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你推开我吗。"
沈昀没有回答。他等着。
"是每次你推开我的时候,你自己也在难受。"
"你拒绝我的午饭,然后一整个下午没吃东西。我说"晚安"你不回——第二天你的黑眼圈比我还重。你住院那次你嘴上说"不用管我",但你在昏迷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林屿告诉我的。"
陆衍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责备——只是在陈述。
"你什么都自己扛。你推开所有人不是因为不需要——是因为你太怕需要了。怕需要了之后那个人会走。"
沈昀的肩膀僵住了。
他从来没跟陆衍说过十二岁那年的事。他以为他不知道。
但陆衍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一直没说。
"你喜欢把所有人都推开,然后一个人躲在后面疼。我看得到。我忍了三年——不是因为我脾气好,是因为我觉得总有一天你愿意让我进去。"
"但是沈昀,三年了。我不知道这扇门到底有没有锁。还是说根本就打不开。"
陆衍看着他,声音里没有怒气,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我现在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我是——有点怕了。我不知道下一次我靠近的时候,你会不会又后退。"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雨好像小了一点。
沈昀低着头。
过了很久。
"……对不起。"
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陆衍没有回答。他靠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在沈昀的头发上碰了一下——很轻的,像风吹过。
"你去睡吧。客房我收拾好了。"
他站起来,走向自己的卧室。
"……陆衍。"
他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回头。
"明天你几点下班。"
陆衍沉默了几秒。
"……六点。"
"我去接你。"
陆衍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轻轻关上了。
沈昀坐在沙发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的银戒。
他把它取下来,握在掌心里。
明天。他还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