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忘川倒在了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但神情看上去倒是好了一些,就像是做梦睡着了一样。很久以后我想起这一天,醒来才是梦的结束,也是噩梦的开始。
四下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映入眼帘,我冲向手机,想都没想,输入了我的生日——解锁了。在通讯录里面找到于念涵的电话拨了过去:“于念涵,你老板倒在这儿了。”
五秒后于念涵就推门进入了包房。确认了纪忘川的生命体征之后,把他扛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不用去医院吗?”我坐在了主沙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眼神停留在了纪忘川那流畅的侧颜上,心随之紧了起来。
“不用,少爷没事,一会儿就会醒了。”于念涵今天也是一副硬汉打扮,只是牛仔裤换成了工装裤,看起来更干练了。他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纪忘川。
“他最近身体不好吗?”
“是的,老板最近有些低血糖。”
很奇怪,没听他说过。但偶尔低血糖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毕竟上一次这个时候我没怎么跟他见面,谁知道呢,我和于念涵都看着沙发上的纪忘川,不一会儿他就朦胧地起了身,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出他的侧颜和脖子的曲线,看起来像精心调配过的酒。
“小夏,吓到你了吧,念涵,可以让厨师做饭了。”
“没事。这是酒吧哪里来厨师?”
“欧,小姐,隔两条街的地方,有一家私房菜是少爷开的,少爷在那边早就点好菜了,您二位稍作休息再去。少爷,我去拿点水来。”于念起身离开了包厢。
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安静,只能隐隐听到楼下的音乐。我和纪忘川谁都没说话。纪忘川,我们没有可能的。
“一会儿有安排吗?”大吉岭茶香的主人缓缓开口了。
“有。”我不假思索,毕竟不能跟他相处太久。
“来之前在哪里。”
“没告诉你的必要吧。”
“……”那双深邃的眼睛,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只是喝着桌上的波本威士忌,一言不发。糟了,喝酒了,一会儿得让安姐来接我了。
波本威士忌的味道在我身体里散发开来。我是一个很相信命运的人,我始终相信每一个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都有ta的意义。爱与恨可能同在,而在我的世界里,爱与恨叫做纪忘川。与他而言,也是一样的。有意不爱他和有意恨他的前提都是会想起他,这只会一次次加深他于我而言的重要性,越想淡却越淡不掉,这才是爱与恨是同一个人对于我来说最大的惩罚。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次相拥、亲吻,无数次相视而笑,无数次爱意满满的眼神。原来最痛的是经历过许多以后,到头来原来是要反目成仇,我还要亲手放开你。
拿着波本威士忌在手里摇晃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不然撮合岑霜和他吧。以我对岑霜的了解,进度组的电脑应该是稳了,那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我还能全身而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了一圈又一圈……于是我拿起手机给岑霜发去了消息。
突然,纪忘川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赶紧收起手机抬头看着他,他好像刚要张嘴说什么,于念涵推门进来了。纪忘川拉起我的手直奔那家私房菜馆。
我们一行人坐到私房菜的包厢里没多久,就有一个工作人员进来说:“门口有一位叫岑霜的小姐,说和几位是一起的,请问带她进来吗?”
“岑小姐吗?”于念涵奇怪地看向了我,我们三个之中只有一个人会主动联系岑霜,那就是我。
“嗯,我叫她来的,一起吧。”
工作人员把岑霜带了进来。在外人面前她总是兼具古灵精怪的同时又带着浪漫的氛围感,虽然看起来是大小姐,但很有亲和力,所以在当留子的时候,她很容易交到朋友。当然,我也是属于让社会产生恐慌的大e人,但真的能隔三岔五一起约出去玩的朋友或者能交心的朋友比较少,因为我有点精神洁癖的感觉,能被我称得上真正的朋友的情况少之又少。而她总是能和任何人玩到一起,美其名曰贵妇就是要拓宽人脉。
“忘川哥~真是好巧呀,小夏说和于老板出来吃饭刚好碰到你一起,就叫我过来了~不介意我一起吧?~”
纪忘川看都没看她,只是把椅子往我这边拉了拉,然后自顾自夹着桌子上的菜。倒是于念涵,听到这话用异样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岑小姐请坐吧,菜刚上齐。”
“诶呀,那就刚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岑霜说着坐了下来,浓浓的反转巴黎味呼地一下扑在了我的脸上。有时候嗅觉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席间,岑霜一直在活跃气氛,当然我和于念涵会跟着应和,而纪忘川则是很偶尔的做出一些反应,感觉跟网速不是很好的ai一样。
“我去趟洗手间。”说着,我离开了座位,离开了包房。
很难说做了这个决定之后的心情。我确定我对纪忘川还有爱,本想通过接近纪忘川黑到进度组电脑为借口,还能多和他待一会儿,可现在这个计划看起来完美无缺,最大的问题是我放不下他。岑霜是我的好朋友,纪忘川是我的爱人,怎么看这个故事都不应该是我出局。可又能怎么办呢……
不管了,如果下定决心了,就要这么做,没有什么比保住我妈的性命和纪忘川更重要的了。我也不想再体验一次家破人亡的感觉,上一次我爸和我妈的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对于我来说这些想要去弥补的遗憾远比和纪忘川的那一点爱恋重要得多。
我洗好手,整理好头发,准备回包厢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看起来是在守株待兔的纪忘川靠着墙,他一把拉住了我,把我带到了隔壁的包厢。一进门就把门反锁了,然后转身把我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圆桌边沿上。圆桌稍有点冰凉的温度一下就传了上来,他两手撑住桌沿,上身逼近着我的上身,我只能双手向后撑住我的身体。
“你不是说不讨厌我吗?”他压低着声音,大吉岭茶的味道渐渐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