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月考，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不比开学的摸底考，这次连带着几门小学科也一起考察，难免会让有些人感到心力交瘁。
孙浩扬就是个典型，他是正儿八经的平时不学习，考试抱佛脚，但往往连佛脚也抱不对。
“我感觉这回完了”孙浩扬冲着沈星河哀嚎，“这些，”他疯狂翻着书页，“还有这些，”
“我一个都看不懂，咋办哪？”
沈星河冲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你问我，让我问天吗？”
“你问地也行啊。”他可怜巴巴地说
沈星河慢吞吞挑了个眉，“哦，那问你爸行不行啊？”
“你怎么这样！我那么崇拜你，你居然想害我！你还是人吗你？”孙浩扬情绪激动
“那你就别问我。”
“好！不问你就不问你。”孙浩扬转移阵地，看向沈星河同桌，
“江大学霸，你可怜可怜我呗！”
江闻景抬头，“你上课一点都没听？”
“听了是听了，不过就是...”
“和没听没什么区别。”沈星河补充他欲言又止的话
孙浩扬心虚又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保证这次一定好好复习。”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江闻景问他
“就.......”孙浩扬翻了几页他刚刚折过角的地方，
“这些知识点能不能给我讲一遍？”
“要不你先把不懂的地方都圈出来吧，回头我帮你看。”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江闻景，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放心，只要能熬过这次月考，我请你吃大餐！”孙浩扬瞬间喜笑颜开
“孙浩扬你是不是激动糊涂了，你确定你要请他吃大餐？”沈星河问他
“害，这不是客气一下吗，学霸，小餐你应该也可以接受吧？”
“我都没问题。”
“你看看人家江闻景多...”
沈星河做出一个让他把头转回去的手势，强行打断施法。
江闻景往后一靠，好笑地问道，“你怎么不让他把话说完？”
“哦，你想听他夸你是吧，”沈星河起身“那我走，你听他慢慢夸。”
“你去哪？”
“管不着。”
蒋玉琴让沈星河课间的时候去文印室复印资料，说是不多，但抱着感觉挺沉。
教室和文印室之间还隔着一栋教学楼，沈星河从文印室回去的半路上正好碰到了莫思雨。
“好巧啊，”莫思雨笑着跟他打招呼，“挺沉的吧，我来帮你。”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沈星河说
“我帮你搬点吧，看着真的挺重的。”
沈星河见莫思雨执意要帮忙，他挑了最轻的两摞给她。
“谢谢。”
“客气什么，相互帮助应该的。”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上楼，进班的时候刚好被江闻景看到，沈星河把抱来的资料放在讲台上，
“每个组来一个人发一下。”
江闻景闻声走到讲台旁边准备数资料，
“你上来干嘛？”
“不是你说每个组来个人发一下？”
“这组我来发。”沈星河说
“哦，那我帮你发。”说着他从沈星河数好的那一沓里面拿走了一半
谁让你帮我发了？
一个组就十个人左右，至于两个人发吗？
发完资料沈星河回了自己座位，刚想喝口水喘个气，旁边的人开了口，
“帮我看看这几张怎么样？”说着江闻景把自己的速写板递过去
沈星河看了两眼“还行。”
感受到他的敷衍，江闻景追问，“那你觉得下次
美术考试排名我能进前三十吗？”
“期中考试才会算上美术成绩，到那个时候你应该会比现在画得更好一点吧。”
江闻景点头，“嗯，那就好。”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你想学美术是因为一个你喜欢的画师？”沈星河问他
江闻景心头一顿，看向他，“嗯。”
“那小提琴怎么办？放着不学了？”
“现在有时间就练吧，不过练得没以前多就是了。”江闻景说
“我还挺好奇你拉小提琴会是什么样。”沈星河
开始细细打量他
“你真的想知道？”
“嗯。”沈星河点头
“实在好奇，下次我有演出请你来看。”
“你说真的？那我可等着你的演出门票了。”
“好。”
———
沈星河这几天奋发图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门心思只有拿下月考的年级第一，对手是江闻景，他不敢有任何松懈，平时不爱背的语文书也支棱起来了。
他的数学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在年级里面也是数一数二，在大部分都学文科的美术班里他算是不入流的那一个。
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江闻景。
数学跟江闻景拉不开差距，那就只能从其他文科下手。
其实沈星河不喜欢那些死记硬背的东西，无论是古诗文还是政治核心知识点，都让他觉得自己活像个念经的小和尚。
他逼着自己记住那些多看两眼就觉得眼花缭乱的文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遏制自己的困意，一背就背到大半夜，考试前一周基本每天都是倒头就睡。
孙浩扬他爸说下次再考倒数，有他好看的，弄得他也非常焦虑。
不过这几天江闻景有空就帮他讲知识点，他自己上课也认真了许多，至少睡觉频率没那么高了。
月考如期而至。
第一天考语文、政治、历史三门，沈星河临考前还拿着复习资料，嘴里不停念叨着重点。
江闻景被分到的考场就在沈星河隔壁，他路过沈星河考场门口的时候跟他打了个照面。
“好好考啊，公平竞争。”
“那当然，你也一样。”沈星河回他
文科卷无非是繁琐了一些，尤其是主观题，卷子上基本都是长篇大论，很多人都写得满满当当。
沈星河奋笔疾书，他几乎用了自己最快的阅读速度看完文章，除了他那人机一样的作文，其他的都问题不大。
第二天的三门考试对他来说更是小菜一碟，完成得游刃有余。
从考场出来，他正好看到江闻景。
他旁边的一个同学拿着一张草稿纸在跟他说些什么，好像是在对答案。
沈星河打算先回班上，转身刚走两步，江闻景走过来，
“刚出来看到你了，考得怎么样？”
“年级第一，稳了。”沈星河暗自高兴
“这么自信？话别说的太早”江闻景回他
“你就等着看吧。”转头傲娇地走了
江闻景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沈老师，”
沈星河停下脚步回头“？干嘛？”
“上次不是说想请你吃饭来着，因为考试没时间，这次可以吗？”
“哦，请客是吧，行，什么时候？”
“周五晚上你有空吗？”
“行。”
———
九中附近有一家四川火锅生意不错，老板人也很好。
沈星河周五值日，他让江闻景先去那边排队，班上几个人打扫的差不多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沈星河最后一个收拾完，他关了教室灯和教室门准备下楼的时候，看到隔壁班的林梦寻站在楼梯拐角的地方，看那眼神好像是在等他。
“沈星河”林梦寻开口叫住他
“怎么了？”
她两只手背在后面，说话支支吾吾，还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沈星河有点疑惑，“帮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信封，上面还有立体的花纹，很精致。
“这是我写给你们班江闻景的情书，你跟他不是同桌嘛，你能不能帮我带给他？”说完满眼期待地望着对面的人
情书？林梦寻喜欢江闻景？那莫思明岂不是......
“你喜欢江闻景？”沈星河问
女生连点了三下头“嗯嗯嗯，可以吗可以吗？”
她双手合十，对着沈星河做出一个“拜托”的姿势
“那...莫思明......”
“哎呀，他成天没完没了地烦我，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成天无所事事，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不像江闻景，长得帅又是个学霸。”
沈星河思考片刻，接过那封信，
“行吧，但他接不接受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林梦寻摆出一个“感恩”的手势，
“感谢感谢，好人必有好报！”说完摇着马尾辫一蹦一跳地下楼了。
沈星河到火锅店的时候江闻景已经进去了。
沈星河找到位置坐下来，江闻景把菜单递过去给他
“你看看，想吃什么？”
“锅底点了吗？”沈星河问他
“还没，不知道你吃不吃辣”江闻景说
“吃，你能吃辣吗？”
“可以。”
“那我就点个牛油麻辣锅。”沈星河在锅底那一栏打了个勾
两人七七八八点了好几个菜，先后去拿了调料，沈星河用筷子把碗里的调料搅匀，他看了一眼江闻景的调料。
“你不吃香菜？”
“嗯，我不太喜欢香菜的味道。”江闻景说
“怎么会有人不爱吃香菜？没有香菜你的调料不就等于失去了灵魂？”
沈星河搅拌了一下自己香喷喷的酱料，
“这才是最佳搭配，你不懂。”沈星河朝他晃了晃食指
“哦，对了，”沈星河把那封信从包里拿出来递给江闻景
“这个给你。”
江闻景刚准备从他手里接过来，沈星河突然往回一收
“？”
“不着急，要不你猜猜这是什么。”
沈星河手肘一撑，托起腮帮子，看向江闻景的眼神里有种看戏的意味。
“情书？”
一猜就中
沈星河放下撑在桌上的手，“你怎么知道？”
“长得像。”
“长得像？
江闻景，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收到这个啊？”
沈星河狐疑地盯着他看
江闻景想了想，
“也不是经常，收到过几封吧”
收到过几封？
这人说话一向往含蓄了说，开学摸底考也说自己成绩还可以，结果刚来就把他从第一的位置上赶了下来。
以此类推，他肯定收情书收到手软。
沈星河冷哼一声，一副不相信他的表情，
“那你知道这是谁写给你的吗？”
江闻景摇摇头
猜你也不知道。
“她叫林梦寻，隔壁班的。”沈星河把信封递给他
“我不认识。”江闻景说
“我们班的莫思雨你知道吧，班长。”
“嗯。”江闻景回他
“莫思雨的哥哥莫思明也在隔壁班，他一直在追林梦寻，你没来之前，全校都知道。”
沈星河看他没回应，接着说，“你想听莫思明和林梦寻的故事吗？”
江闻景其实对这些八卦不是很感兴趣，但他看沈星河想主动跟他讲，他就顺着沈星河的话，
“我想听，你说吧。”
沈星河对他轻轻地挑了下眉，
“那是另外的价钱。”
“......”
“哎不对，”沈星河突然想起什么，
“你有暗恋对象对吧？就是你说的那个画师。”
江闻景闻言一怔，“你...最近怎么总提这件事？”
“没啊，就突然想到了。”沈星河尝了一口碗里的酱
“你跟她见过面了吗？”
江闻景看着沈星河的眼睛“嗯，见过了。”
“怎么样？追上没？”
“......出了点意外状况，就...”
“就没下文了？”沈星河抢先一步
“也不是，只是突然发现他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江闻景说
“哦，”沈星河没再往下问，“那...林梦寻的情书你打算怎么办？”
“没事，回头我跟她解释一下吧。”
“行吧。”
两人聊天的时间，菜也基本上齐了。
辣底的火锅开得快，不一会儿汤底就直往上冒泡。
“你当心别烫到手。”江闻景提醒沈星河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话音刚落，就听
到沈星河“啊”地叫了一声
江闻景赶紧拆了一张湿巾纸递给他，“没事吧？”
“没...没事，就烫了一下。”沈星河接过湿巾纸，
“谢谢。”
江闻景把火开低了两个档，“那你小心一点。”
差不多吃了一个小时，临走的时候老板还给了两张优惠券，
“感觉怎么样？吃得好下次再来啊！”
“好的，谢谢老板。”沈星河朝老板挥挥手
“这次你请客，那下次该轮到我了。”沈星河跟江闻景说
“我没听错吧？大名鼎鼎的沈老师要请我吃饭？”江闻景故作不敢相信的样子
“怎么？沈老师请你吃饭，你敢不答应吗？”沈星河回击
“不敢不敢，”江闻景忍住笑意“沈老师都发话了，我哪敢不答应。”
“行，那我回去了。”
“好，下周见。”
两人一个往南走，一个往北走，
很快消失在岔路口的尽头。
沈怀远经常不是在应酬、出差，就是去陪赵婉。
他在外面给赵婉另外买了一套房子，一般他都是周末时间回来。
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提前了一天回家。
“跑哪疯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们周五不是没有晚自习吗？”在他的口中永远听不到一丝关心的话
“没去哪，吃了个饭。”沈星河打算敷衍了事。
“阿姨做的饭就这么让你难以下咽吗？”
沈星河知道他就是想找茬，但他也不想再挑起事端，“偶尔去一次。”
“你还是把心思给我放在学习上，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名的成绩单。”
“嗯，知道了。”沈星河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回应他，正打算回房间，又被沈怀远叫住
“等一下，你过来一下。”
“又怎么了？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沈怀远把手机递过去，显示屏上有两套西装款式，“你自己选一套吧”
“我都行，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我最烦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那就这套黑色的吧。”沈星河停顿一下说“其实你不用问我的意见，反正你决定结婚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你！”沈怀远气得一下子站起来，扬起手
“怎么！”沈星河甚至往他面前凑近了一些，呼吸变紧，“还想打我吗？”
见沈怀远的那一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沈星河向后退了两步，
把右侧顺肩滑落的书包带往后一甩，转身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