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一个只有十多岁的小女孩抬头望着摁在她肩膀上的双手,声音轻颤的叫了一声。
“爸爸。”
随着那声爸爸叫出口后,那个中年男人,像是被摁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直接就伸出胳膊抱住了那个孩子,声音同样轻颤带有嘶哑的道了一句。
“有一些东西,它必须延续,你知道吗。”
“爸爸。”
“你会理解爸爸的吧,爱丽丝。”
那孩子依旧颤抖着声音问道:“爸爸,爱丽丝是谁?”
“现在你就是延续下去的希望,知道了吗,为了爱丽丝,也为了你和爸爸还有妈妈,以后你会理解的,一切都是为了爱丽丝。”
那孩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对方,肩膀上和后背传来的疼痛感,让她没忍住的皱了一下眉,但依旧没有发出一声。
……
“我操。”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赫罪师总算是悠悠转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布满血迹抓痕的破旧仓库,他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骂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昨天晚上,他一个翻墙进去后,脚下一滑,直接就摔进了这个破旧不堪的旧仓库里面。
随后脑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疼就晕了过去,直到现在被这一场梦给惊醒。
他一拍脑门,回想着自己做的那场梦,梦里面清楚的提到了“爱丽丝”这个名字,心道,所以这就是阆邡要找的异能吗。
他将手伸进兜里面摸了摸,没摸到手机,该不会丢了吧,随后就起身寻找,果真的在一堆被他砸摊了的箱子下面,找到了已经英勇牺牲了的手机。
从夹缝中把它救出来后,才发现已经死的邦邦硬了。
他抬头看着那被他砸出来的一个大洞,随后又想到阆邡还在酒店里面等他的“答案”,要是迟了点,会不会被训啊。
在他琢磨的这段时间,赫罪师揣着那已经驾鹤西去了的手机,就起身前去寻找其他的出路。
这个仓库不算小,但也不算大,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放着一把老旧的椅子,椅子上面的漆已经掉了个七七八八的了,上面布满了灰尘,同时椅背上还有好几个血手印。
这是在这上面盖章呢?
等观察完了后,他又摸索着走到了墙边,看着那望不到底的抓痕,摩挲着下巴心道,这应该不是人抓出来的吧,要的是人抓出来的,莫不是白骨精上身。
要是白骨精来抓,指不定才抓到一半,手指骨都给摸平了半截。
赫罪师用指尖轻轻的敲了敲墙壁,确认了确实是水泥墙后,又谁没忍住的一咂舌。
真想见见留下如此优秀之作的人到底是谁。
他寻了一个不怎么凌乱的墙面,面带犹豫,似乎很不想触摸那一面墙,但又想到阆邡还在等他的“答案”,索性一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直接就将手放了上去,同时又伸手往领口处探进去,从里面摸出来一个白色的水晶吊坠,拿在手上晃了晃。
赫罪师眼一闭起唇默念了一句:“异能窥梦师 。”
随着他的默念,吊坠发出微弱的光芒,赫罪师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意识再次陷入混沌。
等他再次恢复清明,竟置身于一个老旧的仓库中,看样环境与之前的做对比,新旧程度应该是两年前的。
仓库里,一个年轻女孩坐在那一把椅子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指尖还沾染了不少血迹,同时墙面上还有一个鲜艳的刻印。
他想了想,嗯,之前好像还没看到。
赫罪师同时也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残留的梦境。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先看清那人的样貌后,赫罪师直接就倒抽一口气,惊讶的看着那人,这人竟是白璐。
不是她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不等他思考完,白璐走到女孩身边,轻声安慰着她。
赫罪师心中一惊,不明白白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房间开始剧烈晃动,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起来。
赫罪师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离开这里,窥梦师并不属于你,否则你将永远被困在梦境之中。”
赫罪师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仓库,他喘着粗气,心中充满了疑惑。
我这是被踢出去了?不是踢我的到底是谁?
多年前他跟在阆遇身边的时候确实是见过白璐的,同时也知道这人其实是顾问,经常和宣无依一起出任务,但随着五年前阆遇死了,他也在之后直接死遁,来了一出金蝉脱壳。
期间也确实见过一两次,但都是以路人的身份同她擦肩而过,关于这梦境他还真的不知该怎么做解释。
心道,这个半全不全的“答案”不知道他接受不接受。
应该不接受的吧。
至于白璐到底是怎么死的,依稀记得是死在了高亭弄堂,死因是什么也就只有宣无依才知道了吧。
随着他这一想,似乎又想起来另一件事,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白佳子出差的地方好像就是江城市吧,依照这家伙的脾性怕是会回高亭弄堂瞧上几眼。
随后他摇晃了手上的吊坠,打算再使用一次“窥梦师”时门口就传来了动响。
他直接一个激灵,一跃而起闪身躲到了不远处的货箱后面。
那紧闭都大门就那样被人推开了,因为过于老旧,开门时发出令人牙酸都声音,哪怕是躲在暗处的赫罪师都没忍住的一咂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随后就响起四五道声脚步声,期间还混杂着几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那沉重的关门声。
才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了,他这次谁学聪明了,提前捂住了耳朵,免得等会儿遭罪。
其中一人从进来到关门时依旧嘴巴不停歇在骂,门关了一半时,他又转身抬脚踢了一下身边的木箱,啐了一口。
“别把门关死了,到是出不去怎么办。”
关门那人一听就停下了动作,点点头道:“知道了,这样行了吧。”
那人又啐了一口后,才撇嘴回身道:“该死的老东西,没事大晚上的放什么劳什子玩儿意出来,他妈的脑子是有什么大病吗。”
其中一人见他还在生气,当即就走过去给他顺气道:“好了超哥没事了,大不了下一次兄弟们碰到了直接给抓住,扔他们房间里去这样总行了吧。”
另一个人一听觉得是个好办法,当即就拍着大腿附和道:“哎,老四你这个办法不错耶,下一次看见了就给给他一麻袋套走,晚上的时候直接扔他房间里面,给他们吓死。”
其他人听了后,也是大笑起来,那憋在心里都怒气立马就散了大半。
而被叫老四的那个人见气氛没有来之前那么重怒气后,这才接着开口道:“超哥现在还要去高亭弄堂找燕山公吗?”
“去,怎么能不去,那老东西居然敢忽悠我,看我不弄死他。”
一提到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昨天,他们一群人恰巧路过灵江桥,这地方在网上可以说是爆火的祈愿告白网红地,毕竟谁让这地方就长了那么一棵枫树呢,而这枫树又被人特意修剪过一番,再搭配上特意系上去的红绳。
再加上现在PS技术好,这照片和视频就在网上传疯了,人人都在传,但凡是来了这灵江桥的,没有几个不是冲着这个去的。
而那时候,偏偏就跑出来那么一个算命的,远看还真的就是那么一回事,近看直接就一句卧槽出口就成章。
你以为他是算命的,瞧着还挺像模像样的,结果就是一个打着道士旗号的占卜师,在他拿着那破石头摆弄了两下后,非说他三天后会有血光之灾,V他一百,方可化解。
裴超一听这话,不等他开口,身边的小弟就比他还快的一脚踩在了燕山公那摇摇晃晃的小破桌子上,直接就啐里对方一口,凶狠道:“就你这样子,拿着一破石头就出来招摇撞骗,你是当我傻还是当我超哥傻。”
燕山公笑着扫了对方一眼,淡定从容都开口道:“小兄弟是叫裴超对吧,农历七月十三日出生的,靠近鬼节,你应该看的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吧。”
被他这么一说,裴超眉梢一挑,还真的有三分相信了,毕竟就在前段日子他一个人夜间出门,打算抄近道去北川酒吧一趟,听说那地方有人砸场子,把他手下几个小弟给打了,让他过去评评理。
也是在那一次,他无意中看到了一个东西,远看瞧着像是个人,但那走姿奇奇怪怪的,总感觉那人身不是身,腿不是腿的,尤其是那头,在他看过去后,没到一分钟,就来了一个分头行动,当即就从那人身上滚了下来。
当即就吓得他差一点没把尿憋住,腿一夹,就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摸了一把额前落下来的冷汗,闭眼把阿弥陀佛念了三遍不止,打算趁着那鬼没注意,抬腿就跑,也就是他一眨眼之际,在抬头往前看去的时候,那地方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了,哪里还有什么鬼啊。
现在被燕山公这么一提,裴超顿时就想到了他之前碰到的怪事,当即就抽过来一边放着的瘸了腿的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
身边那小弟虽然长得尖嘴猴腮的,但也是一个聪明的懂什么叫看形势行动的,瞧着那椅子坐的摇摇晃晃,立马就窜上去给扶住。
人一坐稳裴超就敲了敲桌面道:“老东西说吧,那个东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燕山公一缕胡子道:“老东西我是外地来的,并不是知道那地方到底有个什么东西,但我知道那东西并不好惹,被她瞧见了,怕是会被缠上,所以这段时间小兄弟走夜路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
说着就拨弄了一下挂在沙盘上的灵摆,那挂着的灵摆一摇晃,就在那沙盘上写出来血光之灾四个大字。
哪怕是再傻的人也瞧出来对面这老头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了,而他也知道,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现在是他找别人帮忙,并不是别人找他帮忙,也该到给一点甜头的时候了,他对着身边的人摆摆手,那人就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一百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燕山公一见那红艳艳都百元大钞,顿时就晓得合不拢嘴道:“解决都办法很简单,拿着这个东西,夜间别出门,乖乖的待在家里面,时间一到,自然就会相安无事了。”
裴超瞧着他掏出来的一个,和他挂在沙盘上没什么不同的水晶吊坠后,由心里深处冒出来一股你被骗了的感觉。
他揣着将信将疑的心情,把东西给收走了,可这一等就是一个星期,愣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是在今天,他才恍然醒悟,这是被那人给骗了。
经过一番打听才知道,在这地方算命的人叫燕山公,家住在高亭弄堂,平时惯是喜欢装神弄鬼那一套,已经有很多个人都被骗了,而裴超并不是唯一一个,顶多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听,他本人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一点就着。
当即就带着人打算闯高亭弄堂,把骗了他的燕山公给抓出来好好的教训一顿。
让他一天装神弄鬼,不好好教训一顿,他就不姓裴。
随着几天蹲点,硬是没蹲到人。
随后才知道,燕山公经常换地方,而这地方其实也是他摆摊的其中之一,裴超冉瞧好又在气头上,当即就想到,应该他怕被骗的人知道自己是被骗了,索性来一个狡兔三窟,打着主意,盘算着这窟只要多了也就找不到他了。
所以那几天燕山公都不在这地方算命,裴超想明白红,又是一窝火,这算盘打的可不就是啪啪作响吗。
索性就直接闯了进去,结果硬生生的在高亭弄堂里面迷了路,直到晚上才碰到了一个他之前看到的那鬼东西。
或许是在气头上,他打着胆子走上去,抬脚一踢,就把那装神弄鬼的人给踢飞了出去,那人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就不动了。
身边带来的人见此,又开始互相商讨该往那边走时,他又沉思心想为什么这东西只出现在高亭弄堂,结合之前燕山公给他算的命,裴超自行推测出,应该是燕山公做的,当即就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带着人又开始在里面瞎打转,几人转了不知多长时间,这才和赫罪师闯到了同一个仓库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