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喝点什么？”奈奈抚摸着趴在腿上的猫。
“不用了。”佟瑶眼里只有放在茶几上的那两瓶红酒，没有打开的痕迹。
“安啦，我完全没有动过，”奈奈抱起猫搂在怀里，“从昨晚就一直放在这里。”
“陈橙给你的？”
“对啊，我回家的时候她就坐在我家门口，完全喝醉了。”
“给你添麻烦了。”佟瑶的身子靠在沙发上，注视着奈奈的脸。
“哪有啦，这句话应该我讲才对。”奈奈坦然迎上佟瑶的视线，笑了笑，
“其实最应该让陈橙讲。”
“她昨天晚上塞给我这两瓶酒之后就回去了，说是怕被姐姐骂。你来之前没有跟Lynn通过电话吗？”
猫挣扎着摆脱了奈奈，跳到了佟瑶身旁。
“…小柠姐工作很忙，她上班时间我一般不会打扰。”佟瑶皱着眉头将身子往后挪了几寸。
“你不喜欢猫吗？”
“难管教的我都不喜欢。”佟瑶翘起腿，将自己与猫隔开。
“这样子啊，拉比，拉比过来～”
猫没有理会奈奈的呼唤，跳下沙发一溜烟跑了。
“我倒是觉得难管教才是猫猫们的魅力呢。”奈奈看着拉比钻过门缝躲进房间。
“我对宠物不感兴趣，奈奈。”佟瑶放下腿，坐直了身子。
“我知道啦…”奈奈叹了口气，“那你想要做些什么呢，佟老板？”
“餐厅的工作你不用来了。我把你推荐给了另一个朋友，那地方离你家还近一些，工资还是一样。”
奈奈躺靠在沙发上：“就这样而已吗？”
佟瑶面无表情地补充着：“还有，从今以后别再和陈橙来往了。不要突然断联，自然一点，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好哦，没问题。”奈奈点点头。
“你考虑的时间比我设想的还要短。”
奈奈听出了佟瑶话里的几分讥讽，自嘲般地陪笑：“佟老板想让我考虑多久？”
“多久？”佟瑶微微侧头，视线草草扫过奈奈家的客厅，“起码别这么干脆，稍微有点纠结的样子吧？我的朋友在你那里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吗？”
“可是我和陈橙只是朋友而已诶。”奈奈循着佟瑶的视线，发现佟瑶正看着堆放在角落的，已经拆开的快递纸箱。
“陈橙跟我说她喜欢你。”佟瑶还是盯着那摞纸板不放。
“佟老板，那些是我准备拿去做资源回收的啦。”
“啊，原来如此。”佟瑶这才又正眼看向奈奈。
“陈橙真那样讲？”
“你难道会不知道吗？”佟瑶皱起的鼻子发出冷哼。
“我当然知道啦。”奈奈对于佟瑶的傲慢态度照单全收。
“哦，然后呢？”
“没然后啦，”奈奈勾起脸侧的发丝别在耳后，“很多人都喜欢我，我也会尽全力回报每个人的善意，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佟瑶放下抱臂的手，身子往奈奈的方向倾过去：“你的做法没什么不对的，奈奈。只是我的朋友和你不是同一类人，别人说什么她都信，什么她都当真。她受了很多苦，我不希望谁再伤害她。按我说的做，离她远点。”
奈奈半举起手：“知道了啦。”
“…很好，今天这件事算是你帮了我，谢谢你，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好了。”佟瑶微笑着伸出手。
“没问题，谢谢老板。”奈奈握住佟瑶的手，冰冷的温度和佟瑶热切的笑容让她忽然脊背发凉，“那你的酒…”
佟瑶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指：“左边那瓶你留着吧，右边那瓶一会儿会有专业的人来你家取走的。在那之前，看好你家的猫。我待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下楼。”
“送到门口就好。”佟瑶径直朝门口走去，在门口停下，等到奈奈替她打开门才走了出去。
“佟老板再见。”
“再见。”
佟瑶转身离开，又在看到陈旧水泥台阶上的唾沫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
“需要我送你下去吗？”奈奈看向楼梯口转角堆积的空酒瓶和垃圾袋。
“不用了，”佟瑶客套的笑容相当僵硬，“你说陈橙就坐在这个台阶上等你？”
奈奈点点头。
“啧…”佟瑶撇过头，几乎是踮着脚尖走下台阶。
“她蛮特别的，不是吗？”奈奈忽然开口。
佟瑶侧身看向奈奈，奈奈晦暗不明的笑容只换来了她的恼火。
“她喜欢她的画，很…纯粹，我能感受到。”
佟瑶敛起笑容，神色阴沉：“同样的话我不想多说，否则…你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奈奈握住扶梯的手紧了紧：“佟老板对员工的身家调查有够细致。”
“那是自然。”
“所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吗？”奈奈浅笑着。
“什么选择？”
“你知道啦，做生意，不做音乐了。”
“…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佟瑶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那是自然，”奈奈重复了佟瑶的回答，“再见，佟老板。”
“再见。”佟瑶听出了奈奈叫她佟老板是刻意加重的语气，她像是挨了几下不重的闷拳，快步离开了。
佟瑶开车去了家附近的咖啡店打发时间，路上看到了一座大楼外墙上林释月和其他两个女孩的巨型广告，她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拍了下来。
喝咖啡的时候她点开了林释月相关的词条，发现林释月的粉丝又涨了好几万，她草草翻阅了林释月的评论区，千篇一律的夸赞。林释月会回复粉丝的留言，语气亲切到像是换了一个人格，佟瑶觉得这有些搞笑。
紧接着是Franca的电话，酒已经被物流团队送回了餐厅。再之后是陈橙说才醒酒的消息，佟瑶没有回复。
电话又响了，林释月打来的。
“喂？”佟瑶接起电话。
“我已经完成任务了，你呢？”林释月那头夹杂着车内音响的声音。
“酒已经送回去了。”
“顺利得不像话呢。”音响的声音又大了些。
“奈奈答应得很爽快。”
“那不然呢？”林释月发出嘲弄的笑。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我的心情好像也不怎么样。”佟瑶又回想起她和奈奈在楼梯间的对话。
“啊？为什么？”
“奈奈说陈橙很特别，就这之类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真的是最好的吗？”
“我没觉得你做的有什么问题。”
“真的？”
林释月关掉了音响：“在我这里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难搞？”
“算了，你和小柠姐见面了？她居然有空？”
“没，我直接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说什么了？”
“我把陈橙停药的事情告诉她了。”林释月又打开了音响。
佟瑶沉默了。
“喂？佟瑶？”
“我在。”
“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你为什么要说这件事？”佟瑶扶额长叹。
“那不然你让我说什么？她偷东西？还是和奈奈搞在一起？”
“我以为你起码会编个理由的。”
“比如说？撒谎很麻烦的，一个谎言要编更多的来圆。”
“可你不是很擅长这些吗？”
“擅长什么？撒谎吗？我什么时候跟你撒过谎？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擅长这个？”
“我是说…”佟瑶刚想提高声音，想到还身在公共场合，又只能作罢，“好吧，随便吧，反正这事情迟早有被发现的那天，起码比奈奈这件事暴露强。”
“对啊～”林释月跟着音乐哼起来，“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家附近那个咖啡厅，不过我已经快喝完了。”
“那之后呢？你要做什么？”
“吃个晚饭，或者不吃，去接小宋。”佟瑶随手戳碎了芝士蛋糕的曲奇底。
“那我和你一起去接好了。”
“随便你。”
“我们有一天也会这样去接我们的孩子的。”
佟瑶手里的叉子“当”一声落到了瓷盘上，将曲奇碎屑压成了粉末。
“林释月，你学过生物吗？”佟瑶连忙捡起叉子。
“啊？你要反驳的是这一点吗？”
“…快点滚过来。”佟瑶挂断了电话。