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这日,谢挽星再次踏进明月居。

上回林向松的信到时,谢挽星犹豫许久,再三思量后写信给燕灼询问幕后凶手以及救命恩人一事是否有了进展。

昨晚,燕灼就写信邀她明月居一聚。

依旧如上次一般,傅安下楼领她进雅间。

进雅间的那一刻,谢挽星猛不丁看见地上有一黑衣男子,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一直是用恶狠狠的眼神望着她。

她走近时,那人挣扎着。

谢挽星转身向燕灼走去:“所以此事的背后是何人?”

“你确定要知道吗?”

“当然。”谢挽星不假思索道,依着规矩行完礼后她在燕灼对面坐下,直视着他,不肯错过一丝细节。

“燕珩,还有燕广。”燕灼如实告诉了她。

燕广即宣平王,当今陛下的同胞弟弟,深受太后宠爱,如今在封地。

谢挽星不明白燕广为何要对自己下手,难道是燕珩许了他什么好处吗?

她想到假山处的那两名太监,瞬间明白这场戏意义何在,是燕珩专门导给她听的,让她对燕灼心生厌感,误会刺杀她的人是燕策派去的。

“那假山处的人?”

“也是燕珩的人。”

燕灼起身,隔着衣袖拉住谢挽星的手,缓缓走向那黑衣男子,没有立即把他口中的布撤掉,而是看向谢挽星:“这是在林子里留的活口,之所以没有在那时给你,的确是出于我的私心。若你对此心有芥蒂,我可以向你道歉。”

谢挽星怎么也没想到那日救她的人是燕灼派去的。

“另外三月初五傍晚我才得到消息,所以那日来晚了,抱歉。”

她承认这一刻,自己的内心不是毫无波动,京城距边关千里远,燕灼两日内赶到必定是日夜不歇。

“至于报仇一事,我既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不过此事一时急不得,想必你心中也有数。”燕灼原就打算命傅安把此人给谢挽星送去,奈何一直没个合适的由头,花灯节那日她自己提出来,这事便顺理成章了。

况且,这样省事不少,起码不用在背地里琢磨人心思。

谢挽星第一次对燕灼产生了朦胧的依赖感与信赖。

她拒绝了燕灼替自己报仇。

燕灼笑意敛起,坐直后不再显得懒散,他两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仿佛在思考谢挽星这话究竟有没有想过利弊。

最后,他没有问谢挽星是否确定此事。

“殿下,促成这桩婚事的人中有你吗?”

她迫切想要知道是不是燕灼把她带进了这场权力的漩涡中,若不是,燕灼是出于何种目的去边关救她。

或许,他去边关不单单是救她,其根本目的在于求医。

“没有。”燕灼看到那双形如弯月、亮似星辰的眼睛心中第一想法是惊讶,惊讶有人的眼睛如此灵动澄澈。

他移开了目光,桌上的焚春依旧清亮,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味。

这回他确实没有参与。

谢挽星松了口气,如若燕灼真参与了这事,她可能会不大欢喜。她又想了想,其实有时候目的没有那么重要,结果才是她该关心的。

无论燕灼去边关的目的是什么,总归是救了自己的。

燕灼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那位大夫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此事多亏了你。”

不需要写第二封信了。

不需要以救命之恩算计人了。

燕灼释然地笑了笑。

“殿下当日可曾去过济仁堂?”谢挽星问,她看到燕灼似乎有些惊讶,“我的师父就是济仁堂的那位林向松大夫。”

“好巧,不过当初林大夫拒绝了我。”

那位白衣公子还真是燕灼,真难想象燕灼一袭白衣的模样。

谢挽星听此话后弯了弯眼:“那臣女便祝师父能早日解开白竹散之毒。今日之事,多谢殿下了。”

她是真心替燕灼高兴。

“这人你若是想带走,我让傅安给你送去。”燕灼冲黑衣男子那扬了扬下巴。

“不用了。”谢挽星说。

关键信息都已知晓,将人带回谢府也着实不便。

况且,燕灼不至于故意演这一场费时费力且不讨好的戏,这实在没有必要。

*

翌日清早,谢挽星去买药材,居然碰见一个与她所买药材一模一样的男子。

她侧过脸打量对方,是一个中年男子,衣着打扮均很平常,毫不起眼,看面相,还是个好人。

引起对方注意后,谢挽星立即垂下眸,走到另一旁。

心中猜测这药方分明是与白竹散有关的,这毒并不常见,如果这人不是有白竹散在手并且想要给人下毒的话,就只能是个大夫,且他的病人中了白竹散。

莫非这病人就是燕灼所要救的人?

也不无可能,谢挽星并不好奇此事,她拿完药材直接回了谢府。

而此时的谢府热闹非凡,灵玉见谢挽星回府,忙拉着上前,嘴角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小姐,这是晋王殿下下的聘礼,您瞧,这大厅都摆不下了。”

谢挽星扫了扫周围,不仅有三牲、海味、四京果、四色糖,还有黄金白银、绸缎,还有各种金器、玉器,摆满了整个大厅。

还有两个不起眼的大箱子,一旁的小厮见着谢挽星走来,匆忙打开。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箱内所放之物是药材,多为稀有药材,十分珍贵。

叶元霜打圆场道:“晋王殿下可真是贴心,我们挽星日后有福了!”

谢挽葶也惊讶燕灼还真懂谢挽星,她最爱的可不就是药材。

当事人谢挽星心情复杂,像是所有人都在否定你时,突然有人不顾异样目光认可着你的选择。

“把东西都抬入库房吧!”叶元霜吩咐着人把这些抬走。走到谢挽星面前,“昨日你大伯告诉我,你母亲可能会来京城参加你的婚礼。”

谢挽星蓦地抬头:“大伯母,真的吗?那哥哥可以来吗?”

她不敢奢求谢士诚能来,只问了谢嘉延的消息。

叶元霜摇摇头:“嘉延不一定能来,但是你大伯说了定会争取。”

“多谢大伯母、大伯父。”

谢挽葶拿出手帕替她拭泪:“我们都是一家人,哪还需要讲这些。”

“挽葶说的是,挽星怎还这般客气。”

谢挽星忍下眼泪,笑道:“对,我们是一家人。”

谢挽星回房后,呆呆地望着窗外,一直不说话。

灵玉见状,给她讲近日听到的各种有意思的事,骤然拍拍脑袋,声调也高了几分:“那日纪卓出门时碰见舒玉,两人不小心撞一起,我可看见舒玉脸红了。”

舒玉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灵玉戳戳她的手臂:“我这在说你呢!你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

“我要是生气,你怎么继续说下去?”

“也有道理。”灵玉恍然大悟道,“然后舒玉很冷静地走开了,可是我看见纪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谢挽星很给面子地大笑,灵玉觉得自己还蛮有搞笑天赋的,她刚要再讲一个趣事,忽地想起听见的一个消息:“小姐,我听说魏王殿下今日被陛下狠狠骂了一顿。”

“魏王殿下?”谢挽星惊道。

燕灼昨日才说报仇,应当不会是他在背后动手吧!

在这件事情上燕灼是算无辜的。

燕灼的确如燕珩所希望的那般,他在燕一啸面前为燕珩求情。

他跪在御书房中,恭声道:“父皇,四弟说了此人与他毫无干系,他是无辜被牵连的,儿臣在此恳请父皇勿要听信他人谗言,伤了与四弟的父子情谊。”

燕一啸神色不明,一时竟不知这儿子是聪明过人还是蠢过了头。

朝堂闹得厉害,而他浑然不知,甚至在此为燕珩求情。

他蹙了蹙眉,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四弟是让你以旁观者的角度替他说话,方显公正。你倒好直接道明这是他的意思。”

“儿臣做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自然不想瞒着父皇。何况父皇如此英明,无论儿臣说与不说,您都能猜到是四弟求我来的。”燕灼面露无奈。

燕一啸听这话心里颇为满意,面上却批了他一通:“你有这份兄友弟恭的心是好的,但是你四弟在此事上并不无辜。你平日不理朝堂之事也就罢了,这等事还是了解清楚再说话。”

“儿臣知错。”燕灼老老实实道。

出宫时,傅安告诉燕灼:“殿下,魏王殿下试图将此事栽赃到梁王殿下身上一事已被他知晓,再加上那日在假山处梁王殿下亲耳听到那些话,只怕心中对魏王愈发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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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渡
连载中南见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