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唔……”白江辞坐在桌前,拿着一封信翻译,柳清泽、江景池和池韵站在一旁看着。白江辞有些恼火,中途甚至把信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给我的信到底为什么要用溪云语来写……”白江辞翻译得头疼。
池韵问道:“话说,你兄长去哪了?他生前是拜云教徒,应该看得懂溪云语。”
白江辞道:“拿到信,我没拆就拿去给副门主,她把哥哥留下了。信嘛,副门主拆开来看,但因为是溪云语写的,长老都看不懂。倒是有弟子能看懂溪云语,不过因为至今没查到内奸,所以不放心,信就回到我手上了。”
江景池问道:“信是谁写的?”
“Proditor,内奸写的。”白江辞指了指信封上的署名,“自己的代号用莱辰语写,信却偏偏用溪云语,反了!按理来说,不应该让人看不懂是谁写的信更好吗?他偏偏反着来!”
白江辞反手又把信摔在地上,正要一脚踩上去,池韵连忙从身后抱住他:“白师弟,冷静!冷静!实在看不懂就不看了。”
柳清泽捡起信:“是啊,等白予墨回来,你再踩几脚,这信就更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了。”
咚咚。敲门声后紧接着梅伊的声音:“白师弟,在吗?我来传个口信。”
池韵放开白江辞,白江辞过去开门:“在。梅公子什么事?”
梅伊看到门内的几人:“哎呀,这么多人啊。你兄长让我来的,他说:‘不要用占卜这封信,是变数。’。”
白江辞点头:“有劳梅公子跑一趟了。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梅伊摇头:“没有,照副门主的性子,不让他回来都说不定。”白江辞低头,梅伊也没辙:“我也没学过溪云语,大抵也是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告辞了。”说罢,梅伊便离开了。
白江辞关上门,他到床上躺下,池韵有些担心:“你还好吗?白师弟。”
白江辞一只胳膊压在眼睛上:“我现在想烧东西。”
柳清泽安慰道:“没事的,副门主应该不会不让白予墨回来的。”
池韵道:“这不好说的,师父一向警惕,有关白公子生前的事都是他自己说的,完全没有地方能查证他做过的事情,查不清楚的事,师父从来不会善罢甘休。”
白江辞心道:“肯定查不到啊,白予墨就是我。我都没拜入拜云教,就等于现在压根就不存在这号人。”
“白江辞,白予墨他现在还活着吗?他是你兄长,年龄和你应该差不多大吧,不会死得那么早吧?”
面对柳清泽的问题,白江辞坐起身,思索许久:“嗯……没死。他还活着,但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特雷托里斯是叛徒的意思,那波尔泰·卢奈·声笙是什么意思?”
白江辞道:“声笙只是一个简称,没有什么意思。波尔……”
砰!门被猛地推开。“白江辞!”白予墨回来了,白予墨快步走到白江辞面前,捧着他的脸问:“你没用占卜术吧?”
白江辞看着白予墨的眼睛:“没有。”
白予墨松了口气,放开白江辞:“信呢?看了吗?”
“看了,看不懂。信在桌上。”白江辞指了指桌子。
白予墨转身去桌上拿信,江景池悄声问池韵:“不是说副门主不会善罢甘休吗?人,哦不,魂怎么就回来了?”
“哦,我给门主传了个音,门主让副门主给我放了。”白予墨头也不抬,拿着手中的信看。
“靠!我说这么小声你都听得见?”江景池吓了一跳。
“我,死的。你只要发出了声音我都听得见。”白予墨大致将信看了一遍,走到白江辞身旁坐下:“吃白食的说:在镜子里,你本是准备答应加入拜云教,但因为某些人搅事,你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出去了,在这,教主……特邀?你拜入拜云教。你现在是拜云教徒了?”白予墨把信捏成一团,丢在地上:“有病!他说是就是!我要去乌兰蒂斯把普鲁努斯·穆梅·斯普伦德尔杀了!”
轰隆——!
轰隆——!!
轰隆——!!!
白予墨后知后觉,听着一声比一声响的雷声,很快就下起大雨。白予墨起身用力跺了一下脚,去关了窗和门:“烦死人!”
白江辞道:“我要是知道这信写的什么我肯定烧了……你们带伞了吗?”
江景池一翻储物袋:“我没带!”柳清泽经常在门内闲晃,池韵则经常出门采药,伞都是随身带着的。
柳清泽有些疑惑:“上回白予墨不是说过?怎么这回还下雨?”
白予墨抬手指江景池和池韵:“这里有两个人本来是不知道的!混账!早晚我把整个拜云教拆了,把教主的身份昭告天下!”
池韵无奈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团:“话说,那封信只写了这些吗?”
白予墨摇头:“不止,还有一些,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而且没什么价值。”
柳清泽捡起纸团,摊开,递给白予墨:“还是看完吧,万一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白予墨双臂环胸,偏过头:“不看。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看自己学溪云语看。”
柳清泽有些为难,看向白江辞,白江辞其实也不想听,他翻译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把信烧了。白江辞站起身,双手放在白予墨的肩上:“哥,你方才把教主的代号说出来了,现在外面下着大雨,就当是补偿,把信念完吧。”
白予墨睁开一只眼,又闭上眼,扯走柳清泽手里的纸:“你说的,你等会别抢过去烧了。”白予墨睁开眼,拍开白江辞的手,坐在床上,看着信,“方才念到……哪了?”
“你现在是拜云教徒了。”池韵提醒。
白予墨低头看信:“哦。”
“你现在是拜云教徒了。你应该好好感谢教主,在没有听到你的承诺就放过了你的大师兄和长老。更何况你第一次拒绝的时候,教主也没有直接杀掉他们。教主希望你进入拜云教可以继续保持你的忠诚,不要不识好歹。再者,好好为他办事,不要耍小聪明,欺骗不会让你得到好下场。”
白予墨抬头:“这是威胁。”
白江辞揉了揉眉心:“我听得出来。”
白予墨将信扔给柳清泽:“你在里面说了什么?”
白江辞收回手:“我没说什么。当时大师兄和长老都掉到下层去了,傀儡用捆仙索把他们绑了,我以为他们出事了,傀儡和我说他们没事,我只当是他骗我。然后他说:‘我真没骗你,我要是骗你,你就杀了我当补偿怎么样?’,我才准备答应的……也确实如信中所说,我话没说完,就出去了。”
“你答应只是因为想杀拜云教教主?”江景池愕然。
白江辞点头。
白予墨一拳砸在白江辞头上:“贪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你这么贪心!”
江景池道:“先想想怎么解决这事吧,毕竟是白师弟自己答应的,现在说不作数,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白予墨破罐子破摔:“话虽如此,我有什么办法?不理等他们找麻烦吧。贪心不足蛇吞象,就算他是骗你,他会真的乖乖伸着脖子让你砍?”白予墨走到桌前坐下:“过来研墨,我写一篇译本给副门主。”
“好。”白江辞立刻走到桌旁给白予墨研墨。
沈将离拿到白予墨写的译本,气得几欲呕血,白予墨这回没有亲自过去,生怕对方又不让自己走。
“嚣张!我要亲自去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混账在月茗门当内奸!”
翌日,是岳清昭来上课,江景池传字条问白江辞:副门主怎么不来上课了?
白江辞回:副门主昨日看了哥哥写的译本,放话说要亲自去查内奸。
“江逸,白锦,不要传字条,好好听课。”
“是!”
下课,白江辞站在屋檐下,他看着大雨,在想要不要淋着雨回去。
“白师弟。没带伞吗?”一把伞遮在他头顶。
白江辞抬眸:“嗯,多谢沈师兄。”
沈子渊温和地笑了笑:“反正顺路,不用和我客气。走吧。”沈子渊看着白江辞,“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大师兄带你回来的时候,你似乎伤得很重。”
白江辞道:“多谢沈师兄关心。那些都是小伤,不碍事。”
“没事就好。”沈子渊拉住白江辞的手,“小心脚下。”白江辞一脚踩到了一个水坑,有些打滑,差点摔了,一只鞋子湿了。白江辞整个人栽在沈子渊怀里,沈子渊揽住白江辞的腰:“你没事吧?”
白江辞站稳:“没事。”
沈子渊关心道:“我记得你腿上也有不少伤,要不我背你回去吧,不要勉强自己。”
“沈子渊,白江辞。”柳清泽打着伞走过来,“怎么了?”
沈子渊抬头,笑道:“阿泽,我见白师弟没带伞,便捎他一路,方才他脚下打滑,差点摔了,没事。”
柳清泽道:“我带白江辞回去吧,我和他顺路,不麻烦你了。”
沈子渊点头,白江辞见状便走到柳清泽伞下,向沈子渊揖礼道谢,和柳清泽走了。柳清泽问道:“方才没摔着吧?”
白江辞扯了扯湿了的衣角:“多谢大师兄关心,没有。”
柳清泽把白江辞送回了住所,随口问了句:“话说,你的生辰在什么时候啊?”
“生辰?五月十九。大师兄问这个做什么?”白江辞看着柳清泽。
柳清泽道:“哦,只是交朋友的一种方式。”
“交朋友的一种方式?”白江辞似懂非懂,“那大师兄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八月七日。我先回去了,你快些换身干衣裳吧。”柳清泽挥了挥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