欢桂花吗,并非如此。我只是不想他身边一直是那一种味道,我只是想让他记住其他的味道,也顺便……记得我。”

就像如果我送他桃花酒他就会喜欢我,送他桂花酒他就会记住我一样,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就算有,也不该让我遇到。

叶舒说不出话来,既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好自罚一杯。

谢去看见叶舒喝了酒,神色跟往常梦里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冷淡,又笑了一声,诊断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叶舒很轻地笑了一下,问:“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我不告诉你,这是一个只能说给本人听的秘密。”谢去哈哈一笑,坐正了身体,烈酒入喉,激起几分意气,“你不是,你是我三年来一闭眼就能看到的心魔。”谢去站起身来,小满出鞘,他随手挽了几个剑花,带着醉意看着叶舒,似笑非笑:“我遇到了一个剑修,我们同行了一段时日,他修为不俗,天赋异禀,同时怀抱一颗赤子之心,是个值得深交的人。我问他,他的梦想是什么,他只说了四个字:天下第一。这样的人,其实才是他喜欢的吧。”

叶舒再一次说不出话来。

谢去没管他,剑身未注入灵力,一招一式中是最纯粹的的掌控。谢去心中满腔愤懑,却又觉得很可笑:“最后我同他分道扬镳。我猜你想问为什么,他也问为什么,我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其实不是的,因为我在嫉妒,我竟然因为一个可能在嫉妒。”

剑光一晃,电光火石之间叶舒微微偏头,半缕头发被剑锋切断,落在他的衣袖上。

谢去猛的怔住,愣愣地看向他。话还未说,剑已脱手,叮铃哐啷地掉在屋瓦上,恰好卡在瓦缝间。

他怔怔地捡起那缕头发,不可置信地看着刚才差点就要被他一剑刺死的人,眼尾一红,豆大的的泪珠瞬间落了下来,话也说的磕磕巴巴:“是……真的……我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你是幻象……”

“没关系,小去,我没事。”叶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伸手擦掉了他的眼泪,“我不是避开了吗?”

“怎么会没关系,我差点,我差点就杀了你!”谢去后怕地一脚将小满踢飞,“如果你死了,我……”

“小去!”叶舒一把握住他的手,引着他一同坐下,慢慢地抱住了他,“没关系,我原谅你这一次。”

温热的,切实存在的身体,平缓的呼吸,和终年挥之不去的桃花香味。谢去哽咽着回抱住叶舒,毛手毛脚地把他往怀里按,并不高明地夺下了拥抱的主权。没人告诉他其实他酒量很差,喝醉后那些原本想一直藏起来的话都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很多,很乱,很长,但最想说的只有两句:“这三年里我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交过几个朋友,我尝试着去过你给我形容的那种生活,那种圆满。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因为那些人里没有你,你不在我身边。”

同样的,也没有人告诉谢去,他喝醉后要更坦诚一些。

“……小去。”

“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无法控制地喜欢着你。”

“……我是谁?”

“叶舒。我的……”

“我不后退了。你要记得我是谁。”

主人。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要的不是醉酒后露水一样的欢娱,我要你清清楚楚地记得我,我要你清醒着沉沦。

“将体内酒气引至丹田,以灵力化解。”

“……好。”

叶舒仰头注视着谢去的眉眼,月光下显得更为深邃。手指沿着眉头抚至眉尾,指腹下的皮肤有处很小的不平,那是伤口愈合之后也难以消除的痕迹。

谢去垂着眼睛,被叶舒抚摸着的眼皮细细地抖动,连带着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他哆哆嗦嗦地抓住叶舒的另一只手,结结巴巴地要他保证:“你发誓……你说的是真的,你证明……你是自愿的……”

“谢去,我喜欢你。”

所有的怀疑与动摇终结在叶舒主动送上的唇里,不圆满的半月下竟也能寻到片刻圆满。谢去的身体僵硬刹那,很快扣紧了叶舒的后脑勺,唇舌只知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畅行无阻,殊不知一切都是有人在纵容。

一吻终毕,两人视线错开片刻,小口小口地喘气。

叶舒忽然笑出了声,谢去感觉这是在嘲笑自己的意思,不满地喂了一声,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我是第一次!”

“我没有笑话你。”叶舒眉眼间都是笑意,“早上我都没来及好好看你,你就走了。外面太亮了,我看不清。”

谢去轻而易举地揭过前一页,又开始纠结下一页:“那今晚呢?”

“你长大了,也瘦了些,学会了很多东西。”叶舒温柔注视着他,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谢谢你,坚持了这么久。”

谢去得寸进尺,搂着叶舒的腰,曾经梦里出现的场景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夜晚是**最迅猛的催化剂,他凑近了怀中猎物最脆弱的地方,呼吸间的热气打在颈间微弱起搏的地方,他轻轻地舔舐,像是在寻找最适合下口的地方:“我还有很多没学会的东西,教教我吧。”

房中昏暗一片,混乱的拥吻里,谢去分出一点心思,弹指以灵力点了盏烛火。

“我想看着你。我房间的烛火足够点到天明。”

叶舒的前半生过的顺风顺水,按部就班地长大,除去在毕业找工作时受挫之外,一切都如意。不对,还有仙贝,一只很能捣乱的小比,大比,中比,老比,叶舒从不在别人身上受委屈,但对仙贝确实出乎意料的好忍耐力。总而言之,叶舒的前半生过的很平淡。

直到穿进了自己的书,人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而现在,叶舒遇到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挑战。

——教一个从未接触过飞机的人起飞。

首先要确认跑道的宽度足以容纳飞机本身,如果不行,则应仔细拓展跑道,打好基础。拓宽跑道本身并不费功夫,但因此地长期寂静,周围居民接已习惯了安宁,如果贸然打扰,恐怕会惹人不快。所以施工前要安抚好周边居民,征得同意。但刚开始的允许并不能换来施工期间长久的纵容,居民或许会受不了长久的喧闹,所以在施工期间要细致观察居民的反应,找到他内心最深处的**,一击制敌。

飞机成功升空,学院谢去隐约觉得自己找到诀窍,不再听从教练的话,猛的抬升,飞机整个起飞,上升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教练员不堪陡然上升的海拔,发出一声脆弱的呜咽。

这声呜咽让学员误以为是鼓励,飞机猛的下落又抬高,一路颠簸着来到对流层。对流层中气流碰撞,位置颠倒的更厉害。叶舒原本坐着,后面被人掀翻,两人面对面时双双面红耳赤,再后来谢去自以为掌握了全部技巧,覆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位置再次发生变化,叶舒将脸埋在臂弯里,对流层的低氧空间让他生出一股窒息感,全身都被掌控的感觉更是让他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期待。

幸好学员并不只顾及自己快乐,尝过一次后攻势逐渐放缓,原来是进入平流层了。

终于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教练叶舒终于得到喘息之机,身体攀附着登上高峰。可惜学员谢去并不是一个贪图安乐的人,飞机下落,再次进入对流层。教练叶舒为了早点结束使尽浑身解数,在一句句逼问中丢盔卸甲,说尽喜欢,最终不堪重负,晕了过去。

第一次试飞圆满结束。

“都说女儿红是新娘子出嫁时喝的送行酒,难道喝了女儿红就一定要有新娘子出嫁吗,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这句话的意思是天底下不是所有的事都有结果,并不是说新娘出嫁是好事。(女儿红这里参考简媜老师)

谢去(对小满):走你!

小满(骂骂咧咧):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

小绿总是在不该走的时候没了人影,那很坏了。

既然写了能发出来大家一起吃吃,下一章得看我啥时候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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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作伪不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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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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