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什么呢?徐瑾荣心想,好像确实就像虞以善说的那样,他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对虞以安的愧疚,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那么,再开口说出任何话语,都是无力的辩解。
最终他只能说:“我不是故意的。”
虞以善动了动眼珠,葡萄一样的眼睛看向徐瑾荣,忽然间,她感到有些惊讶。为什么呢?虞以善想:听完他所讲的,我竟然并没有感到同情或是产生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反而最先占据内心的,是一种没来由的愤怒。她为自己的冷漠而感到吃惊。
她看着徐瑾荣,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时屋内门铃忽响,有人来找虞以善。
仿佛救世主一般的门铃声让虞以善找到了些暂时回避的借口,她匆匆把相机塞回到了徐瑾荣手里,小跑着去开了门。
门外是梁茴,她来问虞以善待会儿要不要下去玩?
虞以善甚至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就连忙答应了下来:“好啊,等我换身衣服。”
梁茴走了以后,虞以善关上门,握着门把手站在那里,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偶。她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等她回头看向露台时,窗外已经没了徐瑾荣的身影,她走到那里,只看到一扇单方面锁起来的栅栏门。
晚些时候虞以善被梁茴叫去赶海,捡了一些搁浅在沙滩的小生物,然后和其他人一起打了排球。
徐瑾荣始终没有出现,虞以善也一直心不在焉。
直到排球直面向她袭来,她毫无反应任由其击中自己的额头,这时,她才终于放弃了这些索然无味的活动,借口自己有些累,回到了房间休息。
进门没多久,常覃敲开门给她送来医药箱,同时带来一位护士,给她的额头涂了些药。
常覃问她:“晚饭是去餐厅还是我叫人给您送上来?”
虞以善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两秒,说:“去餐厅吧。”
常覃说好,虞以善抿抿唇,又问他:“你看见徐瑾荣了吗?”
常覃说:“他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虞以善“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晚饭时,徐瑾荣依然没有下来,大家此刻也有些疑惑,张驰飞给他打了个电话,只得到了一个不饿的答案。
挂了电话,他说:“徐哥好像不太舒服,我听声音挺闷的。”
陈垚猜测:“感冒了?”
梁茴说:“可是早上还好好的啊。”
众人一头雾水,唯有了解内情的虞以善默不作声。吃过饭,她找常覃去后厨要了一份去海蛎的海鲜粥和小菜,亲自端到了徐瑾荣的房门口。
门铃响了很多遍,徐瑾荣才开门。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刚睡醒,脸色也不太好看,一种被人打扰了的烦躁感扑面而来。
虞以善勉强让自己笑了一下,道:“我叫后厨做了粥,多少吃一点吧?”
徐瑾荣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很久,久到虞以善端着餐盘的胳膊都有些酸了,徐瑾荣才终于从她的手里把餐盘接了过去。
他说:“谢谢。”
虞以善摇头:“不客气。”
但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徐瑾荣就也没有动作。
僵持片刻,徐瑾荣似是看出了她有话要说,侧身道:“进来吧。”
虞以善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发觉整间屋子竟然没有开灯,而落地窗也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还未关严的门缝中透进来了一束暖光。
她问:“怎么不开灯?”
徐瑾荣把餐盘放在茶几上,说:“忘了。”
虞以善就伸手按开了开关,然后关上了门。
沙发上放着一条毯子,有些凌乱地摊在那里,显然,有人刚刚在沙发上休息。
这个人,连睡觉都这样凑合。
徐瑾荣随手收了毯子,伸手示意虞以善坐下,自己坐在另一边,端起碗开始喝粥。
屋中好像没有开空调,虞以善坐了一会儿就觉得热了,此刻又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徐瑾荣喝粥的声音,让她一时有些坐立难安。
这碗粥徐瑾荣也没有喝多少,大约只有一半,小菜吃了两口,再没动筷。
吃完,他放下碗,问虞以善:“有什么事?”
虞以善抓了抓头发,瞧见他的表情,倒是平静的,却多了些疏离。
于是她有些艰涩地说:“对不起,中午我说的话太重了。”
两人离得近,这话说完,虞以善只看到他微微睁大了些眼睛,又好像眨了一下眼皮,然后,红了眼睑。
他说:“不,没有。”倒有些迟钝似的。
虞以善没有说话,因为她忽然看到,有一滴泪珠从徐瑾荣的眼角落了下来,突然到它的主人也愣在了原地。
一秒钟之后,他才仓促地别过了脸,用力揉了一下眼睛。
再转过头来时,他的眼睛更红了,只是神情还是一样的冷淡。虞以善便知道,他的疏离也只是那种表情致使她想象出来的,并不是徐瑾荣真正的情绪。
虞以善说:“我没有过和你一样的经历,但我想,想念逝去的人是人之常情。你说得对,这并不是你的本意,有些时候,你也控制不了。我觉得,我应该能够理解,你和我的养父母,是一样的心情。”
徐瑾荣的眼泪好像止不住了,串了线一样地落下来,濡湿了地毯。
有一瞬间,虞以善抬起了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他左脸的湿润,从这一刻开始,虞以善意识到,她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生长。
徐瑾荣倏然睁大了双眼,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对视。
等到虞以善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她的身体已经前倾出去很大一片弧度了。
而这时,徐瑾荣也忽然抬起了手,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虞以善的额头,他几乎是用气声说:“你受伤了。”
虞以善的脑子好像僵住了,慢吞吞地说:“嗯,下午不小心被排球砸到了。”
徐瑾荣又问她:“涂药了吗?”
虞以善说:“涂了。”
徐瑾荣于是放下手,只是眼睛还看着她。
那双眼睛有些湿润的水汽,凝望地久了,仿佛看到了眼底深处那片漆黑的沼泽,有着无比吸引人的魔力,可以称之为脆弱,也可称之为依赖。
徐瑾荣眨了眨眼,虞以善猝然回神,仓促地收回自己的手,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于是她混乱地挥舞着双手,磕磕巴巴地说:“那个,我...我...我先走了,你...额,不用送了!”
说着,她匆匆向门口跑去,临到门边,她又忽然转回来:“那个餐盘,你,你叫常覃找人来收拾就行了!”
说完,她咔哒一声拧开了门,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瑾荣的房间没开空调温度太高的原因,虞以善回到自己的卧室坐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红都没有消下去。
等她洗完澡出来,屋中冷气恰到好处,她才稍稍感到一些平静。
但当她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准备入睡的时候,眼前却又开始不断地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虞以善简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把手伸了出去呢?
最后她自暴自弃一般坐起来,跑到露台吹着海风喂了会蚊子,才终于感到一些困意。再次躺在床上时,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但第二天醒来后,虞以善回忆到自己整晚整晚不停做的梦,又开始感到一阵阵羞耻,于是她在尚且不算清醒的早上六点,选择了起床洗漱。
这个时候其他人还在睡梦中。她独自下楼吃早饭,还吓了常覃一跳。
“小姐?您起的这么早?”
虞以善不习惯常覃这样叫自己,便说:“你叫我以善就行,嗯,我昨晚睡的早。”实际上并非如此,但虞以善实在不敢再睡,她怕自己再做些难以启齿的梦。
常覃放下了手里正在检查的文件,领着她去包厢,吩咐大厨单独做了一份早餐。吃饭的时候他就站在一边等着,简直像英国中世纪时最忠诚的管家,穿一身燕尾服,手臂上还挂着洁白的毛巾。
虞以善感到有些难以下咽,便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常覃起先犹豫了一会儿,后来看出她是真的不自在,于是便出去了。他刚走,虞以善的手机就响了。
徐瑾荣发来了两条消息。
他竟然也起的这么早?
虞以善抱着疑问看了看内容——第一条是一张图片,拍的是一家包子店。
第二条是一条文字消息:“这家店是海邑当地的特色,你醒了跟我说一声,我买些回去。”
虞以善看了眼自己筷子上夹着的小笼包,犹豫两秒,果断地放了下去。
回复他:“我现在就醒了,我去找你吧,在店里吃是不是更好吃?”
徐瑾荣很快回复:“是。”附带一条定位。
包子店离酒店大约七八公里,虞以善本想坐公交去,但她刚走出包厢就被常覃看到,得知她要去市里,就去找了一辆车来送她。
开车大约二十分钟,虞以善到的时候已经看到好多人在排队了。不过并没有看到徐瑾荣过的身影。
等她下车在门口张望时,才看到徐瑾荣面对着门口,独自一人占着一张两人桌。
这是一家装修很古朴的小店,可能是太火了,店内面积已经不够容纳太多客人,所以在门外的一片空地上也支起了几个遮阳棚,下面摆放着几列桌椅。
虞以善站在店门外,隔着这些木制桌椅遥遥地望着徐瑾荣,晨光透过大开的店门点亮了他的半侧身体。他好像在发呆,手指轻轻地拨弄着一枚滚圆的鸡蛋,从桌子那头滚到桌子另一头,好像他的心也在随之左右摇摆。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虞以善的目光,他倏然抬起头来,望进了她的眼里。
他抬起手臂朝虞以善挥了挥,虞以善就走过去坐下:“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的早。”
昨晚虞以善离开后,徐瑾荣独自一人坐了很久,后来手机设置的吃药闹钟响了,但他完全不想吃,于是去洗了个澡,上床后竟也难得地很快入睡,一觉睡到大天光。
桌上除了那枚鸡蛋,没有其他的东西。徐瑾荣把菜单递给虞以善,又说:“趁热吃比较好吃,所以没有提前点。”
虞以善点点头,勾了一笼店内经典的蟹黄汤包,另选了一碗海鲜粥,就将菜单递了回去。
徐瑾荣又加了两碟特色的海鲜蛋饼和清粥,以及一笼虾饺。
虞以善挑起眉,问他:“今天胃口好?”
徐瑾荣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回头说:“这家量小,你一会儿还会再加的。”
虞以善没说话,等菜品上齐她吃掉一个海鲜饼,一笼汤包两个虾饺后,果然又加了两笼汤包。
那时徐瑾荣露出了一丝温和的浅笑,虞以善还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比徐瑾荣吃得多虽然是常事,但今天确实是吃的有点太多了,离开时她的肚子还是圆滚滚的。
常覃派来的司机还停在路边,但虞以善此时并不太想回酒店,就问徐瑾荣:“要不要去走走?消消食?”
徐瑾荣点头说好。
俩人就顺着街边向东走,阳光暖融融地照着他们,身心都被暖的舒坦极了。
虞以善和徐瑾荣闲聊:“你对海邑很熟悉吗?”
徐瑾荣说:“以前来过几次。”
“旅游吗?”
徐瑾荣摇头:“也不算吧,来拍些照片。”
“什么照片?”
“海边的照片。”
“哦哦。”
安静片刻,虞以善又问:“那你知道这里除了海边,还有哪里比较好玩吗?”
徐瑾荣想了想,说:“好玩谈不上,我来这里除了海边,常去的只有一座寺庙,你想去吗?”
虞以善问:“远吗?”
徐瑾荣答:“步行十五分钟左右。”
“行啊,那去看看呗。”
徐瑾荣说的寺庙是海邑当地乃至全国都非常有名的灵息寺,据说对于学业、姻缘、财富相关的祈愿都很灵验。
灵息寺香火很旺,他们过去的时候才七点刚过一点,就已经看到来来往往许多人了。
离得老远便能闻到一阵香烛气息,走进了买了票,香火味愈加浓重。
进门先是一方宽阔的庭院,靠北摆着长长的香炉,许多香客在此上香祈福。靠南是一处大殿,里面供奉着一尊灿金佛像。
院中有一方小池塘,几只猫或蹲或躺地围在边上,有些青年人围着它们摸摸毛,或是拍拍照。
虞以善也去看了看,一只肥硕的三花猫蹭着她的裤脚亲昵了一会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寺庙里的猫都不怕人,摸久了也不生气,只会甩甩尾巴缓慢地踱开。
徐瑾荣没带相机,用手机帮虞以善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俩人顺着一道长长的阶梯往寺庙中心去,一方方院子供着不同的神佛,虞以善只在殿外远远地看了看,没有进去。
徐瑾荣就问她:“没什么希望的?”
虞以善想了想,摇头说:“也不是,只是...”只是虞以善不信神佛,不过这话她也不太敢在人家地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于是便没了下文。
最后俩人途径一处硕大的古榆树,树干粗壮到几乎遮挡了两扇门的视线。树枝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红色布条,不远处的小殿门口就摆着盛放布条和笔的桌子。
徐瑾荣又问她:“那这里呢?要不要写些什么?”
虞以善问:“比如说?”
徐瑾荣就说:“比如,平安,快乐,健康,幸福,这些。”
虞以善便道:“那写一张吧。”
俩人去那张桌子前挑拣了两张布条,徐瑾荣先背过了身,虞以善还有些莫名:“要背过身吗?”
徐瑾荣说:“最好是不要让人看到吧,愿望只属于你自己,只有自己知道,实现的可能性才会大些。”
虞以善没听过这种说法,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虞以善便也背过了身,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希望我和我的家人、朋友们,都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很简单的愿望,也是最普通的愿望。
虞以善写完,挑了个她能够到的最高的地方挂了起来。徐瑾荣要慢一些,最终是把他的布条挂在了树的另一面,离虞以善最远的地方。
挂完布条,俩人还进去里面卖手串护身符的地方逛了逛。
虞以善想到养父母经常出差,于是求了几枚护身符,打算到时候送给他们和小舅,另外又给外公外婆求了两枚长寿符。
虽然她没有什么信仰,但是求个好兆头也是好的。
除此之外,她还求了个一个健康符和一串十八籽手串,打算送给阿金。
等待师傅开光期间,虞以善注意到徐瑾荣挑了一个木牌递给师傅,有些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徐瑾荣道:“也是一种平安符。”
“哦哦。”虞以善以为他是给自己求得,便没再多问。
反倒是徐瑾荣多问了她一句:“你求了很多枚。”
虞以善点头:“是啊,爸爸妈妈,小舅,外公外婆,都有份的。”
徐瑾荣就问:“那最后的那个呢?手串,也是给他们的?”
虞以善顿了顿,摇了摇头:“不是。”
“给我一个朋友。”
徐瑾荣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走到寺庙门口时,虞以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住了脚步。
徐瑾荣略有奇怪地问:“怎么了?”
虞以善抓了抓头发,颇有些为难地说:“我还想给我以前福利院的院长买个平安符。”
徐瑾荣就说:“那回去吧。”说着就要转身和她一起进去。
虞以善连忙道:“你在这等我吧,我买完还想去个厕所,很快出来。”
徐瑾荣有些犹豫。
虞以善却把他推出了寺庙:“你就在这儿,哪也别去啊,我保证很快的。”
徐瑾荣没了办法,只好看着虞以善飞奔回去。
虞以善撒了个小谎,以前照顾她很多年的院长早已去世了,后来的那个和她感情不深,远没到要亲自替对方求一个平安符的地步。
她要回来为徐瑾荣求一个平安符。
在庙里时,当着徐瑾荣的面,她总是不好意思去求,一直犹豫纠结,纠结到门口,想出了这么个注意又跑了回来。
徐瑾荣身体不好,从她第一次遇见徐瑾荣,一直到如今,从不同的人嘴里知道徐瑾荣患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疾病,小舅说他会越来越严重。
如果神佛真的存在,真的能够听见她的愿望。那么,虞以善此时此刻,就希望徐瑾荣早日康复,越来越好。于是她去给他求了一枚平安健康符。
但是她没有带走,她将它放在庙里,请师傅为其诵经祈福。
师傅说:“一年后到期需来更换。”
虞以善答:“好。”
她做完这些,另又买了一兜子已经开过光的护身符。
走到寺庙门口时,徐瑾荣正低头看手机,抬头看见虞以善手里的袋子,颇有些惊讶:“买了这么多?”
虞以善道:“嗯,我又想起来,应该给梁茴她们带一些。”
离开寺庙,俩人又原路返回包子铺附近,坐车回酒店。
今天其他人计划了去体验潜水,常覃给他们安排的教练九点会到,所以等虞以善和徐瑾荣回到酒店时,他们也差不多都起床了。
他们五个正坐在一个半开放的包厢里吃早餐,虞以善和徐瑾荣刚进门,靠近门边的梁茴就立刻站了起来,嘴里的包子还没嚼完,声音模糊地控诉:“你们俩一大早去哪了?抛下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虞以善原本笑着的表情一僵,梁茴猜的也太准了,于是她说:“你怎么知道?”
梁茴咽下嘴里的东西,伸手掐上虞以善的脖子,轻轻地摇晃:“好啊,还真让我试出来了!你们竟然背着我们吃独食!”
张驰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打趣随后进来的徐瑾荣:“行啊,徐哥,真一点没带回来?”
徐瑾荣说:“带回来不好吃,下次带你们一起。”
陈垚嘻嘻笑道:“所以为什么这次不能带呢?”
徐瑾荣垂眼坐下,淡淡道:“六点多你们能起来吗?”
林秋泽笑说:“那还真不行。”
庄琦嘴里塞得鼓鼓地,一截蟹腿还没塞进去,在他晃着脑袋点头时随之上下颤动。
另一边虞以善被梁茴晃得头晕,情急之下举起自己手里的塑料袋:“等等,别晃了,给你们带了平安符!”
梁茴立刻收手,一把抓过袋子回身放到了桌上,从里面抓出了一枚浅绿色泛着檀香的平安符。
“哇,好香啊!我就知道小鱼心里还是有我的!”
大家也都纷纷围了过来,伸手去挑自己想要的种类。
庄琦没倒出手来,张驰飞就帮他挑了两个,一个是健康,一个是护身符。
梁茴也拿了两个,一枚是平安,一枚是健康。
护身符的檀香味很浓但不刺鼻,梁茴很稀罕地摸着,呢喃道:“回去把健康这枚给我爸,他肯定要高兴地跳起来。”
陈垚拿了一枚,倒是很意外地选择了学业符。
林秋泽选了三个,都是平安符,他说回去也给爸妈带在身上。
张驰飞是最后挑好的,他纠结了半天,最终选了一枚财运符,一枚健康。
陈垚受不了地撞他胳膊:“不是你家都啥样了你还求财呢?给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留两口剩饭行不行?”
张驰飞倒是难得严肃,他淡淡地说:“那都是我家里的,不是我的。”
这话说完,陈垚脸上略带调侃的笑容也僵住了,四周安静片刻,还是庄琦终于吃完自己面前那笼汤包,越过两把椅子,倾身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贴着张驰飞的胳膊滑到前面,因为刚吃了东西还有些不太清亮的声音就响在他耳边:“你选好我的了吗?给我看看。”
一句话唤醒在场众人,张驰飞侧脸看看他,忽然笑了,把自己左手上那两枚护身符递给他:“给,看看满意吗?”
庄琦接过来,很珍惜地闻闻摸摸,跪坐在椅子上扬起脸来笑了笑:“喜欢。谢谢以善,谢谢你。”
他这么认真地道谢,倒是把虞以善逗笑了:“真要谢我,下次第一让给我行吗?”
庄琦把护身符小心地放进身上挎着的一个小型运动挎包里,严肃地说:“那不行。”
大家就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