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没搞创作,沈星河还有点儿手痒,但他暂时也不知道要画什么。
这天大课间他半撑着脑袋往窗外看,想找点灵感。
兴许是太过入神,江闻景打完水回来顺着他的看的方向跟着看了半天沈星河都没发现。
“在看什么?”江闻景突然出声把沈星河吓了一
跳,
他猛地一回头,两人近在咫尺。
江闻景单手撑着桌子,沈星河的鼻尖和江闻景的就隔了一根食指的距离。
突如其来的呼吸交错让两人都有点懵,
这个距离,江闻景能闻到沈星河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他的视线顺着沈星河的眉眼一点点往下移,
先是鼻梁,再到鼻尖,最后落在...
“你.......”沈星河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先开了口,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闻景垂了垂眼,慢慢跟他拉开距离,
“我...刚回来”他收回撑在桌上的手,坐了下来。
两人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哦,对了,蒋老师让你有空去她办公室一趟”沈星河打破这个略显诡异的氛围
“........好,我马上去。”他起身离开。
办公室外敲门声响起,“进。”
“蒋老师,您找我?”
“哦,闻景啊,没什么事,就是问问最近感觉怎么
样?学习什么的还适应吗?”
“都挺好的,已经可以适应了。”
“跟沈星河相处的怎么样?”
“他...”突然回想起刚才教室里的画面,江闻景眼神有点飘忽
“他怎么了?”蒋玉琴问他
意识被拉回,“没什么,他挺好的。”
“行,”蒋玉琴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接着说,“星河这孩子哪哪都好,也不用老师操心,就是性格上太好强了,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倒也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是心理负担会比较重。”
“嗯,他是挺好强的,这次月考他也说要拿年级第一。”江闻景说
“总之,你们都是同学,又是同桌,你也帮我多留意点他,还是身体最重要。”蒋玉琴说
“好的老师,您放心,我会的”
“行,那你去忙学习吧”
“老师再见。”
冤家路窄,同桌路也窄。
江闻景出了办公室,看到他同桌正在跟隔壁班的一个男生聊天。
“你被拒绝难道不是常态吗?”他同桌跟旁边的男生说
“不是,我都这么鞍前马后的了,她怎么就是不领情呢?”男生一脸委屈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虽然知道会让他更伤心,但还是说了出来
“你...沈星河你真的...杀人就算了,还诛心”看着好像快哭了
“别难过了,下一个会更好。”生硬又无用的套公式型安慰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沈星河抬头,精准地对上江闻景的视线。
“我跟你说,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对我的态度吧差是差了点,但是还是愿意理我的,现在她看到我都绕着走,你说我是不是真没机会了。”
没有任何回应
“沈星河”,男生用胳膊肘杵了杵他
“啊?”沈星河回神
“你在看什么?我问你话呢?”
“哦,没看什么,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其实他一个字都没听到,乱答一通
“哎算了,我还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吧。”
看着男生从沈星河旁边走开了,江闻景动了身朝他走过去。
“他是?”
“莫思明,”沈星河说,“上次跟你说喜欢林梦寻的那个男生。”
“哦。”江闻景点了点头
“不回班吗?”他看江闻景还在原地没动
“回。”
沈星河在前面走,江闻景看着他的后脑勺一路跟着进了教室。
“星,吃不吃?”孙浩扬拿着一包零食,吃得满嘴都是
沈星河伸手拿了一个,
“学霸,你也来一个?”他又向江闻景发出邀请
江闻景也拿了一个,“谢谢。”
“你看看人家多有礼貌”孙浩扬冲着沈星河说
“你这零食,谁买的?”沈星河给他一记眼神杀
这人总是有办法让别人嘚瑟不超过两分钟
“对了,那个什么英语节我们班都有谁参加啊?”孙浩扬终于问了句正经话
“现在就我,”沈星河指指旁边的人,“他,”
“还有莫思雨,其他暂时没有。”
“怎么?你真想参加?”沈星河问孙浩扬
“那你帮我也报个名吧,”孙浩扬笑嘻嘻地跟他说,“我保证啊,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但愿如此。”
沈星河写上孙浩扬的名字
“那我们表演什么呀?”他接着问
“还没确定,这次也有可能是抽签,具体等通知吧。”沈星河说
“好嘞!”
———
临近周末,沈星河盘点了一下家里的画材,打算出去再采购一些回来。
周六一早,他开始写清单,4K纸,平头笔,炭笔.......七七八八算的差不多了,
他把写好的购物清单对折放进衣服口袋,
拿上装画材的包,戴一顶白色棒球帽出了门。
这个点路上的行人不多,街边的摊位排着三两人,
风吹在脸上,混杂着阳光和早点的香气,小鸟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羽毛里啄来啄去,
公交车经过站口,上下车的人流惊扰了它独自享有的宁静,
鸣叫着振翅而上,穿过了片片林荫。
画材店玻璃门上的风铃清脆地晃了两声,
“哟,好久不见啊!”看清来人,老板脸上挂起笑容,像是见到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沈星河经常来他们家买画材,老板对他印象也很深,俩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老张,店里是不是重新装修过了?”沈星河打量着四周
“不愧是学美术的,观察力很好嘛,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是比以前更精致了。”
“这次要买什么?我帮你找。”
沈星河把清单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老板,“就买这些。”
老板扫了两眼,“好,那你等一会儿,我给你找去。”
这时,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老板回头看了一眼
“欢迎光临,先随便看看啊。”
“好。”
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沈星河?”那人先开了口
沈星河循声望去,
还真是他。
“这么巧......你也来买画材?”
“嗯,好巧。”
阳光透过玻璃门探进来,微尘变得肉眼可见,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了片刻。
“小沈啊,你要的都找全了”老板拿着画材走过来
沈星河的目光从他身上落向别处,“谢谢啊老张。”
“哎呀跟我还客气。”老板笑着说
接着他看向门口的人,“小伙子,你要买什么,我可以帮你找。”
“老张,”沈星河抢在他之前开口,“他是我同学,叫江闻景。”
“哦!同学啊,哎呀这么巧都在我这碰上了,来来来,”他热情地招呼着江闻景“看看想买什么,我这里东西很全的,小沈经常来我这,你跟他是同学,我可以给你打折。”
“好,谢谢老板。”
江闻景挑完画材付了钱,跟沈星河一起离开了画材店,临走的时候老板还招呼他们“以后常来啊!”
“你怎么也会来这家画材店?”沈星河没忍住问他
“碰巧吧,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江闻景说
“不过你跟平时在学校里看起来不太一样,我刚才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你。”
“哪不一样?”沈星河好奇
“更有个性,像个艺术家。”江闻景如实评价
“你不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最近画的怎么样了?”沈星河跟老师突击检查似的
“还…算顺利吧。”学生回答得有些勉强
“你觉得哪里比较困难?”
“比例总画不好。”
沈星河想了想,“实在不行你可以试试用网格纸起型。”
“网格纸怎么用?直接附上去吗?”江闻景问他
“你把网格纸贴在范画上,然后在画纸上按比例打格子,对照着把型打出来就可以了。”
“网格纸我家里有,回头带去学校给你。”沈星河接着说
“沈老师还需要用网格纸起型?”
“那是我以前练基本功的时候用的,我又不是生下来就会画画。”
“是吗,不过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很厉害。”江闻景说
沈星河侧过头看他,帽子把沈星河的眼睛挡了大半,只能看到江闻景的半张脸,
“哦”,
沈星河听他这么夸自己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你。”
“只是口头上的感谢吗?”江闻景又想逗他了
“那你还想我怎么感谢?”
“沈老师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要请我吃饭?”
好像之前是有这么回事
“那…”沈星河还没说完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沈老师今天请客吧。”他把头低下来,主动对上沈星河的眼睛,
“可以吗?”
“.......行吧,”
沈星河答应他,“上次地方是我挑的,这次你来挑。”
“好。”
两人边走边聊,快到中午的时候准备去吃饭。
江闻景挑了一家湘菜馆,两人一共点五个菜,四个都是辣菜。
“没想到有跟我一样这么能吃辣的人”,沈星河感叹
“那不是正好,不然沈老师你岂不是很无聊”
沈星河好像习惯了他对自己的称呼。
“那倒也是。”沈星河拿着毛巾擦了擦手,“有徒儿作陪,为师自然高兴”
江闻景流露出既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你又笑什么?”
江闻景看着他擦手“没笑什么,就是觉得你说话很有意思。”
沈星河擦完手拿着手机开始刷视频,“哦”地应了他一声
“沈老师”
“嗯?干嘛”沈星河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们加个微信吧”江闻景等他抬了头,接着说“都认识这么久了。”
“哦.....好啊,那我扫你?”
“好”江闻景拿起手机,把二维码递过去
“你叫W?”沈星河看着他的微信昵称
“嗯,怎么了?随便取的”他说
“没事,我给你改个备注。”沈星河拿着手机戳戳点点
“改的什么?”江闻景探头想去看
沈星河眼疾手快,把手机护在自己胸前,“看到了多没意思啊,自己慢慢猜吧”
江闻景“呵”地轻笑一声,“好啊,你改我也改”
换另一个人拿着手机戳戳点点
......学人精
“沈老师不想知道我改成什么了?”反守为攻
“不想。”他死要面子
“来,您的辣子鸡”服务员端上第一道菜
“好,既然不想知道,那就先吃吧。”
“请吧,沈老师”江闻景做出一个让他先动筷的手势
“行,反正这顿也是我请,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没吃一会儿就觉得热了,沈星河把外套脱了放在一边,露出里面的V领毛衣让他的锁骨一览无余。
“你怎么那么瘦?”江闻景端起水杯喝水,
“没办法,吃不胖”语气里有点小傲娇
“看来你们家基因很强大”
沈星河听到“家”这个字,大脑中的一根弦倏地绷紧,吃饭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下。
江闻景发现了他不寻常的反应“怎么了?”
“没什么,”沈星河不想过多提及,找理由避开话题,“刚肚子痛了一下,可能辣的吃多了”
“我再帮你倒点水”江闻景拿过沈星河的杯子
“好,谢谢”沈星河长吁一口气
吃饱喝足,两人晃晃悠悠往车站走。
下午比上午热了一些,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
“沈老师下午回去画画吗?”
“看我心情”语气懒洋洋的
“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还可以吧。”
江闻景发现他的回答总是很随意,让人捉摸不透。
“那你下午回去干吗?”沈星河反客为主
“我回去练琴。”
“哟,小提琴家准备营业了?”沈星河一下来了兴趣
“我不是说了要请你来看我演出吗?”江闻景笑了笑,“那我当然得好好准备了。”
“小提琴难吗?”他有点好奇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吧,”江闻景说,“就像画画对你来说很容易一样。”
“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你练琴也练了很多年了吧?”
“嗯,我四岁就开始学了。”
“那看来我们俩一样,”沈星河说,“我也是四岁
开始学画画。”
“是吗,”江闻景看着他的侧脸,
“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