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过去之后尽快熟悉环境，沈星河把英语书拿出来背背单词顺带着打发时间。
中午休息的时候程洋给他打电话。
“沈星河，你什么情况？你真不回来了？”
“嗯，我马上就准备出国了，下周一就走。”
“我去，那你也不用参加省统考了？”
“嗯。”
他的语气里既有羡慕也有不舍，“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见不到了？”
“怎么会见不到？你不是有我电话吗？”沈星河懒散地翻着书
“我的意思是你出国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对了，你笔记还在我这呢。”
“笔记就送你了，反正我也用不着了。”沈星河说
“啊？真的？你真送我？”
“嗯，不要就算。”
“要要要，肯定要啊，这可是大佬的笔记，我可要好好收藏。”
沈星河笑了笑，“你加油，我等你省统考的好消息。”
“行，那就承你吉言，也祝你一切顺利。”
挂了电话，沈星河接着看英语。
书桌靠近窗口，外面骄阳似火，照得他脸颊发烫，脑袋也越发昏沉。
这时，刘姨敲门进来，
“小沈啊，我给你切了点水果。”她把果盘端过来
“谢谢刘姨。”
她看着沈星河红彤彤的脸蛋，“这窗口这么热，怎么不开空调啊？”
“我不爱吹空调，就没开。”他说
“行吧，那你快把水果吃了，补充点水分。”
“好。”
“对了，刘姨听说你下周就要出国了，还真的挺舍不得你的。”
苹果递到嘴边又放下，“我也是，我也舍不得你，刘姨。”
“但没关系的，现在通信方便，我们可以随时联系。”沈星河看着她说
“你这孩子，真是不容易，这么小就要一个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还一去就是好几年，要是我的孩子，我是真舍不得让他走。”
“刘姨，世界上没有谁活得容易，我们都一样。”他微微扬起嘴角
“真是个好孩子”刘姨摸摸他的头，“那行，你这几天要是需要我帮忙收拾东西你尽管跟我说，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就给你做。”
沈星河笑着点头答应，“好”
刘姨下楼后，房间又归于平静。
沈星河一手撑着脑袋，
也不知道孙浩扬他们几个怎么样了，他心里嘀咕
想着想着，他打算临走之前再做一件事
他从画包里面拿出速写板，奋笔疾画起来，一忙就忙到晚上九十点钟。
他累得瘫在懒人沙发上，给自己捏捏肩膀，按按太阳穴。
刚躺下休息，微信就连着收到六条信息。
沈星河把手机摸过来看，是他同桌给他发了六张速写照片
江闻景：“这几张怎么样？”
沈星河每张都仔细看了一遍，“可以啊你，进步很大。”
江闻景发了个开心的表情
“你最近怎么样？”他问
“我现在很累。”沈星河回他
江闻景：“我也是，每天都要熬到凌晨。”
沈星河：“知道当美术生不容易了吧。”
江闻景：“嗯，当然。”
沈星河：“对了，你这周末有事吗？要是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江闻景：“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沈星河：“就算祝贺你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吧，正好我也有一些东西要带给你。”
江闻景：“好啊，去哪吃？”
沈星河想了想，“就第一次我们去的那火锅店吧。”
江闻景：“好。”
———
第二天两人都如约而至。
“好久不见，沈老师。”江闻景笑着跟他打招呼
“迎接我还起立干什么，快坐吧”
“点过菜了吗？”沈星河问
“还没，在等你。”他说
“哦，那我来点吧。”沈星河扫码翻看菜单，“要不点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的菜吧。”
“好啊，你请客你说了算。”江闻景说
“行，那就这样，今天要是不够吃，你再随便点。”他冲着江闻景挑挑眉
菜没一会儿就上齐了，沈星河端起杯子，“来吧，为师以酸梅汤代酒，祝贺你画技大有长进。”
江闻景忍住笑意，回了个礼，“多谢师父。”
“好，开动吧！”沈星河拿起筷子吃起来
江闻景发现沈星河今天吃得格外多，他都快吃饱了，沈星河又加了两个菜
“再加吃不完了吧。”江闻景说
“没关系，我吃得下，今天就要吃尽兴。”
他之前从来不会吃这么多，像是吃完这顿就再也不会吃了
江闻景也说不上来，但却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去，
街道还是和往常一样热闹，车水马龙装点着城市的繁华，夜晚的风偶尔吹动衣衫和头发，抚平了夏季的燥热。
“对了，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江闻景说
“嗯，”沈星河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这个。”
“这是什么？”江闻景接过来想拆开来看
“哎等一下！”沈星河按住他的手
江闻景停下动作，“怎么了？”
“等省统考结束之后你再拆。”沈星河说
“要等这么久？”江闻景有些疑惑
“嗯，不用着急拆。”
“那你能告诉我大概是什么吗？”
沈星河低头沉思片刻，说“告诉你了不就没有悬念了吗，那太没意思了。”
“好吧，那我先不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岔路口，
沈星河停下脚步，他沉默几秒突然转过身，
“江闻景，”他说，“我们抱一下吧。”
看着江闻景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样子，
沈星河笑着解释，“马上又要很久不见了，不抱一下吗？”
江闻景这才反应过来，朝他走过去，“好。”
那股熟悉的木质香味进入鼻腔，很好闻，很舒服，和第一次闻到的时候一样。
江闻景轻轻搂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特别想记住这个味道，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再也不见踪迹。
抱了一会儿，两人分开，沈星河看着江闻景，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江闻景，祝你省统考顺利。”说完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江闻景也笑着回应他，“嗯，你也是。”
“好，那我走了。”沈星河朝他挥挥手，
“再见，江闻景。”
“再见。”
江闻景看着沈星河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第一次觉得有些空洞，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见面了，
也许是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相隔多长时间。
江闻景晚上回去之后莫名有些心不在焉，画了两张速写，线条无论怎么画都不流畅，比例也出了问题，想调整又不知道往哪调，他叹了口气把速写板放在一边。
台灯的光好像格外柔和，江闻景盯着放在桌上的那个密封文件袋，拿在手里静静端详，不自觉想伸手撕开密封条，手指触碰到封条边缘又顿住。
脑海里回响沈星河说的话，“不着急，等你省统考之后再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收回。
台灯灭了，月光依旧明亮，今夜的风收敛了些许燥热，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
周一清晨，江闻景和往常一样起床，收拾画包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桌上的密封文件。
江闻景停下手上的动作走过去，不知怎的，封条边有些翘了，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沉默地跟它对视几秒，接着松开。
刚一离开封条变又翘了起来，江闻景深吸两口气，利落地撕开封条。
文件袋里是几张彩色速写，第一张是孙浩扬，接着是于奕鸣，吕明轩，莫思雨，每张画的背后写了一句话。
最后一张，画的是他，作品附名：《Light and You》，右下角是那个熟悉的签名。
那是沈星河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画的，比微博上发的那张多了五官和色彩。
江闻景把画纸翻过来，清秀干净的字体映入眼帘。
“你是个天才小提琴家，也是最能懂我的人。”
“江闻景，祝未来前程似锦，一切顺利。”
心中不安的那根弦突然断裂，
江闻景怔愣地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抽屉里翻出手机，拨通了沈星河的电话。
那头“嘟嘟嘟”响了几声，随即出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那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一连打了三个都是一样的回应
什么意思？
沈星河这是什么意思？
江闻景把文件袋翻了又翻，但却和他现在的心一样，空空如也。
他麻木地把那几张画装回去，恍恍惚惚出了房间。
“儿子，外面下雨了，把伞拿.......”黎曼话说到一半，“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闻景敷衍地答了一句，“我去学校了。”
“哦，那你路上慢点啊！”
黎曼看着他的背影，“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几分钟的路程江闻景足足走了快一刻钟，路上两次差点被车撞到，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学霸，你从来都不会迟到的？出什么事儿了吗？”孙浩扬问他
“是啊是啊，你怎么看着不太对啊。”于奕鸣也发现他状态不好
江闻景觉得周围人跟他说话的声音遥远又渺小，简单的几句关心他也好像失去了回应的能力。
“学霸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孙浩扬有点担心他，“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
“没，我没事”江闻景强迫自己恢复过来，“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
“哦，没事就行。”孙浩扬转过去接着画速写
这一整天江闻景精神萎靡，四肢都不太受自己控制，心里压抑得他喘不上气。
仿佛眼前的一切，那些和沈星河的一切，
都虚无得像一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