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有消息灵通的说这次摸底考试的试卷都是机器批改，没两天高二年级的成绩就全都出来了。
成绩单贴在了每个班的成绩一览表上，一楼最中间的位置贴上了年级前十的名字。
孙浩扬一早就拉着沈星河下楼去看成绩单，
“不出意外，这次第一肯定又是你。”说的比他自己拿第一还兴奋。
一楼挤满了人，好像比起自己的成绩，大家更关心那些学霸大佬的成绩。
“哎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孙浩扬本来就胖，这种时候可真是难为他了，废了老半天劲才挤到前面，
“沈...星...河...，第一...哎不对，第二名？！”
孙浩扬甚至怀疑是自己老花都没怀疑过沈星河没有拿到第一的事实，随后他一脸懵圈地被其他人挤了出来。
“怎么了？你这什么表情？见鬼了？”沈星河不解地问
“确...确实见鬼了，这次第一是......是...是你同桌。”
沈星河一脸不可置信，他往前挤了挤，
第一名......江闻景，他管这叫成绩还行？
怪不得他之前说不复习也没关系，看来还真不是过度自信。
两人回到班上的时候，只见一堆人围在沈星河的座位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天哪，江闻景你真的好厉害啊！”
“不愧是学霸，在哪都这么牛！”
“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吗？我有好多......”
“各位，”沈星河说
“你们是准备在这安营扎寨吗？要不我给你们拿几个躺椅，再沏壶茶？”
旁边同学见状立马给他让座，
“沈大师，坐坐坐，哎呀，牛逼的人都凑一块儿去了，你们这对同桌真是无敌了，也太给我们班长脸了。”
“你们快回去吧，人家还要画画呢”沈星河说着往他同桌的方向看
他给了孙浩扬一个眼神暗示，孙浩扬像得令了似的，开始主持疏散人群的工作。
“都回去吧，都回去吧，不要打扰我们两个大学霸学习，快快快，散了散了。”
很快后排清净了下来。
沈星河捏起铅笔开始打草稿，线条虽然依旧干净利落，但却有些杂乱无章，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江闻景注意到他状态有些不对，大概猜到了他是因为什么事心情低落。
“抱歉，把你的第一抢走了。”江闻景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星河抬头看他，
“？为什么道歉？你很厉害，这次是我轻敌了。”
江闻景试图安慰他，“但画画方面还要靠你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都是同学，相互帮助应该的。”说完沈星河嘴角扯出一个微笑。
放学的时候沈星河一刻都没逗留，下课铃一打，他立马跑出教室，江闻景还没来得及让他看看自己的画，人就不见了踪影。
一路小跑回家，沈星河微微有些喘不过气。
看到家里灯亮着的时候，沈星河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走到大门口，他做了两次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随后打开大门，“已开锁”。
沈星河刚踏进去半步，就看到了那个让他多看一眼都厌恶的身影，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超能力，他真希望此刻自己可以变成隐形人。
沈星河硬着头皮径直往二楼走去，
“你站住！”沈怀远呵斥他，“你当我是空气吗！”
沈星河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叹了口气，无奈转过身去，
“什么事？”
“听说你这次只考了年级第二？为什么不是第一了？”
说来也奇怪，沈怀远每一次都不知道是怎么打听到他的成绩的，他甚至怀疑过沈怀远拿钱收买了蒋玉琴。
“这次是我的失误，下次不会了。”
“失误？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只要你足够强大就不会存在失误！你给我好好反省！”
“我也是人，我不可能每一次都做到你想要的那个样子。”
没有太多情绪，却把沈怀远气了个半死。
“我看你是又想找抽了，来，今天不抽死你我就不是你老子！”
说完他恼羞成怒地一把扯下腰间的皮带，又用力拽掉沈星河的校服外套，“啪”的一声重重地抽在沈星河胳膊上。
沈星河却一动没动，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是一块僵硬的木头，任沈怀远抽筋扒皮。
沈怀远最讨厌看到他这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又连着抽了几下，看着遍体鳞伤的儿子，沈怀远眼里没有一丝心疼，他气到颤抖的手指着沈星河的鼻子，
“你就跟你妈一样！”
听到这句话，沈星河麻木的眼神里有了一点晃动，
他压抑着内心的怒气，紧握成拳的左手手背上暴露出明显的青筋。
“发泄完了吗，那我上楼了。”声音里透着冰冷和阴郁
沈星河转身机械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我妈不欠你的。”
他冷冷扔下一句，径直上了楼。
回到房间，沈星河拿出常用的药箱，里面各式各样瓶瓶罐罐的药都有。
沈怀远这个老狐狸精得很，他从来不会打沈星河的脸，他只打衣服能遮住的地方，这又正是冷的时候，衣服一穿什么都看不见。
上次的伤还没完全愈合，现在又添了新伤，江城的冬天本就不长，很快天气就会回暖，到时候想要遮掩伤口就更麻烦了。
沈星河觉得身心俱疲，他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取出了蓝盒子，手抖着拿起妈妈的照片。
浓密的睫毛被浸透，鼻尖泛起了血色，眼泪顺着他的脸一路向下，最终滴落在盒子里。
过了一会儿，沈星河从窗口看到沈怀远驱车离开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沈星河汹涌的内心成了这深夜里唯一格格不入的东西。
———
好像自从江闻景来了之后，自己来的永远没他早。
他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刚要拿书，就听到江闻景开口问：“你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哦，可能昨天晚上睡太晚了吧。”沈星河没什么力气地回答他
“你不是一下晚自习就走了吗？回去熬夜画画了？”
正愁找不着合适的理由，他就把台阶递过来了
“是啊，我熬夜画画了，”沈星河顺着他的话说，
“卷死你们。”
江闻景听了有点想笑，嘴角微向上扬了扬。
沈星河看到了这不太明显的一幕，他顺势趴在桌上，侧着头问道：“你笑什么？”
“嗯？有吗？”有种被抓包后还不肯承认的感觉
“我只是累，我又不瞎。”
沈星河懒懒地眨着眼睛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画得这么好，还需要卷？”
沈星河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你不懂”
“我有一个喜欢的画师，她也很厉害，她的每一幅画我都很喜欢。”江闻景转移话题
“哦？”沈星河单手撑着头支起半边身子，“那你是因为她想要学画画？”
沈星河趁机问出了他一直疑惑的问题，
“嗯。”江闻景点头
“男的还是女的？”
“应该是个女生吧。”江闻景说
女生？还喜欢她的画？还能为了她来学自己不
擅长的美术，那这不就是暗恋吗？
没想到年级第一也有暗恋对象啊，沈星河在心里把他分析了一遍。
“还是第一次看你笑。”沈星河调侃他
“什么？”
“没什么，祝你追星成功。”说完又转过脑袋趴下了
江闻景又笑了笑，“承沈老师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