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月茗门来了一名新弟子,是个莱辰国人。白江辞一听说新弟子的名字便立刻跑去,新弟子是一名女子,十七岁,红眸,衣着朴素。新弟子见白江辞一直在打量自己,开口问道:“这位师兄有什么事吗?”
白江辞自知失礼,但还是开口问道:“你的名字……”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莱尔。和那位奥莱卡的守护使同名,我出生那日也恰是那位守护使的生辰,我爹娘图吉利,便取了同名。有什么问题?”莱尔的语气有些冷,似乎很不喜欢有人问这个问题。
柳清泽正在带莱尔熟悉月茗门,柳清泽问道:“白江辞,怎么了?”
白江辞摇头:“没事,我以为是那位莱尔前辈……”
“白师弟!”梅伊跑过来,大口喘了几口气,“你挺大胆啊,门主的课都敢逃!还是当着门主的面逃!赶紧和我回去。”
白江辞转身:“抱歉,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他走向梅伊:“抱歉,梅公子,方才江师兄和我说新弟子的名字,我以为是熟人,就跑出来了。”
梅伊带着白江辞往墨韵斋走:“这种事情下课再来吗。人都拜入月茗门了还会找不到?你跑出去的时候,门主都没反应过来,门主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然后叫我出来寻你。”
白江辞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好奇了。师父没生气吧?”
梅伊想了想:“应该没有,门主脸色有点难看,但不像生气的样子。大概是门主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人敢当着自己面逃自己的课。”
虽然沈凌初确实没生气,但白江辞这种行为影响实属不好,沈凌初还是罚了白江辞,免得其他弟子见逃课没事效仿白江辞。
一下课,许多弟子都围到白江辞的位置:“天啊,师弟,你怎么敢当着门主的面逃课的。”
“是啊,之前虽然一直有人好奇逃了门主的课会怎么样,但可真没人敢逃。”
……
“门主罚了你什么?”
弟子你一句我一句说着,白江辞插不上话,有人问出这一句后,众人便安静了,等白江辞回答。白江辞道:“门主罚我抄门规……三百遍,两个月内抄完,所以这两个月我不来上课了。”
虽然月茗门的门规只有一千多条,不过罚抄三百遍倒是头一回,白江辞是首例,大概也是唯一一个。本来大家都不敢逃沈凌初的课,现在更不敢了。
“上回我犯了门规,被罚抄一百遍,抄得我快不识字了!师弟你这得抄断手了。”
酉时,白江辞回到住所,还没坐下便听到敲门声,他去开门,门外的是柳清泽:“大师兄……”
“我听说你逃师父的课遭罚了。”柳清泽左看看右看看,“掌罚的长老下手可重了,你没事吧?”
白江辞摆了摆手:“我没事,也没挨打,被罚抄门规三百遍而已。”
柳清泽闻言,有些咋舌:“我看还不如挨打,痛一下就没事了。”
不过,沈凌初想打也不敢打,白江辞本来就浑身是伤,再打,任白江辞再怎么皮糙肉厚也得给打死了。沈凌初不敢打,掌罚的长老更不敢打,而且白江辞也没犯什么大事,罚抄点门规就好了。
柳清泽和白江辞说过几句话便走了,白江辞从储物袋拿出门规,坐到桌前,准备抄书。白予墨坐到白江辞身旁,轻笑道:“呵呵,年轻就是大胆,我都没逃过课。”
白江辞研墨:“少说两句吧,和自己幸灾乐祸什么。”
白予墨给自己铺了张纸,拿起一支笔:“又不是不帮忙。”
白江辞道:“多谢。”
白予墨翻开门规开抄:“和自己道什么谢?真见外。”
翌日,白江辞起床便坐到桌前继续抄门规,他还是再想莱尔的事:“说起来,好久没见过莱尔前辈了,她会不会也以为我死了?”
白予墨道:“没有,她知道你没死的,门主应该和莱尔前辈说了你的近况,我生前她还来过月茗门。”
“是吗?”
白予墨道:“不过,再听到莱尔前辈的事,你也别再逃课了。”
白江辞不高兴道:“我知道……”
之后两个月便是两个人一起抄门规,白江辞抄几个时辰便会去休息一下,白予墨毕竟没有肉|体,手不会酸,完全不需要休息。有一次白江辞趴在桌上看着白予墨道:“其实有时候死了也不错嘛。”
白予墨难得停了笔,看向白江辞:“你别告诉我犯这一次错你就想死了。”
白江辞眨了眨眼:“不是啊。我是觉得你没有肉身,抄多久的书手都不会酸,仅此而已。我没有想死。”
白予墨盯着白江辞看了一会,又转过头继续抄门规:“再说这种话剩下的一百多遍你就自己抄去!”
“不说了不说了。”白江辞忙道。
“分身?”莱尔在窗外看着屋内的两人,随后不知给谁传音:(调查一下那老东西有没有第二个徒弟。)
两个月就快过去了,柳清泽和江景池来找白江辞,白予墨去开门,毕竟帮抄这种事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做。柳清泽和江景池进屋便看到满地的纸,都是白江辞和白予墨抄的门规。白予墨道:“你俩看着点,敢踩到一张,我就把你们扔出去!”
白江辞趴在桌上休息,他抬起头:“大师兄,二师兄。”
江景池道:“呃……白师弟,你好惨。”
白予墨这两个月抄门规快抄得不识字了,没好气的骂道:“惨什么?他自己要逃课,怨谁?”
柳清泽问道:“白江辞你抄完了吗?”
白江辞摇头:“没。还差……十三遍。也没差多少了。”
“知道没差多少就赶紧抄,明天要交给门主了,还在这趴着浪费时间。”白予墨给白江辞抄了大半,不想抄了,趁现在有人来,赶紧让白江辞自己把剩下的抄完。
江景池不知道白予墨帮白江辞抄,对白予墨的话有些不满:“又不是罚你,你在这说什么风凉话?”
白予墨差点被江景池一句话气活:“看不惯你就去帮他抄。”
白江辞忙道:“别吵架别吵架。”
柳清泽走到白江辞身边:“不着急,没抄完师父也不会催的,晚几日也没事。”
白江辞道:“没关系,我今日抄得完。”
江景池问道:“对了,白师弟,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白江辞道:“多谢二师兄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江景池笑道:“是吗?那今晚我们出去喝酒吧。”
柳清泽不轻不重的打了江景池的后脑勺一巴掌:“快好了不是好了,听人说话不要只听一半。”
白予墨翻了个白眼,把两人推出门外:“给我出去,吵死了!等他抄完你们再来。”把人推出门,白予墨便毫不留情摔上门。
最后的十三遍白江辞自己抄完了,将抄好的门规交给沈凌初,沈凌初和白江辞说了几句话便让他回去了。
白江辞揉了揉眼睛,抄书抄久了,手酸,眼睛也酸。
“白师兄。”
白江辞抬头:“莱尔师妹,好巧。”
莱尔身上的衣服也换成月茗门的校服了,莱尔道:“嗯。我听说那日你逃课,门主罚你抄门规?”
白江辞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是,我那日听二师兄说门内来了名新弟子,名字和莱辰国奥莱卡守护使一样,便以为是那位莱尔前辈来了,一激动就跑出来了。”
莱尔道:“你二师兄也抄了三遍门规,你可知道?”
白江辞思索,江景池好像也没犯什么错,怎么会被罚?白江辞摇头:“不知。二师兄犯什么错了?”
莱尔嗤了声:“三百遍白抄了,难怪你姓白。”
白江辞仔细回想,这回他想起来了,那时江景池是传纸条告诉自己门内来了新弟子的,门规有一条便是:课上不可传字条。
而白江辞认错的时候并不知道门规都有什么,便直接说了是因为江景池传字条告诉自己门内来了新弟子跑出去。就这么不经意的一句话把江景池推出去了……
莱尔看着白江辞的表情,明知故问道:“想起来了吗?”
白江辞道:“想起来了。我把二师兄给我传字条的事说出去了。”白江辞戳了戳手指。
白予墨看着莱尔,笑了笑,问道:“话说莱尔阁下是莱辰国哪里人?”
“……老家在莱索尼亚。”莱尔回道。
莱尔看向白江辞:“我听闻你是那位前代莱辰国国师千凝的徒弟,这是真是假?”
白江辞点头:“这是真的。”
莱尔扬眉,瞥了一眼白予墨:“那这位是?”
白江辞答道:“他是我兄长。”
莱尔疑惑:“是师出同门吗?”
白予墨答道:“不是。我走的是歪门邪道。”
莱尔的眉头一皱,见状,白江辞连忙打圆场:“哥哥的意思是他没有师父,是个散修,自己研究功法,容易走火入魔。”
莱尔的眉头松了松:“既然你们是兄弟,为何千凝不把你们两个一并收为徒弟?”
白予墨道:“我资质不行。他挑剔的紧,瞧不上。对了,现在到上课的时候了,莱尔阁下还不去墨韵斋吗?”
莱尔闻言,微微颔首:“多谢提醒,那我便先告辞了。”说罢,莱尔往墨韵斋的方向走了。
莱尔去上课了,白江辞因为被罚,所以明天才去上课,白江辞打了个哈欠:“我回去睡会吧,早起抄书有点困。”
“行啊,回去休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