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星原先还有些不确定,一听此话便猜这人是三公主燕宛白,只因谢挽葶说宫中皇子公主中性情最大胆活泼的就是燕宛白。
可眼下这称呼未免也太大胆,她避而不应:“臣女见过齐王殿下、三公主。”
燕宛白眉眼弯弯,笑靥如花:“三嫂不必多礼。”
“点到为止,燕宛白你也稍微有点分寸。”燕霁提醒道。
燕宛白压根不搭理他,走上前拉住谢挽星,抬头望着她,看起来无辜又可爱。
谢挽星顿了几秒,有些不知所措,她在谢家同辈中年纪最小,还未有人这样牵着她的手,即使是她大哥的儿子谢怀朗也没有。
但燕宛白并不放弃,可怜巴巴地盯着她。
谢挽星最终还是牵着了她的手,被这种眼神看着真的说出拒绝的话。
“三嫂真好!”
这称呼真的令谢挽星头皮发麻,她犹豫片刻道:“公主您可以直接叫我谢挽星。”
“挽星姐姐真好!”
燕霁没眼看下去,看向谢挽星,疑惑道:“你今日怎么从医馆出来,可是生病了?”
燕宛白眼珠一转,视线最后定格在舒玉手中的医书上,还未看清医书便被遮住,她对着舒玉笑了笑。
“嗯。”
燕霁似乎意识到什么,没再继续问。扭头对燕宛白道:“人也看了,送你回宫吧!”
谢挽星自然不好问两人出宫做什么,是不是偶然碰见自己,而燕霁这话是明明白白告诉自己,燕宛白出宫的目的是为了见她一面。
燕宛白撇撇嘴,松开谢挽星的手,走至燕霁身旁,恳求道:“五哥,你让我再玩会嘛!求你了,我知道你对我最好,肯定不会狠心送我回去的,对吧!”
燕霁气乐了,嗤笑道:“你不是常说三哥对你最好?我可不敢信你的话,你这人最爱敷衍人。”
谢挽星在兄妹斗嘴的时候异常安静,她使了个眼色,让舒玉把书藏得再严实些。
“一个月……我保证这个月对我最好的人一定是你。”燕宛白信誓旦旦道。
谢挽星与燕霁都被她这话给逗乐了,只是前者强忍着笑意,后者则是骂骂咧咧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对你最好的人有什么好处呢!”
最后燕霁还是答应让燕宛白再玩会,却转眼被燕宛白指着去买糕点:“五哥,再次求你,这个我没吃过,好想尝一尝。”
燕霁哪有这么好说话,于是两人气氛僵持不下。
谢挽星笑道:“不如让臣女去买吧!”
燕宛白并不应她,无奈之下燕霁还是走向了糕点铺子。
谢挽星总算知道燕宛白的用意了,她这是有话要问自己。
正如谢挽星所想,燕宛白笑眯眯道:“挽星姐姐,我听说前不久你与我三哥一起去放了花灯?玩得可还开心?”
一谈起这事谢挽星便想起自己发酒疯说的那些话,自己骗着自己,此事也就翻篇了,可耳根仍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淡定道:“自然是开心的。”
“那你觉得我三哥是什么样的人呀?”
“晋王殿下是个极好的人。”燕宛白说不定还会将这些话告知燕灼,她可得小心回答。
“挽星姐姐,你这话也太敷衍了,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燕宛白不假思索道。
“细心、体贴、平易近人……”
谢挽星一股脑地说了许多,燕宛白好多没记住,连忙道:“挽星姐姐,你这说得也太多了。”
“臣女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燕宛白眼眸闪烁,扬唇笑道:“原来我三哥在你心中是这么好的人!看来挽星姐姐一定很喜欢我三哥。”
“公主,臣女…”谢挽星急忙解释,却被燕霁打断。
“燕宛白,你要的糕点。”燕霁提着用油纸包着的糕点,“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谢挽星忽地有些庆幸,因为她方才下意识地想否定燕宛白的话,若不是燕霁回来,只怕是那话就要说出口了。
燕宛白不说话,反而继续盯着谢挽星。
燕霁的问题还未得到回答,谢挽星硬着头皮道:“公主与臣女谈起了晋王殿下。”
“原来是这样,时候也不早,我真得送你回去了,不然母后都该着急。”燕霁看向燕宛白,语气不容反驳。
终于……谢挽星心里松了一口气,没表现得太明显,只是眼眸亮了几分。
“那好吧!”燕宛白不情不愿地答应,“挽星姐姐再见!”
“你也早些回去。”燕霁继而对谢挽星道。
“多谢齐王殿下关心。”
燕霁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直接拉着燕宛白就走。
*
晋王府。
燕灼面有疲色,他把刚写好的信递给傅安:“送去谢府。”
“是。”
燕灼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原本极具冲击力的五官此刻柔和了几分,说话声调又冷又淡:“也不知容昭那边能否找到新大夫。”
林向松固然是医术高明,可谁也没法保证他就一定能治好。
傅安心中喟叹一声。他原本算是傅家的人,比燕灼还大上几岁,从小就看着这两人遭受各种苦难,傅晴蕴更是被人下了剧毒。
燕灼、傅家,还有容昭这几年寻遍名医,始终解不了毒。
“那日您从傅府出来,就派人给容公子送去了口信,想来他已经在找了,殿下不必过分担忧。”傅安劝道。
“三哥!三哥!”
燕灼并未应答,直至燕宛白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才慢慢掀开眼皮,冷冷道:“谁把她带出宫的?”
“属下听说是齐王殿下清早带三公主出宫,他把人送回去后,三公主又求了皇后,才得以再次出宫。”
“把人撵走。”
“是。”
傅安刚要出门,却听见燕宛白在喊:“三哥,我知道一个惊天秘密,你肯定好奇。”
燕宛白冒着风险在晋王大喊大叫,说不害怕是假,但她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今日内出宫两次,下次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次绝对不能连燕灼的面都见不到。
“三哥,你好狠的心,竟然对手足这样残忍。”
傅灼猛吸一口气,不敢想象燕灼此时的神情。
“三哥,此事可关乎三嫂哦!”
下一刻,燕灼略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把人带到茶厅。”
“属下明白。”
“三哥,你终于来了!”燕宛白惊喜地望着燕灼,她起身行礼,得到回应后才坐下。
“找我何事?”燕灼语气淡淡,随即又轻笑出声,“你最好真的能说出个令我满意的事情。”
“我今日去见了谢二小姐。”燕宛白试探性道,然后悄悄观察燕灼的面部表情。
“哦!那她可如你所想的那般?你又从人家表情看出了什么?”
燕宛白先喝了一口茶,然后抿了抿唇,直直地盯着燕灼,道:“我问谢二小姐,觉得三哥你是什么样的人?”
“燕宛白,你如今胆子越发大了,要不要我把心中所想都告诉你?”燕灼抬眸看着她,神色冷淡。
燕宛白一见他这般,立刻低头。
“三哥,我错了。”燕宛白的目光涣散了些,也不再卖关子,“谢二小姐说三哥你细心、体贴,还很平易近人,总之夸了你许多。”
燕灼哂笑,谢挽星这话一听便知不走心,他细细品着茶,接话:“然后呢?”
“我又说谢二小姐夸你这么多,一定喜欢你。她本来要说什么,但是被五哥打断后没再说话。我也没继续问,觉得总要给人家姑娘一面子。”燕宛白拍拍胸口,觉得自己仗义极了。
燕灼并不好奇答案,但燕宛白很好奇,她眨眨眼:“我看她当时眼神乱瞟,很急切,不知道她是被说中才慌乱还是要否认。我说了这么多,三哥你怎么想?”
“这就是你说的惊天秘密?”
“我谈起花灯时,她耳根很红。三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撩人家了?”
“燕宛白,你好吵。”
自己说了半天,就得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燕宛白心下不太爽快,又要再问。
便见傅安在燕灼耳边低声说些什么,燕灼倒没避着她:“请人进来。”
燕宛白不由问道:“是牧承吗?”
“你四哥。”
燕宛白耸耸肩:“哦。”
脚步声清晰传入耳畔,燕宛白站立在一旁,而燕灼仍坐着。
“三哥。”燕珩踏进茶厅,环顾四周发现燕宛白也在这,“三妹,你怎么也在这?”
被人忽视的感觉当真不舒服,燕宛白自顾自地起身,对他的热情去了大半:“出宫玩。”
她明显察觉到燕珩似乎有事要和燕灼谈,霎时小心思就上来了,装作没看到燕珩的眼神,径自坐下。
燕珩不好明着赶人,又不能指望一个七八岁小孩看懂他的眼神。他刚坐,燕灼便递给他一杯茶。
“四弟今日怎有空来寻我?”
燕珩心中正衡量着此刻当着燕宛白说出的好坏,犹豫后道:“不瞒三哥,我有一事相求。”
“四弟且说来听听,若是我能助你,自然不会推辞。”燕灼道。
“近日齐通县闹饥荒,父皇命刑部侍郎去赈灾,可是如今朝堂皆传此人在齐通县不体恤百姓,仗势欺凌齐通县其他官员。”燕珩轻叹一声,“这也就罢了,可不知谁在背后嚼口舌,说他是我的人。”
燕灼心中冷笑,这人拿着朝廷的俸禄不做实事,还仗着燕珩的势欺压下属,本就该罢官免职,押进大牢。
如今燕珩想用完人就一脚踢开,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他摇摇头道:“此人真是辜负父皇信任,可是怎会牵扯到四弟你呢?”
燕宛白睁大眼睛,她这番话听得云里雾里。
燕珩无奈道:“我也是被卷入其中的,其中细节我也一概不知。”
“我是有心为你说话,只是四弟你也知道父皇一向对我不满,况且我素来不参与朝堂纷争,我说的话只怕不大管用。”燕灼直言道。
他一脸真诚,转瞬又有些担忧。
“三哥帮我求求情就好。”燕珩眼神示意燕宛白还在这,自己不方便讲。
燕宛白似懂非懂:“四哥你没错,为何要三哥替你求情?”
此话一出,燕珩脸色阴沉,他很快换上笑脸,说:“三妹,这些事情你不明白。”
燕宛白心里愈发不满,抬脚往门外走。
燕珩见她走好,言语间大胆起来,不断劝说燕灼帮忙,而燕灼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最后竟答应了此事。
燕珩离去时满脸喜色,燕宛白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突然发现傅安正站在她身侧:“公主,殿下命我送您回宫,请吧!”
“都怪四哥,耽误我时间,我出趟宫容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