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宋溪月局促地指了指沙发："你先坐会儿，我去收拾下客房。"说完便匆匆钻进次卧，留下解嘉言一人站在客厅。
客卧确实很久没人住了。宋溪月一边拍打着被褥上的浮尘，一边懊恼自己平时怎么不多打扫打扫。她换上新洗的床单，又仔细检查每个角落，生怕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客厅里，解嘉言盯着手机屏幕，姑姑的消息明晃晃地写着："备用钥匙我放在物业保险柜了，密码是你生日。"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打，回复道："知道了，谢谢姑姑。"发完消息，她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进了西装口袋的最深处。
宋溪月正在客卧里忙活的声音隐约传来，解嘉言靠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当然不会现在告诉宋溪月钥匙的事——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环顾四周，这个家的布置简单得近乎寡淡。米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阳台上几盆小巧的多肉是唯一的点缀。解嘉言不禁蹙眉——记忆中的宋溪月明明是个喜欢收集各种小玩意儿的女孩，书桌上总是摆满卡通摆件，手腕上叮叮当当挂满手链。如今这个家，却干净得像是样板间。
"需要帮忙吗？"解嘉言走到客房门口，倚着门框问道。
宋溪月正踮着脚换枕套，闻言手一抖，枕头差点掉在地上。"唔，不用了，"她慌忙稳住身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浴室柜子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说到这里，她耳尖微微泛红，"...还有一次性内衣裤，都是新的。"
见解嘉言没有接话，宋溪月又补充道："对了，睡衣...我的尺码你应该穿不了，我找件宽松的旧T恤可以吗？是洗干净了的。"
"不介意，谢谢。"解嘉言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宋溪月摆摆手，语气突然轻快起来，"咱们好歹是老同学嘛。"
解嘉言眸色一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那个单音节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那...你先去洗澡吧，"宋溪月快步往门外走，"我也去收拾一下，待会儿再商量吃什么。"
没等解嘉言回应，宋溪月已经快步走向主卧。她轻轻带上门，缓缓松了口气。
当解嘉言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时，厨房里传来锅铲翻动的声响。宋溪月听到动静回过头，目光在解嘉言身上停留了一瞬——解嘉言身上穿着宋溪月的宽大T恤，意外地合身。纯棉短裤下那双修长的腿让宋溪月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假装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粥。
"今晚喝小米粥可以吗？我还蒸了几个烧麦..."她顿了顿，"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解嘉言摇摇头，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这样就很好，谢谢小溪。"
晚饭在安静的氛围中结束。解嘉言主动收拾碗筷，宋溪月也没推辞。等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小溪，"解嘉言突然开口，"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宋溪月捏着遥控器的手指一紧。她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在意。
"挺好的。"她语气平淡，"工作稳定，生活规律。"说完又觉得太过敷衍，补充道："就是普通人的日子。"
解嘉言轻轻"嗯"了一声，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宋溪月突然觉得有些烦躁："怎么突然问这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语气听起来像在质问。
"就是..."解嘉言斟酌着用词，"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托你的福，"宋溪月扯了扯嘴角，"没有你这个'不称职的朋友'，我过得还不错。"
空气瞬间凝固。解嘉言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解嘉言一直都记得七年前的事。那时候是她先疏远了宋溪月的，她还以为宋溪月根本不会在意——毕竟宋溪月身边从来不缺朋友。每次听宋溪月兴冲冲地说"今天要和季吟钰去看电影啦"，"明天和焦点约好了去玩"，解嘉言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既然这么难受，就算了吧。"解嘉言这么跟自己说。可当宋溪月突然很认真地发消息问她："你最近为什么老躲着我？我真的很不开心。你总是这样，一会儿跟我特别好，一会儿又突然不理人，我实在想不通..."那一刻，解嘉言才意识到，原来宋溪月比她想象中更在乎自己。
坐在宿舍桌前，解嘉言盯着手机发呆。"我的想法？"她在心里苦笑，"我自己都理不清。"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宋溪月随便一句话就能影响她的心情，这种感觉让她又开心又难受。
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解嘉言还是发出去一条长长的消息："对不起..."发完她就关掉了手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有些关系，可能从一开始就不该靠得太近。
解嘉言随即意识到宋溪月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这反而让她松了口气——至少证明宋溪月还在意。
她怎么会忘记呢？
这些年里，每当夜深人静时，解嘉言总会想起宋溪月。不是没有后悔过，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挽回。可宋溪月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就这样，两个曾经形影不离的人，渐渐成了彼此通讯录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解嘉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缝线："对不起，我当时..."
"当时什么？"宋溪月打断她，"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七年了，你现在突然出现，突然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她深吸一口气，"解嘉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客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宋溪月说完这句话，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自己平时明明是个很能控制情绪的人，怎么今天就这么失控了呢？那些话明明早该翻篇了的。
可现在说都说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宋溪月悄悄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解嘉言。只见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也许...她也有自己的难处吧。"宋溪月在心底默默为对方辩解。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是特意出现的，只是碰巧回来而已。那些寒暄，大概也只是为了避免尴尬的客套话罢了。
想到这里，宋溪月轻轻清了清嗓子："那个...对不起啊，我刚才太冲动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不该这么问的，你别往心里去。"
见解嘉言还是没有反应，宋溪月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我...我先回房间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记得关客厅的灯。"
说完，宋溪月快步走向卧室，却在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解嘉言似乎想要伸手拉住她。但等她再仔细看时，解嘉言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宋溪月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单被揉皱成一团。每次闭上眼睛，解嘉言那双紧握到泛白的手就会浮现在眼前。凌晨三点，她终于放弃挣扎，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窗外，月光冷冷清清地洒在阳台上，那几盆多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宋溪月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她想起解嘉言穿着自己睡衣的样子，想起她说"谢谢小溪"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又想起七年前……
"啧。"宋溪月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转身回到卧室。可躺下没多久，她又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宋溪月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发现客厅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餐桌上摆着一杯还温热的豆浆和几个包子，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早餐记得吃，我先去上班了。"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是解嘉言一贯的风格。
宋溪月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点开后，解嘉言的头像旁是一段长长的文字：
"小溪，昨晚很抱歉打扰你，谢谢你愿意收留。我帮你买了早餐记得吃。关于昨晚...有些事我需要再想想，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宋溪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最终只回了个"好"字。转身时，她注意到玄关处放着一双摆放整齐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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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