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菁胸口剧烈起伏着不停的发颤，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后母，咬着唇，字字都像淬了冰碴：“真当别人没脾气了？自己不过是个靠男人吃饭，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嫌我不中用是吧？行，我这就搬出去，省得碍了你的眼！”
后母脸色铁青嘴唇直哆嗦着，娴菁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快步蹬上楼梯，直奔卧室去收拾行李。指尖触到衣柜门把的瞬间，还能听见楼下传来的叫骂声，娴菁半点心思都没有——这地方，早就该离开了。
在这住了大概半年时间，衣柜里的衣服少之又少，基本上都堆在行李里，娴菁知道自己留在这边的时间肯定不长久，不出所料比预想中的要快，反正都这样撕破脸皮了，日子还是要过的，时间很紧得赶紧找出租屋。
楼下。
娴菁甩开陈叔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后母尖利的谩骂像碎玻璃似的砸在身后，她却连头都没回，拎着行李箱就往外走，手腕青筋凸起，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一场劫难。
刚拐过转角，就和放学回来的娴沁撞了个正着。她背着书包，校服领口的拉链拉得笔直，看见娴菁手里的行李箱，秀气的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神里没半点温度，语气更是冷得像冰：“又闹哪出？”
这话瞬间点燃了她憋了一路的火气。死死盯着娴沁那张和后母有几分相似的脸，胸口的怒意翻涌着，什么情面都顾不上，咬着牙吐出那句淬了毒的话：“你和你妈，一个东西。”
嗯，早就该这样了。
行李箱的滚轮在楼道里发出哐当的声响，头也不回地往楼下冲，身后的谩骂声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娴菁猛地回头，就看见那张铁青着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死死攥着我的手腕，眼神里掺夹着寒意：“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疼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忍不住闷哼一声，心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都要走了，谁还有闲工夫陪她掰扯！娴菁反手甩开她的钳制，巴掌带着狠劲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娴沁的手松了。捂着脸，眼里带着浓重的幽怨，目光像毒蛇的信子，看得后背直发毛。娴菁顾不上手腕的疼，拎起行李箱就狂奔，只想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越远越好。
娴沁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站在楼道里，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缓缓放下手，看着指腹上淡淡的红痕，眼底的幽怨一点点沉下去。争执声还没停，后母的抱怨混着陈叔无奈的劝解钻入耳膜，只觉得聒噪。
她转身往楼上走，踢开虚掩的房门，“砰”的一声巨响。书包被她狠狠砸在书桌上，课本散落一地，她却看都不看，径直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少女半边脸颊泛红，嘴角微微肿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的戾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发烫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的笑，眼底竟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下这么重的手，还是第一次。
以前怎么没发现，平日里看起来软乎乎的小白兔，发起狠来竟然这么野蛮。指尖滑过泛红的皮肤，仿佛还能触到方才巴掌落下时的力道，连带着鼻尖萦绕的、属于姐姐的淡淡香气，都久久没有散去。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弯起眼睛，那点戾气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兴味——这出戏，好像突然变得有意思多了。
娴菁……她默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印子。
没有像后母那样歇斯底里地咒骂，只是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脸，直到楼下的声音渐渐平息，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眼底的那点兴奋，才慢慢变成了旁人看不懂的算计。
娴沁手机上是给陈叔发去的消息：麻烦您暗中帮我查一下我姐姐常去的地方，落脚处也拜托了。
陈叔捏着手机，两条来自不同人的消息在屏幕上亮着，刺得他眼睛发涩。
一条是姐姐发来的，字里行间满是疲惫和急切，拜托他查娴沁；另一条竟也是妹妹的消息，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让他盯紧姐姐的去向。
陈叔靠在楼梯扶手上，重重叹了口气。手心的手机像是有千斤重。
他是后母嫁进来时才跟着上门的，算起来和姐妹俩相处的时日不算久，可姐姐的倔强和委屈他都看在眼里，妹妹的深沉难测他也记在心里。
一边是被逼得离家的姑娘，一边是心思深沉却藏着算计的少女，手心手背都是他看着相处的晚辈，他实在不知道该偏向哪一边。
后母还在楼下念叨着娴菁的不懂事，陈叔揉了揉眉心。
陈叔盯着屏幕上两条对峙的消息——他是跟着后母进门的，这些年靠着后母的照拂才有了安稳日子，论立场，从始至终都得站在后母那边。
娴菁的消息他看一眼就皱紧了眉，这姑娘性子烈，可终究是外人；娴沁才是后母的亲女儿，是他得罪不起的主。帮姐姐？那就是明晃晃地打后母的脸，往后在这个家里，他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犹豫了几秒，最终狠了狠心，把娴菁的对话框拉黑，这才点开娴沁的消息回复：放心，二小姐，我会盯着她的动向，一有消息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