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家后的情绪爆发
门被“砰”地一声狠狠甩上,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
娴菁连鞋都来不及脱,就那样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般喘不过气。
方才在娴沁家门口受的那股子委屈,此刻混着怒火,一股脑地全涌了上来。
她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指尖却触到一片湿意。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凭什么……”她哑着嗓子,声音发颤,像是在质问谁,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都放低姿态去道歉了,她凭什么那么对我?”
越想越气,她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沙发。柔软的布艺沙发没能消解半分力道,反倒是震得她脚尖发麻。
可这点疼算什么?心里的疼才是密密麻麻的,像被无数根针在扎。
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比一声委屈,一声比一声绝望。
什么姐姐的体面,什么以后还要相处的顾虑,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粉末。
她不过是想讨一个公道,想让娴沁知道她也会难受,可到头来,却像是自己演了一场独角戏,最后狼狈收场。
冷静下来后的心理转变
不知哭了多久,喉咙里的哽咽渐渐平息,肩膀的耸动也慢慢停了下来。
娴菁依旧蹲在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缝里的灰尘,眼眶又红又肿,视线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水雾。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与委屈,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慢慢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疲惫。
她想起方才娴沁那副嘲讽的模样,想起自己那句色厉内荏的狠话,想起一路攥着的那点可怜的体面,忽然就觉得有些可笑。
是啊,她到底在执着什么呢?
不过是怕日后相处尴尬,才逼着自己低头。可人家根本不稀罕她的道歉,也根本没把她这个姐姐放在眼里。她的委曲求全,她的步步退让,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一场自取其辱的笑话。
娴菁缓缓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酸涩的麻意。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傍晚的余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一小片暖黄的光。
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心里那点拧巴的执念,竟一点点松开了。
算了。
以后不必再刻意讨好,不必再费心维系。能处就处,不能处,便算了吧。
她抬手抹掉脸上最后一点泪痕,指尖划过眼角时,带着一丝释然的凉。
这一次,是真的想通了。
这几天家里总算安静得很,她和娴沁碰面时,连眼神都懒得对上,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娴菁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目光扫过餐桌,看见娴沁正吃着碗里的饭,两人之间隔着长长的桌沿,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没有针锋相对的目光,没有夹枪带棒的话语,娴菁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快了些。她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埋下头,一口接一口地扒着米饭,只专注于眼前的碗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恰在这时,后母也踩着拖沓的步子从楼上下来了。她一屁股坐到主位上,视线却像带着钩子似的,直直落在娴菁的脖颈上。
前几天就撞见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抓痕,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我说菁菁啊,女孩子家的,还是要矜持些,小小年纪别玩得那么开。这身子是自己的,可得好好护着,贞操这种东西,丢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话像根软钉子,狠狠扎进娴菁的心里。她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嘴里的米饭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她强压着心头的火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的吐槽几乎要破口而出:要不是你那宝贝女儿抓的,我脖子上能有这伤?合着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黑锅全让我背了!
她闷着头,狠狠嚼着嘴里的饭,愣是没吭声,只把那股子憋屈和恼火,全咽进了肚子里。
娴沁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碗沿,头也没抬,嘴角却先勾出一抹讥诮的笑。
“妈,您这话可就冤枉姐姐了。”她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桌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姐姐哪里是玩得花,不过是脾气爆了点,跟人起争执的时候没留神罢了。”
说着,她终于抬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娴菁脖颈的伤口上,那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再说了,姐姐那么厉害,哪用得着别人欺负?怕是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吧?”
这话一出,后母的脸色当即沉了沉,看向娴菁的眼神更添了几分鄙夷,仿佛坐实了她蛮横不讲理的罪名。
娴菁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青,碗里的米饭被戳得乱七八糟,胸口的火气“噌”地一下又蹿了上来。
娴菁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烧起来,死死地盯着娴沁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这伤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娴沁却像是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挑眉看向她:“我怎么会有数?姐姐脾气那么暴躁,谁知道是跟哪个不相干的人起了冲突,反倒把账算到我头上?”
“你——”娴菁气得胸口起伏,差点拍案而起。
一旁的后母立刻重重地咳了一声,冷着脸打圆场,话却句句偏向娴沁:“行了行了,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菁菁,你做姐姐的,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斤斤计较。”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娴菁看着眼前这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涌上来。
她捏紧了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最终却只是猛地站起身,将碗重重地搁在桌上。
“我吃饱了。”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又急又重,像是要把满心的委屈和愤怒,都踩碎在这冰冷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